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陳默的視線在這間大堂內掃過,恍惚間感覺有些熟悉。
他剛到幽州的那天,來的不就是這裏嗎?
那時候全靠張世平牽線搭橋,他只能遠遠的角落裏侍立着,卑微如嘍囉。
此刻卻是劉元起親自上前,將他們二人迎到了廳堂最正中的主位上,
對方雙手捧着茶湯,臉上還堆着笑意,將自己奉爲上賓,
此間待遇參差,可謂天壤之別。
“玄德賢侄,子召t侄。”
劉元起舉起漆耳酒杯,臉上滿是慚愧,
“昔日老朽有眼無珠,不識英雄就在眼前,今日方知二位乃是人中英才!
這杯酒老朽自罰,願與玄德,子斩毁t侄重新相識!”
說罷,他一飲而盡。
在座的賓客之中,還有數位涿郡本地的士族豪強,
他們曾幾何時對劉備二人也是愛搭不理,此刻卻皆是起身附和,臉上再無半點倨傲。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范陽張氏的滿門覆滅,讓他們一時間也是心有慼慼。
於是,在酒席之間,腥藢涓且魂嚧蹬酢�
可就在又一個豪族的人端着酒盞,諂笑着湊上前來時,
“篤。”
酒盞重重磕在了漆案上。
周圍那些阿諛奉承之語,乃至試探、算計的聲音,全都停了下來。
劉備慢慢鬆開杯沿,眼皮微抬:
“黃巾未平,亂世或起,
諸君身爲大家,
當慎守本土,約束族人,以固鄉里,方是長久之道。”
寥寥數語,整間大廳鴉雀無聲。
屑液缽姡畮讖埳n老的臉龐上,笑意全都消失不見。
有些人原本還想借着這個機會旁敲側擊,打探一些消息,
也都就此熄了心思,不敢再多言半句。
宴罷歸家,
月上中天,夜深人靜。
陳默到家時,只聽到粥鋪院中,似有尖銳的破空之聲。
定睛看去,卻是張飛正袒露着胸膛,夜半練刀。
刀刃翻轉滾動,汗珠似雨般自他身上甩落,砸落在土地之上。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刀光懸停在了半空。
見是陳默,張飛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扯過掛在自己脖頸處的粗布巾,隨隨便便的在臉上胡亂抹了一下,擦掉熱汗。
“二哥,你回來了。”
他喘了口氣,一雙環眼上下打量陳默,突然再度開口,聲音悶悶的,
“俺先前看二哥你這身板不弱,氣力也足,就是沒幾分像樣的武藝,
光有蠻力,不成氣候,
待到真上了戰場碰上硬茬子,怕是要喫大虧的。”
夜風灌進衣領。
陳默聽到這話,卻也是坦然的笑了一聲:
“三弟所言極是,我確實空有一身農戶力氣,卻不知如何使用。”
他迎着月色往前邁出一步,
“此間事了,正要向你與大哥請教。”
第29章 正軌
陳默知道張飛說的是實話,
在這亂世之中,自身的武力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況且,這遊戲裏的屬性點加成極爲有限,
退一萬步講,若無精妙的武技配合,就算徒有些許屬性,也終究只是個空架子。
“我曾聽說過一個庖丁解牛的典故。”
陳默笑着說道,
“說的是一位技藝高超的庖丁,解牛之時,刀刃所過之處,皆應聲而解,如土委地。
究其原因,不在於其力大,而在於其刀法順應牛之筋骨脈絡,依其天然肌理,以無厚入有間。
是以十九年來,刀刃仍如新發於硎。”
陳默說的那叫一個抑揚頓挫,
張飛聽的,也是那叫一個......雙眼溜圓。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打斷道:
“二哥,停停停!你說的這是啥?
什麼‘如土委地’?什麼‘如新發於新’?
文縐縐的,聽得俺老張腦袋都懵了,
還講什麼殺牛?殺牛跟俺殺豬不就是一個道理?
