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說完這番話後,趙澄連一句多餘的客套話都再沒有了,差不多是連滾帶爬的,又重新鑽回到了馬車之中。
“起駕!快!這苦寒地我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公孫瓚那頭的旨意,自有旁人去宣!速速還都!”
他在車廂內,驚恐催促着駕車的羽林衛。
車隊似是逃命一般,在官道之上揚起一片塵土,很快就連個影子都見不到了。
【求月票】第448章 舉孝廉之權!留給陶謙的空殼(感謝擬旅的舵主打賞)
劉備負手立於官道之上,望着消失在視野裏的皇家儀仗,眼眸深處,只剩冷意。
陳默在一旁站立着,將劉備的神情全都瞧在了眼中。
他自然明白劉備此刻心中所想,也知道爲何身後軍將們,對這來宣旨的宦官頗帶敵意。
劉備的恩師盧植便是因爲剛直不阿,拒絕給小黃門左豐行賄,最終被左豐進獻讒言,檻車鎖拿入京,險些身首異處。
而白地塢將士,又屢屢遭到中常侍趙忠暗算,要麼意圖空降太守,要麼暗中作祟攔截封賞。
現在,即使那趙澄是帶着封賞而來的,可這封賞是咱們白地軍應得的,跟他這個閹宦又有什麼關係?憑什麼給他好臉色?
讓大家去逢迎一個殘民以逞的閹人宦官?
絕無可能。
“閹豎亂政,朝綱不振,安有我大漢之福?”
劉備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後猛的一揮衣袖,轉身上馬,
“還塢!”
……
白地塢,府衙後堂的偏閣內。
木門緊緊閉合,案几的上面,聖旨被展開鋪陳着。
劉備端坐在主位上,眉宇間雖然難掩喜色,但卻並未被這厚賞衝昏頭腦。
他看向坐在側首的陳默,沉聲道:“子眨朔⒎赓p,以朝堂波譎雲詭,其中可藏隱憂?”
陳默捧着一盞茶湯,神色寧靜,聞言微微一笑:“大哥明鑑。”
“朝廷所賜開府、侍中、封君三權,固爲天恩。
然於此盛賞之下,吾等最需、最重之一權,終爲閹豎橫加阻隔,未能如願。”
“哦?”
劉備微微一怔,“子账福墒恰畾q舉茂才、孝廉’之權?”
陳默點了點頭。這是此前,他通過蒼白空間之中,清酒私聊所知。
“大哥當知,尚書檯盧公,即是大哥恩師。而尚書檯,本就總攬天下官吏的除拜、辟召。
有盧公於雒陽居中調度,大哥這‘開府辟召’之權,朝中自然無人會強加阻攔。
故而朝廷賜下此權,不過是順水推舟,阻力本就不大。”
陳默抬起頭,看向劉備,
“然大哥或許不知,盧公曾於朝堂之上,爲大哥據理力爭,欲求中郎將府‘歲舉茂才、孝廉各一人’之權!”
劉備點了點頭,心中大概明白了陳默的意思。
歲舉茂才、孝廉。
在漢末的政治體制中,這是最核心、最具壟斷性質的人才晉升通道!
從通常的情況來講,唯有各郡太守、國相,才擁有法定的舉薦權。
但這種法定權力有着致命的限制,那就是隻能舉薦本郡戶籍的人士,而且名額往往被地方上的高門大族所壟斷把持。
而盧植要爲劉備爭取的,是軍府額外專屬的舉薦名額!
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無視地域!無視戶籍!
若是有了這個名額,劉備就不用在跟常山國的那些地頭蛇世家扯皮了。
能直接用軍府的名義,跨過所有門檻,把白地塢自己培養出來的無籍幕僚,還有那些天南海北投奔而來的寒門心腹,合法而名正言順地輸送到朝廷中樞去當官!
假以時日,朝堂上下、各州郡縣,都會佈滿劉備的門生故吏。
這是在提前複製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政治底蘊!
“可惜啊……”
陳默輕嘆了一聲,將清酒傳來的情報如實道出,
“此關乎我白地塢未來、百年基業之大事,竟被中常侍趙忠,於陛下面前生生阻卻。
趙忠於朝堂戟指盧公怒斥:
‘劉玄德已得開府辟召之權,若再賜其中郎將府歲舉之特權,則河北之英才,豈非盡入劉門?
長此以往,天下唯知有劉備,不知有天子,此絕非社稷之福!’”
