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535章

作者:余弦公式

田豐亦是動容,深深一揖,道:“正是此理。

明府縱有仁民恤物之心,亦當自愛其軀。

伏惟進此半碗,以慰行模S百拜懇請!”

“唉,也罷……”陳默終是妥協了。

他伸出那微有些發顫的手,接過關羽盛來的一小碗肉湯,

碗中湯汁溫熱,陳默閉上眼,極力剋制着胃裏翻湧的饞意,小小的抿了兩口。

那湯順着喉嚨流淌了下去,讓腸胃暫且得到了些許慰藉,但體內鋒銳值的積累也是隨之一降。

兩口之後,陳默毅然放下了陶碗,將其推回到了關羽面前。

“此湯,默已飲過。

餘下的,雲長且端下去,分給城中的稚子老弱吧。”

“明府……”關羽還欲再勸。

“端下去罷。”陳默擺了擺手,這次語氣更爲堅決。

關羽長嘆一聲,深深的一揖,行了一個大禮。

而後,端起那個黑陶大釜,轉身退去。

留在室內的田豐,方纔就此於案前跽坐而下,神色肅穆,鄭重的整了整衣冠:

“府君有此恤民之心,天下幸甚,蒼生幸甚。”

田豐聲音乾澀,

“豐,敢不效死命?”

……

當天,入夜。

深秋的夜風裹挾着寒意,吹打着太守府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

陳默獨自躺在後宅當中,一張略有些硬邦邦的木榻之上,身上蓋着一層薄毯。

“咕嚕......”

腹中一聲雷鳴似的身體,突兀響起。

陳默仰面朝上躺着,兩隻手緊緊按着自己的肚子,眼睛在黑暗中亮的嚇人。

太餓了。

抓心撓肝的餓啊!

“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陳默在心裏哀嚎了一句。

內心之中,對那寅家第三名降臨者和那方潛藏在冀州的勢力的恨意,不免又加深了幾分。

陳默不由的突然回想起,

上一世,網上很多所謂的減肥專家以及健身博主們,弄出來的什麼減肥小妙招,好像就有類似的說法。

什麼......減肥最好的方法是帶着飢餓感入睡?

陳默翻了個身,像只大蝦一樣痛苦的蜷縮了起來。

上輩子他就罵過這東西。

帶着飢餓感入睡?

不是......我爲什麼睡不着你不知道嗎?

而今天晚上,戒斷感尤其嚴重......正是因爲他中午喫了那兩口野豬肉湯......

那肉湯......真香啊......

那幾口醇厚鮮香的油脂一嚥下肚,反而讓他的胃酸開始瘋狂分泌!

而且......他在喝那肉湯之前,完全沒喫一點的米麪主食墊肚子,連帶着把「藏鋒」技能那吸取痛苦的效率都給刺激得加快了!

更別提,陳默當時心想,

既然今天都破例喝了肉湯了,晚飯就還是儘量只喫個七分飽好了。

嗯,晚飯喫是喫完了。

現在到了半夜,一回想那肉湯的味兒......

這還哪是七分飽啊......那是十分的餓啊......

……

不知不覺,又是數日過去。

陳默盤膝端坐在書案之後,「摧城·藏鋒」的負荷狀態,已經持續足足第十天。

最後的這幾天,隨着體內的鋒銳之氣日益深厚,陳默爲了確保身體機能不至於徹底垮塌,有意稍微添了些飲食。

他小心翼翼的拿捏着分寸,讓身體始終保持在一種虧空卻又不虛弱的極限狀態裏,

也好以此來保證鋒銳值的不斷積蓄,不至於前功盡棄。

“呼……”

陳默悠悠的吐出一口氣,那股綿長的氣息散在空中,彷彿尖銳似刀。

書房門外的關羽,似是察覺到了屋內的動靜,略微側了側頭。

一隻大手,近乎出於本能的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

剛纔那個危險的感覺,是來自於自家府君?

關羽也不知道陳默這些日子在搞什麼幺蛾子。

就感覺......自家這位年輕的太守身上的氣息......好像一日日的正變得越發的令人驚悚似的。

起初,關羽還沒覺得什麼,可過了幾天,陳默的氣息卻變得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劍……

關羽坐在書房門外三步之處,時而竟會......

感覺自己的皮膚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汗毛微有些倒豎起來?

