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最後的失敗,也不是因爲他王芬或者是別人哪裏有所失誤。
單純是因爲後來靈帝準備出發巡視河間之前,北方的天空突然出現了異象,
根據史書記載,“有赤黑氣墮地如黑蓋”。
古人對天象十分迷信,認爲這是大凶之兆,於是靈帝劉宏便直接取消了這次北巡的計劃。
而就因爲靈帝取消了行程之後,頒佈詔書徵召冀州刺史王芬進京......這也本來就是正常的徵召而已。
可王芬本來就心懷鬼胎、做傩奶摚�
看到天子突然不來了,還下詔書讓他進京,他就覺得自己謩澋膹U立陰忠呀洈÷读恕�
他實在是嚇得不敢奉詔進京,於是解下刺史的印綬,棄官逃亡而去,最後在絕望和恐懼裏自殺了。
而王芬這一自殺,劉宏就是再傻,他也猜出了到底是咋回事了。
好傢伙?我本來打算巡視你的地盤,因爲天降凶兆,我就沒去。
現在召你進京,你直接辭官跑了,還嚇的自殺了?
合着這凶兆就是你啊?!
結果,王芬這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害的許攸和周旌那些人也都被查了出來,跟着一起成了通緝犯,被迫逃亡。
而當下,王芬在陳默那令人膽寒的殺氣之下,心理防線瞬間地崩塌了。
這......這算不算鐵證確鑿啊?!
“此事與吾無干!非……非我本意……皆是、皆是許攸蠱惑於我!”
王芬一下子癱坐在了積水中,涕淚橫流,再無一方大員的尊嚴可言。
他不顧許攸眼神裏的憤怒,突然狂亂髮作似的,衝着周圍的甲士吼道:
“退下!皆退下!棄刃!
來人!將許攸這逆佟c本府拿下!交予陳府君發落!”
“喏!”
周圍的刺史府甲士本就這址吹目卦V而惶恐不安,此刻見主官下令,哪裏還會遲疑。
十幾把明晃晃的長刀瞬間架在了許攸脖子上。
“王芬!汝這豎儒!懦夫!壞吾大事!”
許攸被按倒在地,依然在掙扎怒罵。
營門外邊,陳默冷冷的注視着眼前的這番景象。
心中一塊大石,也總算是落了下來。
如果白地軍真的與刺史府兵發生火併,引發的風波遠非是他所能控制的。
沒有發生戰鬥,就把刺史大營的抵抗徹底瓦解,並拿下了許攸這個罪魁禍首,此行的任務就完成了。
至於王芬這另一個主事者......不過一庸懦之輩。
沒了許攸,陳默將來自有辦法對付此人,令其血償此債。
“雲長,擒此逆佟!标惸盏痘厍剩姆愿赖馈�
“關某領命!”關羽一磕馬腹,正欲上前。
然而,就在此刻......
在這所有的一切都彷彿已是定局的剎那之間。
“哈哈哈哈哈哈——!!!”
被按在望臺上的許攸,突然不再掙扎。
他突然仰起頭,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極囂張的狂笑!
笑聲之中,全是對陳默的嘲弄之意。
“陳子瞻£愖诱……”
許攸竟是硬頂着幾把鋼刀的架束之下,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他抬手抹去臉上的泥水,用一種看螻蟻般的憐憫眼神望向營門外的陳默,
“我固知汝智算殊絕,籌略拔羣。
汝之炙恪⑹侄危钥胺Q當世一流。
然汝……終究不過一邊郡鄙夫耳!
汝當真以爲,握着幾卷僞造而出的血書,扯起漢律做這虎皮大旗,
便能在此,將吾生殺予奪?!”