劉備聞聽此言後,面色微微變化,隨後便重重的發出一道嘆息之聲。
爲了他,恩師卻怕是因爲此事,被閹黨更爲嫉恨了,算是冒了天大的政治風險。
閹宦也是既無比陰險,嗅覺又極爲敏銳,一眼看穿了劉備拿下這軍府名額之後的潛力。
而其勢力又徽殖茫腥藢嶋y防備。
“大哥勿憂。”
陳默見狀,卻是微微一笑,“廟堂博弈,本在進退之間,豈能盡如人意。
趙忠雖阻我軍府額外之歲舉,然大漢祖制,彼卻斷不能掩。”
陳默伸出手指,輕點在聖旨之上,
“大哥今乃二千石常山國相,我亦可假鉅鹿太守之事。
依漢家舊制,常山、鉅鹿二郡戶口充實,每年自有舉孝廉的本地名額。
陳默說着,眼中閃過冷意,“不過是國相、太守舉才,受限於戶籍罷了。
且免不了......要與常山、鉅鹿本地的豪強世族周旋,遠不如軍府名額那般直接好用。
只怕我等終究要與本地豪族......鬥上一鬥了。”
“但,有總比沒有強。大不了,吾等將白地塢核心將官的戶籍,盡數落戶常山、鉅鹿。
但使二郡在握,吾等自循正塗,歲歲薦賢入雒,充盈郎署!”
劉備聞言,豁然開朗,胸中鬱結一掃而空:“子樟佳裕〈笫潞纬畈粷 �
“然赴任常山之前,幽州尚有一樁緊要之事,須得立刻去辦。”
陳默站起身,“天使宣旨既畢,距朝廷新除幽州刺史,陶謙陶恭祖抵薊,尚有不足半月之期。
此十數日,即爲吾等最後時機。
必須趕在新刺史到任之前,將幽州南境諸險隘、兵權,盡數接管坐實!”
當夜,白地塢軍令如山。
張飛、田豫持劉備加蓋了持節印信的文書,走馬上任薊縣,行廣陽政務、軍權,提前把控住了薊縣的城防與武庫。
張郃上任河間軍司馬,策應涿郡南境。
而幷州那邊,徐晃、張遼也早已收到文書,在趕來的途中。
徐晃將進駐常山井陘關,扼守太行咽喉。張遼則任破虜校尉,假代郡軍務,坐鎮北方絕嶺。
至於即將到任的幽州刺史陶謙……
深夜,陳默獨自看着牆上的幽冀堪輿圖。
來的果然不是還在雒陽中央當“宗正”一職的劉虞。
果然是歷史上真正在185年,曾任幽州刺史的陶謙......陳默心中自語道。
但是......不過只是刺史罷了。
即使真是劉虞前來,又待如何?
第449章 放棄私鑄五銖錢?陳默的暴利走私網
要知道,當下漢末,刺史雖有監察之權,但俸祿僅僅只有六百石。
在公元188年廢除刺史制度,改設州牧之前,
刺史只不過就是一個代表中央到地方去進行巡查的監察官員罷了,根本就不具備直接統領郡國常備軍的權力。
當然,戰時狀態下除外。
這也是爲何之前的前幽州刺史郭勳急急的想要收攏州內兵權,實在是因爲他手底下沒有自己的兵。
陳默讓張飛他們速速前去薊縣堅守,也並非是爲了去提防那個連兵權都沒有的刺史陶謙。
他要防的,終歸還是北邊的公孫瓚。
公孫瓚此人在歷史上極度驕傲,而且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誰也不知道,這白馬兇徒哪天突然一拍腦袋,就能做出什麼樣離譜的事情。
至少,前世的州牧劉虞就沒能想到,
有天他會被下屬公孫瓚誣陷成“想要勾結袁紹,僭越稱帝”,在集市上一刀砍了腦袋,連同妻子兒女都被一併誅殺。
總之,張飛和田豫提前去把控好幽州南境所有的軍事隘口。
陶謙抵達之後,對於這已經形成的狀況,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去處置他的民政事務,無從干涉。
幽州換血,就此悄然而成。
……
在進行完軍事方面的大換血後的若干天,偏閣之中,燈光明亮。
案几之上,陳默以手指標畫,點於代郡、薊縣交界之處。
“大哥,張純既滅,其所轄之鐵、銅礦山,將由新任代郡校尉的文遠......校尉張遼悉數接管。
然,現今文遠未至,昔日張氏麾下之熟練礦徒,正惶惶無主。
我已遣翼德與國讓前去提早掌控,更以稠粥佈施,輔以新編屯田之籍,盡收其小�
更已傳令,即刻下礦,恢復開採。”
劉備點了點頭,而後皺眉道:
“子眨さV山,產出極豐。尤以銅礦,若善加開採……”
劉備並沒有把話全部講完,但是陳默卻非常清楚,大哥心裏正在思考些什麼。
這世道,最缺的是什麼?
當然是錢!
不僅是劉備,就連陳默自己,在拿到銅礦控制權的那刻,腦中也曾閃過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念頭......私鑄五銖錢!
當今漢末,幣制極爲混亂,各大郡國私下鑄幣,早已是公開的祕密。
擁有了這幾處銅礦,白地塢即刻便可能糧財無憂。
然而,陳默也知道劉備的憂慮何在。
這半個月來,他也多次在半夜推演此事,最終還是果斷將這條生財的“好路子”給完全否定掉了。
首先,便是劉備心裏面這關難以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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