……

另一邊,鉅鹿郡的北方邊界,“新白地塢”的營建之處。

劉備自安平國歸來以後,也立刻展現出他那極強的內政才能。

上萬原本是常山王氏的徒附、農奴,還有從常山各地收攏而來的流民,被他迅速的編戶齊民,安排妥當。

新白地塢的地基,更已經初具規模,建造時的號子聲喊的熱火朝天。

有了糧食,更可能有了屬於自己的土地,徒附與百姓們的眼中滿是對未來的希冀。

大局初步穩定,譚青也便就此告辭。

劉備自是無有不允:“譚軍佐,新塢已然初定。

有備在此坐鎮,輔以親衛與塢中農兵,當保無虞。

然子摘氭倧_陶,總攬一郡,

豪強大姓雖暫懾於我等兵威,暗流實則未歇。

爾乃子锗l梓故舊,素爲其股肱心腹,

今便勞汝率銳士南下,宿衛子兆笥伊恕!�

“喏!護衛明府,本乃青分內之責!”譚青用力抱拳。

次日,他就點齊五十名白地塢精銳,帶好乾糧清水,順官道直朝着南方的廮陶城而去。

常山和鉅鹿二郡本來就相互毗連,新白地塢更修築在鉅鹿邊界的附近,距離廮陶也就是不過半天左右的路程。

譚青一行人,馬不停蹄。

在正午時分,太陽剛剛偏過頭頂的時候,便進入到了鉅鹿郡下屬,平鄉縣的地域當中。

譚青也還記得,他隨自家陳府君初來鉅鹿時,這平鄉縣也曾發生過一件事情。

也就是那平鄉的縣尉趙延,更是閹黨趙忠的遠親,卻被人用毒針給刺殺於了府中。

而後,陳府君便收了那平鄉縣令,以爲暗子,探查此事是否與魏郡審氏有關。

不過現如今,魏郡審氏全族都已被夷滅,那平鄉縣令倒也能省了幾分心思了。

譚青思緒未定,卻忽然聽到,前方官道隱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嘶喝催馬之聲。

“駕!駕!”

譚青恍然抬眼看去。

只見前方官道的盡頭之處,突然有一個黑乎乎的小點出現,一顛一簸的。

而隨着距離逐漸拉近,譚青看得分明,

那卻是一個身着粗布差役服飾的漢子,伏趴在馬背上。

他頭上髮髻凌亂,雙手死死抱住馬頸,時不時還回頭張望一下。

【求月票】第543章 密信牽出的幕後黑手

“唏律律——!”

就在雙方之間的距離還有不到一百步的時候,那匹早已沒有多少力氣的劣馬,終究發出了一聲悲鳴,前蹄一軟,重重的栽倒了下來。

馬背上的那位漢子,也被這巨大的慣性給甩落了下去,在一地黃泥中滾了兩圈。

縱是近日剛下過雨,泥土溼軟,也跌得滿頭是血。

“隨我去看看。”

譚青翻身下馬,帶着幾個親衛,按刀大步走上前去。

只見那漢子滿臉血污,掙扎着想要爬起。

“爾乃何人?何故在此縱馬狂奔?”譚青沉聲喝問。

那漢子縱馬跑的有些脫力,瞳孔已有些渙散,

但當他看清譚青身上那件白地塢的黑甲時,眼中卻驟然有了喜意。

他顫抖着手,從貼近心口的懷中摸出一塊木製的符傳,上面赫然蓋着一枚紅色的“平鄉令印”!

“小……小人乃平鄉縣衙差役!

這位上官……有人盯着……一路上都有人盯着小人!”

那差役一把抓住譚青身上的甲葉,顫巍巍的道,

“爲避豪強耳目,小人不敢走驛傳……

可這一路,不論走多偏的荒道,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在盯着……小人……半步也不敢歇......”

那漢子大口喘息着,將一枚用泥封死死封嚴的竹筒塞入譚青手中:

“奉我平鄉縣宰之命,此密信十萬火急,需即刻呈交於廮陶城......陳府君!

上官……速速拿去此物!事關鉅鹿安危,萬萬……耽擱不得……”

話音未落,這名全憑一口氣強撐的差役雙眼一翻,虛脫着昏了過去。

而譚青聽聞這番話語,面龐之上,神情也剎那間就嚴肅了起來。

他仔細查看竹筒的泥封,與其上面的印戳痕跡,確定這信沒有被拆開過。

“速取金瘡藥來!來兩人,將這位義士縛於馬背,由弟兄同乘護持。

此地不宜久留,隨我等一同全速撤離!”

譚青命令了一句,隨後翻身躍上馬匹,將竹筒謹慎的收入自己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