作者:余弦公式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那裝滿鐵珠的大竹筒竟是被從上至下一刀劈成兩段,切口平滑如鏡,
甚至就連竹筒內的鐵珠,亦是被一斬爲二。
當時圍觀腥私允邱斎唬糁疇憽吧竦丁薄�
若清酒所說的那蒲曄真的是蒲元一脈的先祖,那自己手裏這塊赤鐵金精交給對方打造,便絕對不會出任何差池!
陳默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在光屏上飛快的回道:
「滄州趙玖」:“清酒姑娘,此人當真有此等手段?可是祖傳冶鐵的益州蒲氏?”
「秋水清釀」:“我卻是不懂冶鐵,但此人所鑄之兵,倒也曾親眼得見。
所謂切玉如泥,可斬奔馬,絕非虛言。”
「秋水清釀」:“只是……此人當下正逢生死大難。”
「滄州趙玖」:“可是與那前任司徒陳耽的清算連坐之事有關?”
「秋水清釀」:“正是此事。
近月來,閹黨對朝堂清流一應清算,
前任司徒陳耽更是被趙忠等人構陷,慘死在了獄中。
而這位蒲曄大匠,生性耿直,日前更曾受過陳耽的恩惠。
陳耽蒙冤下獄後,他曾四處奔走呼號,
更於各個匠作大營中帶動腥耍懿粻戦廃h鑄造宮廷器皿,以此明志。
結果自然是惹惱了十常侍。”
「秋水清釀」:“趙忠已下令給其羅織了一應罪名,欲將其抓入獄中。
蒲曄大匠自是早有警覺,心知禍事臨頭,
暗中將妻兒家小,包括家中幾個幼子皆是提前送出了洛陽,
而他自己,卻是被閹宦的手下撞了個正着。”
「秋水清釀」:“若非我十幾日前得了趙兄的請求,派人查探鐵匠時發現了他,
派麾下的暗線動手相助,將他救下藏在了洛陽某處,恐怕他本人也早已是身首異處了。”
原來如此。
陳默在心中暗自想到。
怪不得史書所載,後來這段時間裏,並沒有蒲家親族在中原活動過的蹤跡。
看來原本的歷史中,蒲曄這一支便是因此一事,
蒲曄被害不說,家眷也因此連累受難,從中原逃回蜀地益州的族中了。
不過現在,倒是讓自己撿了這個便宜?
想到這裏,他連忙道:
「滄州趙玖」:“清酒姑娘,這次多虧姑娘相助了。
可否將這蒲氏義士一家保下,暗叱鼍闼阄仪饭媚镆粋�大人情了。”
「秋水清釀」:“這自是沒有問題。
我已動用皇甫家在洛陽的隱祕手段,近幾日就會將蒲曄扮作京營兵丁,暗中偷叱鼍c其家眷匯合。
更已在黃河渡口備好一艘商船,可將他們藏在底艙之中,沿黃河水路北上進入冀州。”
秋水清釀頓了頓,
「秋水清釀」:“趙兄,現今家父遭十常侍彈劾罷官,我在洛陽也是如履薄冰,這次也只能幫到這裏了。
趙兄可派人在冀南暗中接應。將他們納入鉅鹿郡的羽翼庇護之下。”
「滄州趙玖」:“這次當真是勞煩姑娘了!”
他聽得出來,清酒的話說得輕鬆,但其中蘊含的分量可不輕。
在這閹黨四處搜捕的緊要關頭,從十常侍的眼皮子底下救出一個被欽點要殺的重犯,還要將其一路護送出京。
要是同情境類比的話,
這便像是在北洋軍閥搜捕五四義士的時候,護着陳獨秀、李大釗等風口浪尖的人物出逃北平,幾乎同等的難度。
尤其清酒還是皇甫嵩的女兒,是被閹黨重點敵視的對象......這背後所要承擔的風險,何止巨大?
想到這裏,陳默還是不由得多補了一句。
「滄州趙玖」:“清酒姑娘高義,趙某銘記於心。
姑娘放心,便將那商船的路線與接頭暗語發來。
只要他們踏入冀州地界,便是他張讓、趙忠親自帶兵來找我要人,也不可能讓他們動得了蒲氏一家,半根頭髮。”
光幕的另一端,洛陽書房裏的皇甫微看到這句話,緊繃的神情終究微微鬆弛了下來。
「秋水清釀」:“有趙兄此言,我便放心了。
船隻將於十日後入魏郡,夜泊黎陽津,暗號便是與先前不變……
臣,請斬楊沂忠。
【求月票】第575章 不買賬的魏郡世家?主座之上,荀氏四兄
十日後,冀南,黎陽津。
此處是黃河的一個重要渡口,更是司隸通往冀州的必經之途。
換句話說,到了這黎陽津,便是正式進入冀州魏郡的地界了。
夜色深沉,晚秋的風已經夾雜上了寒意,在河面之上肆虐而過。
一艘呒Z商船,無聲地泊靠在了岸邊蘆葦蕩深處,一個隱蔽的水灣裏。
船艙底部聞着一股濃重的黴味,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面容因連日的擔驚受怕而顯得有些憔悴。
其人手持柴刀,將他的妻子和一雙兒女護在身後。
此人自然就是蒲曄了。
“當家的……此地可已是冀州了?”