一刀捅進去,血放乾淨,完事了!哪來那麼多講究!”
陳默見他這副模樣,啞然失笑,
他知道自己說得過於晦澀了,連忙擺手道:
“三弟莫急,是我的不是,說得太繞了,
我換個說法。”
他耐心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同樣是殺豬,有的屠夫一頭豬要叮叮噹噹地砍上半天,斧頭刀刃都砍捲了,還弄得一身狼狽,
但有的老師傅,他知道哪裏是骨頭,哪裏是關節,哪裏是皮肉的縫隙,
他下刀又輕又巧,不用費多大力氣,就能把一頭整豬拆得乾乾淨淨,骨是骨,肉是肉。
這其中的差別,三弟你明白嗎?”
“哦——!”張飛這才終於點了點頭道,
“俺懂了!二哥你的意思是,光有蠻力瞎砍的是蠢蛋,懂得找竅門下刀的纔是好手!”
陳默欣然點頭,這下才算說到點子上了。
他看着張飛手中的短刀,諔┑溃�
“三弟,我看你剛纔的刀法狀似大開大合,實則精妙入微,想必也深得此道,
我如今便是那用蠻力砍骨的尋常屠夫,一身力氣卻用不對地方,
還望三弟與大哥不吝賜教,教我如何找到那牛的筋骨脈絡,如何讓這身力氣也能‘遊刃有餘’。”
張飛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盡解其意,卻也聽出陳默是真心求教,而且話裏話外......這位二哥還對他頗爲推崇?
他不由得嘿嘿一笑,又撓了撓頭道:
“二哥說得總是在理的!
俺也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大哥的劍法沉穩,俺的刀法霸道,你若想學,俺們傾囊相授便是!”
於是,從次日開始,陳默便正式向劉備與張飛請教武藝。
劈,砍,撩,刺。
陳默手持短刃,劃開晨霧,發出破風之音,
汗水把衣衫浸的溼透,順着下巴流淌到泥地之中。
穩住。
“以意領形,以心控力。”
這是盧植門下的武道基礎,由大哥劉備所傳,
其意境,講究以文馭武,氣定神隨,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可陳默的腦子裏剛轉過這套劉備教的調息法,耳旁卻又是嗡嗡作響......全是張飛圓瞪着眼,一通的唾沫橫飛:
“二哥,你記着!刀不是死掄的!”
“不對!不對!出手要狠、要快、要準!
跟人動刀子,猶豫一瞬就是死!
別管他什麼招式,砍中要害就是好招!”
唰——!
又是一刀狠狠劈下!
「在名師正統的指點下,您已領悟:盧門武道基礎(一階)」
「通過持之以恆的艱苦訓練,您已習得:殺豬刀法(一階)」
陳默本來還算是狠厲的動作,禁不住在這剎那間停了下來。
殺豬刀法......這名字,狗看了都搖頭。
陳默忍不住搖了搖......吐槽了一句。
不是?這也太接地氣了點兒吧?
說好聽一點,叫大巧不工,說難聽點那就是純勁大......
主要還是......現在這個時候的張三爺還年輕,大概率也純純就是靠着這一身非人的怪力,還有他那野獸一樣的直覺,與人搏鬥廝殺。
“可惜了,我這具身體武力根基不差,卻沒有高級武技可學。”
陳默心中有些惋惜,
“若是趙子龍在此該多好。”
在的他記憶裏,趙雲師承槍神童淵,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
至於劉關張?這仨人基本就是純天賦了。
後世所流傳的神乎其神的,什麼春秋刀法、顧應劍法,大多都是各種評書傳說裏以訛傳訛。
亂世之中摸爬滾打,哪會有那麼多華而不實、花樣繁多的玩意兒。
陳默緊咬牙關,使勁壓制住肌肉裏傳來的酸脹感覺,之後又再一次揮出一刀。
現在也只能把這一套殺豬的刀法先修煉到極致了。
當然,練武之餘,該有的警惕還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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