陳默眉頭終於皺起。
關羽的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這時,中軍大帳的後方,似是有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自遠而近。
十幾名身披甲冑、頭戴覆面鐵盔的武士,分開了刺史府的軍陣。
這十幾人身上的服飾風格,也是陳默在幽冀之地從未見過的形制。
而在這一羣武士圍繞之中,一個青年走了出來。
這個青年二十歲左右的樣子,生得頗爲俊朗,自帶着一股高貴傲氣,朝着望臺走了上去。
青年徑直走到了許攸的身邊,亮出一個令牌。
緊接着,架在許攸脖子上的長刀,就在青年冰冷的目光注視之下,一把把的讓了開來。
青年轉過身,自望臺之上俯視着陳默。
他將從懷中掏出的那面青銅錯銀令牌,高高舉起。
一道閃電,慘白亮起。
電光照耀之下,令牌上篆刻的字跡看不分明,但那青年隨之便高聲道:
“陳留高幹,今奉汝南袁氏之命,特來面見陳府君。”
第558章 和棋?你也配!
高幹?
陳留高氏子弟?其父高躬曾任蜀郡太守的那個高幹?
陳默眉頭微蹙。
此人在歷史上,好像是袁紹的親外甥。
陳默隱約想起了那幕僚所說的......說他們遭到了雒陽那邊的......背刺?
而在望樓之上,高幹向下微一拱手,語氣溫和禮貌,道:
“陳府君,許子遠乃我家舅至交,素有清名。
府君今日驟然發難,定其帜妫疵膺^於駭人聽聞。
如此干係社稷之大案,
豈能憑一面之詞、或是幾份未經三公查驗的所謂鐵證,便就此定讞?”
他頓了頓,繼續淡淡說道:
“爲免天下人非議府君濫用刑律、挾怨報復……
今日,吾便將這許子遠帶回雒陽,交由三公九卿與大理寺親自會審。
大漢自有法度,陳府君,這人......
便交予高某罷。”
高幹的話語悠悠的,透過雨幕傳入營外。
語氣禮貌,客氣,
可從字縫裏,話裏話外都是一個意思:
人,我們要帶走。
世家行事,傲慢至極!
你陳默說他帜妫坑屑埫娴淖C據嗎?
只有人證?那我們大可以說你是故意找人編造謊言,羅織構陷。
而所謂的“押解進京交由三公親審”,不過是讓大家,也你陳府君的面子上過得去罷了。
只要許攸進了雒陽,
這案子怎麼審,證據怎麼斷,到時候還不是全憑袁氏一句話?
陳默當即明白,此事袁紹脫不開關係,定是其人在雒陽時刻與許攸和審配有書信往來,
此時既然派外甥高幹來出手保人,那沛國周旌與合肥侯那邊應該也已經打點安排好了,一應證據早已全部銷燬。
袁家行事,不留一點破綻。
望臺上,許攸掙脫了甲士的拘繫。
他不緊不慢的整理好被弄亂的衣裳與冠帶,走到高幹身旁,還挺有興致的拍了拍高幹的肩膀。
隨後他轉過頭來,俯瞰着風雨中不再言語的陳默。
許攸的眼神中,帶着勝利者的譏嘲與狂妄之態,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他的嘴脣微微動了一動,不知道小聲說了一句什麼,但陳默卻是心知其意:
“此局,汝勝於途。
然吾許子遠,將勝於終局。”
大雨如注,狂風怒號。
高幹等人簇擁着得意洋洋的許攸,大搖大擺的走下望臺,騎馬出營,視八百玄甲精騎如無物。
無他,陳默身爲一個想要在大漢體制內往上爬的邊郡將領,
難不成還能有膽量,敢在此時此刻,同時得罪天下士族的領袖......四世三公汝南袁氏不成?!
陳默端坐在馬背上,雨水順着他的下巴滴落。
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怒意,苦楚,積累至了頂峯!
「摧城·藏鋒」那幾欲撕裂身體的鋒銳之氣,在這一刻,已經攀升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戰慄的極限!
……
夜幕之下,白地軍的陣線緩緩向兩邊分開。
這就是世家。
這便是門閥。
東漢末年,皇權式微,宦官與外戚在雒陽城內鬥得血流成河,
而真正將根系深扎於這大漢九州每一寸土地、掌控着天下命脈的,正是如汝南袁氏這般的龐然大物。
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他們一句話,可以拔擢一個寒門子弟青雲直上。
但憑一紙書信,便能讓一方封疆大吏身死族滅。
大漢的律法,不過是用來約束底層黔首和那些沒有背景的軍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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