妻子將年幼的女兒緊抱在身側,卻是自己都在瑟瑟發抖着。
妻子身旁,還立着一個大約七八歲的男孩,小小的臉龐被江風凍得煞白,眼睛裏執拗而沉靜,一看就與同齡的孩子不太一樣。
“莫怕,恩公有言,既入冀州地界,自有人會來接應。”
蒲曄咬着後牙,強作鎮定,寬大粗厚的手掌下意識的護住了身旁的男孩,
“元兒,一會跟緊你娘。”
但蒲曄心裏也沒有底。
他們得罪了十常侍,這普天之下,真的還有人敢收留他們嗎?
咚......咚,咚。
船板上傳來了幾聲悶響,像是在向下敲着。
一長兩短,可是約定的暗號?
蒲曄屏住氣息,將柴刀暗藏於袖中,整個人貼近了底艙的暗門。
外面江風依舊,只在其中混着一個沙啞的聲音:
“前面忘了,中間忘了,後面也忘了,總之,臣……”
蒲曄聽到這話,心中微定,接了後半句:
“……請斬楊沂中。”
他當初從皇甫家那位恩公處得知這句暗號時,就感覺......這暗號,隨意得有些過分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定下來的......
但無論如何,和來接應的人碰了面,便已是極好了。
蒲曄屏住呼吸,警惕的推開底艙暗門,探出了頭。
江風瀰漫的甲板上,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十幾個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黑影。
十幾人盡都寂靜無聲,似是已經融入了這黑夜之中。
爲首一人掀開斗笠,露出了一張冷厲的臉龐……卻是譚青親自前來接應。
譚青冷冷地掃了蒲曄一眼,從懷裏掏出了一枚刻着“鉅鹿”二字的太守銅牌,在蒲曄眼前一晃。
“來者可是益州蒲大匠?”
“正……正是小人。”
“奉我家陳府君之命,特來迎蒲大匠入癭陶。
大匠,請隨我等登岸,入得鉅鹿,汝等便無憂矣。”
鉅鹿?陳府君?
聽到這個名諱,蒲曄先是一愣,旋即彷彿想起了什麼。
他來之前,救他的皇甫家恩公並未明言,將把他一家老小送去何處,只知是一路北上。
現在才方知,願意收留他一家的,竟是那個在幽冀兩地救下十餘萬黎庶,單騎降服太行山俚陌椎貕]陳子眨惛浚�
雖然洛陽士人中多有詬病,言其手段暴力,
更傳聞他幾個月前,在刺史府陣中一刀腰斬了海內名士許攸。
可也有傳言,其人剛直,不畏閹黨強權......難怪會幫忙收留自己。
“草民……叩謝陳府君活命之恩!”
蒲曄扔下柴刀,這便拉着妻兒在甲板上重重跪下。
譚青卻只是面無表情地一揮手。
十幾名暗衛迅速上前,動作麻利,
將蒲家老小帶的家當,包裹等物全部收起,一併接入了早已準備好的馬車之中。
隨後車輪滾動,軋過滿地枯黃落葉,直奔鉅鹿癭陶而去。
……
而與此同時,魏郡鄴城。
審家與刺史府王芬幾乎在一前一後倒臺,這也致使冀南地區原本的格局頃刻變化。
士族對於名望的爭奪,有時遠勝刀兵。
別的不說,只說那成百上千的质俊⒛涣拧㈤T客,
乃至那些依附於這兩家生存的中小士族,
此刻在有心人眼裏,皆成了無主之物。
當然,如果是在某個太平盛世,緊接着就會有朝廷派來的官員慢慢接收這些政治遺產。
就比如,每一任冀州刺史……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整個北地這麼亂,除了陶謙那個愣頭青膽子大,跑去了幽州當刺史,還有誰敢來?
而且據說就連陶謙那傢伙,跑來幽州幹了沒幾個月的刺史,就又開始咦鞒⒛沁叺年P係,
準備趁皇甫嵩最近下野的機會,去西涼那邊謧�差事,搏一搏軍功。
要說,陶謙本就是這次西征主帥,車騎將軍張溫的嫡系。
張溫之前就非常看重陶謙的才能,多次上表,這回終於是請下了一道命令,將陶謙調到他自己的幕府中擔任參軍事,聽說這個月就要啓程出發了。
也就是說,這當下,幽冀兩地的刺史就將全部空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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