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506章

作者:余弦公式

實際上,也就是掌控在他劉宏自己的手裏。

畢竟,劉宏自己的原話都說了:“張常侍是我父,趙常侍是我母。”

沒錯,當朝天子劉宏,平時都是管張讓和趙忠叫“阿父”和“阿母”的,

而劉宏自己的私帑,更是都存放在張、趙二人的府邸之中,

拿到宦官手裏的錢財,那就等於是他劉宏自己的錢財。

至於國庫沒錢了......你們朝臣和士人倒是想辦法去籌啊,關他劉宏什麼事?

而想讓宦官借鑄幣的事情大肆聚斂,劉宏就需要進一步去提升宦官集團的朝堂權柄,

以藉此,打壓滿朝上下那些肯定會拼死反對此事的清流士大夫們。

於是,這道堪稱荒謬絕倫的詔令以中旨形式發出:

藉口“平定黃巾有功”,天子劉宏竟將“十常侍”,這一共十二名大宦官,包括張讓、趙忠、畢嵐等人,全員封爲列侯!

沒錯,十常侍的“十”字是虛指,

所謂“十常侍”,其實一共有十二個人。

當然,現在是十二個“侯爺”了。

不得不說,當陳默在蒼白討論組中看到這條消息時......即使是他這個早就已經熟知歷史的人,這一世再聽到一次時,都感覺無比的荒誕。

前線浴血奮戰的是誰?是皇甫嵩、盧植、朱儁等將領,是劉備和白地塢的數千將士,是無數埋骨他鄉的大漢兒郎!

結果黃巾初定,論功行賞之時,

那些躲在深宮高牆之內,連戰場是什麼樣都沒見過、只知逢迎拍馬的十二個太監,竟然全都成了世襲罔替的列侯?!

這不是打全天下所有清流士人和黨人的臉嗎?

順帶着,還狠狠的羞辱了一番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邊關將士。

當陳默將此事轉告劉備時,劉備也只能長嘆一聲:

“閹豎亂政!此等倒行逆施,安能不令天下士人心寒,豪傑扼腕?”

陳默亦是無奈搖頭。

就是這道聖旨,徹底斬斷了大漢皇權與士族階層之間最後的一絲妥協。

而閹宦與士人的矛盾,也將從檯面下的暗鬥,直接演變成你死我活的廝殺。

馬車輕輕的搖晃着,碾過官道之上的碎石。

車廂內的陳默,忽的睜開了雙眼,

“原來如此......”

十常侍全員封侯,新幣斂財計劃提前......

與此同時,便是許攸祕密北上冀州,王氏莊園暗藏大黃弩,王芬在安平國設宴......

這一件件事情,看似毫無關聯,看似分別發生在冀州、雒陽各個不同的地方,

但其實,這些事全都是串聯在一起的!

陳默此前一直就有一個疑問,

魏郡審配,字正南。

史載,此人性格雖頗爲固執,但其生性方正、極重名節,對自身愛惜羽毛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此人看重聲譽到,稱他一聲“漢末李達康”都不算爲過。

那他爲什麼會縱容家族,參與到這種藏兵帜娴拇蟀钢腥ィ�

要知道,這種事情一旦敗露,可是要被誅滅三族的。

難不成......此事於清流士人之中,已經有更高層在牽頭,有了共議?

和劉宏的諸多新旨被提前了一樣,

這一世,清流士人被逼入絕境後的反攻倒算,難道也隨之提早發難了?

另外就是,許攸此人雖然狂妄膽大,不過也向來精於算計。

黃巾之亂在幾個月前纔剛剛平息,地方上百廢待興,

許攸爲什麼會在這個秋天,如此急切的在冀州囤積軍械?

這番動作,也是比原本的歷史軌跡足足提前了一大截。

現在,答案呼之欲出了!

閹黨全員封侯......這個消息,讓冀州的清流名士們陷入了巨大的悲憤。

而許攸原本在一年後的計劃,正巧碰上的這比前世遲來了一年多的封侯消息,

這兩件事恰巧撞在了一起,引發了比原本歷史上更爲猛烈的動盪!

而許攸,則敏銳的抓住了這股天下士人“清君側、救大漢”的激憤情緒,

更藉着這股東風,提前成功遊說了刺史王芬,更一舉說動了上一世原本觀望搖擺的魏郡審氏!

在士人眼中,他們是要“除閹狗,清君側,挽天傾”!

“借勢志郑瑏y世毒士。”

陳默心中暗歎了一聲,但隨即又想到一個更可怕的事情。

既然歷史已經因爲玩家的原因,而發生了不可逆的加速......

那原本歷史上未曾參與許攸之事的那幾個人、那幾家勢力,

他們又會在這場事件裏,扮演了什麼角色?

