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339章

作者:余弦公式

此言一出,大帳內瞬間死寂。

上萬大軍!兩千精騎!

褚燕聞言,面色驟變。

片刻後,這位縱橫太行的悍將不禁長長吐了一口粗氣,

眉頭再度擰成了死結。

“上萬大軍……兩千精騎?”

褚燕的聲音低沉下來,語氣凝重道,

“陳郡丞!若果真如此,此戰當真萬死一生!

吾等僅有三百輕騎,若真如關軍佐所言前去,直如以卵擊石,

爲佘娡淌纱M,乃是必然之局!

不論誰去誘敵,都只是一個死字罷了。”

帳內氣氛,頃刻間降至冰點。

令人窒息的壓力,開始在空氣之中蔓延。

而就在這死寂之中,

一直如泥塑木雕般端坐於側的關羽,倏然揚起棗紅色的面龐,

鳳眼半眯,其中只有睥睨天下,狂傲之意。

“關某之議……

自然是,關某親往。”

恰逢,褚燕本欲再張口補充些什麼,話音卻因此猛的一滯。

他迎上了關羽的目光,

只覺一股煞氣撲面而來,硬生生將滿腹疑慮壓回了胸腔。

傲骨,天成!

以三百騎,去引誘上萬大軍?

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又是何等……無雙氣魄!!

關羽並不理會褚燕的錯愕神情。

只是冷冷的反問道:

“某隻問爾一句。

那拒馬河畔之泥沼暗陣,何時可竟全功?”

褚燕被關羽的氣勢所徹底壓制,

穩了穩心神,沉聲作答:

“回關軍佐,至多不出七日,定可天衣無縫。”

“善!”

關羽長身而起,一把抓起身旁的青龍長刀。

“當”的一聲悶響,刀柄重重頓在地上。

他輕撫長鬚,沉聲道:

“便剋期於七日之後!

關某,必將中山佘娭髁Α�

盡數誘至拒馬河畔!

令其全軍覆沒,有來無回!”

……

中軍大帳內,暗潮暫歇。

關羽與褚燕二人各自領下軍令,大步離帳去整頓兵馬。

帳內,重新歸於死寂。

陳默揉了揉眉心,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他早就知道張純兄弟遲早會反,也就此做了準備。

但對方夥同了“神話”一起發難,卻在陳默的意料之外。

“神話”一整個公會的強大,還是遠非他個人之力所能抗衡。

也因此,這一局,他幾乎壓上了所有的籌碼。

勝,則白地塢浴火重生,龍騰九天。

敗,則一切盡皆萬劫不復,身死道消。

就在陳默閉目沉思之際,

一直沒有退出大帳的親衛佐官譚青,快步走上前來。

他神色間,似有掩飾不住的振奮,

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郡丞!”

譚青壓低了聲音,語氣激越道,

“月前……月前郡丞遣往幷州傳書之遊騎,已然歸營!

此乃遼縣徐公明,徐軍侯之羽檄回報!”

“果真?!”

陳默豁然起身,一把接過密信。

幷州回信了!

在這個最關鍵的節骨眼上,

這封信的重量,重於泰山!

譚青穩住呼吸,

語速極快的口述信中游騎提前探知的核心信息:

“徐軍侯書雲,

護匈奴別部司馬馬驍,已遵依郡丞昔日迥疫z計,

託辭‘押叽杭Z’,引主力安然退保遼縣、沾縣!

今已與徐軍侯所部易防更戍,以避幷州賮y之初銳!”

陳默眼中精光暴閃。

馬驍最終還是依計而行了!

幷州的火種,未滅!

譚青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非止如此!

徐軍侯攜其佐官張文遠,並其麾下五百河東百戰兒郎,

已然暗棄營寨,潛遁深山!

此刻,其部正取道南太行之絕險小徑,

星夜倍道,朝吾涿郡馳援而至!”

陳默點了點頭。

五子良將之二的徐晃,張遼,已經收到自己的求援急信,

帶着麾下五百名百戰老卒,在來涿郡的路上了。

這是他暗中備好的一支奇兵。

“徐軍侯所部,行軍日程何如?”

“計其程日。”譚青的聲音依然透着難以自持的激動,

“此支奇兵,約莫更需七至十日……

便可行出太行,直抵拒馬河血戰之地!”

【求月票】第317章 猛虎斂牙,董仲穎屈身拜將門

“郡丞昔日所种畮罩莘铰裕�

及馬司馬、徐軍侯二人之親筆手書,盡在此函之中。”

譚青恭敬的退後半步。

陳默緩緩坐回主榻之上,面沉如水,挑開了信封上的火漆。

……

千里之外。

初春的雒陽,朔風依舊帶着幾分未曾褪盡的凜冽,

將這座大漢帝都的繁華與沉暮割裂開來。

步廣裏。

此處乃是雒陽城中最爲顯貴的坊市,

更是大漢朝堂中樞大員,累世公卿的府邸聚集之所。

青磚黛瓦,飛檐高聳,

坊門高大,巷陌深邃。

尋常百姓但凡稍有靠近,或便會被這無形權勢壓得抬不起頭來。

而今日,在這步廣裏最深處,

代表着大漢百年將門,聲名威震西涼的皇甫家府邸門外,

卻悄然停下了一輛極爲低調的青帷馬車。

馬車沒有扈從前呼後擁,亦未以鳴鑼開道,展示威儀。

少頃,

一隻粗壯,佈滿老繭且帶有幾道陳年刀疤的大手,穩穩掀開了車簾。

一名身形魁梧如熊羆的壯漢,自車廂內略低着頭鑽了出來。

此人,正是剛剛經歷了冀州兵敗,

被朝廷褫奪了東中郎將之職,

如今正蟄伏於雒陽城中四處鑽營的西涼悍將。

其名董卓,董仲穎。

此時的董卓,還絕非是幾年後那個大腹便便,殘暴無度,夜宿龍牀的絕世魔王。

相反,常年統兵於西涼苦寒之地與羌胡廝殺的他,

渾身上下皆是一股子化不開的悍烈與風霜。

雖說他的眼底深處,時不時會閃過一抹虎狼兇光似的野心。

但今日,這頭西涼惡虎卻極其刻意且完美的收斂了所有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