袁紹袁本初,還有......曹操,曹孟德。

如果他們真的和前世的歷史不同,選擇參與進了王芬與許攸的帜嬗媱潱�

那這場風暴就絕不會如上一世那般草草收場。

卻是恐怕會......席捲這整個大漢天下!

當下,最重要的就是袁紹和袁氏家族中其他士人的態度。

“袁本初若已暗中涉足此局,其推波助瀾之意,究竟已有幾分?

他在這盤大棋裏,又已經......落下了几子?”

陳默暗自沉思。

許攸此時名義上還是自由身,但早已與袁紹過從甚密。

四世三公出身的袁本初,是否已經在暗中默許,甚至推波助瀾?

這也是他這次前去宴會,必須要想辦法試探出來的一件事。

更令陳默警惕的是,除了寅家三房派來的那五十名高戰力死士,還有“刑虎”手下那神祕的第三名降臨者以外,

在這場圖帧皬U帝”的驚天大案背後,是否還有其他的現實門閥和大公會混跡與袁家、曹家麾下,參與攪動風雲?

這背後,又有沒有那個神祕的“無何有之鄉”的影子?

“不過,無論你們在背後佈下何等彌天大局......”

陳默伸手,輕輕掀開了一側的車窗帷裳,任由初秋的冷風吹拂在臉上,

“我白地塢,唯有一條底線,絕不可破!

這天下蒼生的性命,絕不能是你們這些世家門閥與公會玩家用來博弈、肆意擺佈的籌碼!”

【求月票】第506章 下馬威?刺史府原地破防

不知不覺,數日的光景悄然流逝。

車窗外的景色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冀州平原的一片蒼茫,逐漸變成了大片的農田與縱橫阡陌。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座透着歲月斑駁的雄偉城池,正緩緩從秋霧中顯出輪廓。

“籲——”

前方,關羽輕提馬繮,兩百餘名白地塢精騎亦隨之放緩了馬速。

正中兩輛軒車,緩緩停下。

劉備自旁邊的車駕內掀簾而出,立於車轅之上,眺望着遠方高聳的黃土城牆,

城門上方,寫着兩個滄桑的漢隸大字。

安平國都城,信都。

陳默亦自另一輛軒車內掀簾而出,站在車轅上。兩車並列停駐,兄弟二人迎着秋風,並肩而立。

城門外,早有刺史府的屬官與安平國的地方吏員列隊等候。

遠遠望去,旌旗招展,似是一派迎賓的喜慶氣象。

但在陳默與劉備眼中,那城門的幽深甬道,卻更像是一張靜待獵物入內的虎狼之口。

“子铡!眲潆p目沉靜,按劍立於風中,低聲喚道。

“大哥,信都已至。”陳默微微一笑,笑容溫潤如玉。

......

信都城外。

一泄賳T,皆是冠帶儼然,分列兩旁,

然觀其神色端肅之間,卻隱隱約約透着股居高臨下之意。

按照大漢官場的規矩,刺史乃是天子親命,明面上的一州之長,此時派屬官在此等候,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意在給劉備這手握重兵的新任國相一個下馬威,逼其下車步行,以示恭順。

劉備面沉如水,側頭低聲道:“子眨^其陣勢,來者不善。”

“大哥勿憂。”陳默微微一笑,

“欲立下馬之威,彼輩尚欠了幾分斤兩。”

而在對面,那幾名刺史府的屬官也是對視一眼,

紛紛整理衣冠,端起架子,準備上前宣讀刺史王芬的所謂“慰問之辭”,

就在這時,城門的幽深甬道內,突然響起了一陣頗爲急促,且聽着極雜亂的腳步聲音。

“避退!皆與孤避退!”

一聲嘶啞而急切的咆哮聲從甬道內傳出。

只見安平王劉續這位堂堂大漢藩王,就這麼毫無半點威儀的從城門內跑了出來,衝在所有人的前面,

一時間,竟連頭上的遠遊冠都顛得有些歪斜,玉簪搖搖欲墜。

他氣喘吁吁而出,全然不顧身上的謇C長袍沾染了灰泥,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掃向城外的白地塢車隊。

而當劉續的目光,穿過車隊甲士,終於鎖定在車轅上那個長耳垂肩、面容溫和的青年將領身上時,

這位年過半百的宗室老王,眼眶瞬間紅了。

“玄德!玄德!”

劉續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刺史府屬官,幾乎是跌跌撞撞的撲了上來,直把身後的安平國官員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跟在後面護駕。

劉續也不管這些,直接衝到劉備的車駕前,死死的抓住劉備的手臂,力道之大,竟讓劉備都微微一愣。

劉續的眼中滿是熱淚,

先前黑風口如煉獄般的經歷,讓他心中對劉備烙印了獨有的,恐懼得到安撫後的深切依賴。

“玄德!孤盼君至,如大旱之望雲霓!”

劉續的聲音顫抖着,帶着毫不掩飾的親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