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318章

作者:余弦公式

然而,當腥苏嬲唏R靠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皆是猛的勒住馬繮,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便是郡丞要找的那個趙家莊?”

映入眼簾的,哪裏是什麼尋常農莊?

分明是一座已經初具規模,防衛森嚴的塢堡!

高達兩丈的夯土寨牆,雖比不上涿郡縣城的厚重,

但在外圍卻巧妙地引了山泉水,日夜澆灌於夯土之上,

在這嚴寒時節,生生在寨牆外凍結出了一道堅如鐵石的冰層。

寨牆之上,隱約可見女牆與箭垛。

更令人心驚的,是此刻塢堡門外的風雪之中。

竟有一隊約莫二十人的鄉勇,正披着粗糙的革甲,手持長矛,

在這滴水成冰的刺骨寒風中,步伐齊整,來回巡視。

其人眼神中,絕非尋常農戶的麻木與怯懦,

只有警惕,與冷厲。

這是經歷過血戰廝殺、見慣了生死的百戰之氣!

“來者何人?速速止步!”

第294章 風雪殺陣,史書留白的真相

眼見風雪中突然闖出十幾匹高頭大馬,

且馬上騎士皆腰間鼓脹,帶有兵刃。

那領頭的鄉勇什長面色驟變,暴喝出聲。

“鏘——!”

一陣兵刃出鞘與弓弦拉開的摩擦聲,瞬間刺破風雪。

二十名鄉勇幾乎在剎那間結成了一個極其古怪的陣型。

說是古怪......卻又毫無破綻。

前方几人持圓盾掩護,左右兩翼各探出數杆削尖的白蠟長矛,

後方更有弓手彎弓搭箭,遙遙鎖定了陳默一行人。

關羽見狀,狹長的鳳眼微微一眯。

“不過區區鄉勇,卻是有那麼幾分戰陣模樣!”

他冷笑一聲,手掌已然撫上了馬上長刀的刀柄。

“雲長兄,勿要動手。”

說話間,陳默的目光卻在死死盯着前方那些鄉勇。

站位緊湊,長短兵器互補,

攻防兼備,進退有度。

在這常山國的偏遠深谷之中,一羣連甲冑都湊不齊的鄉野村夫,

竟然能操練出這等精妙絕倫,深諳兵法三昧的戰陣?

“這莊內,必有絕頂高人,兵法大家,親自調教練兵!”

陳默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在常山這等民風剽悍之地,若是直接亮出涿郡官軍的身份,

反倒容易引起這些民間自衛武裝的牴觸與敵意。

畢竟在這亂世,官兵有時候比倏苓�要像佟�

陳默翻身下馬,主動將雙手攤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而後將頭上的斗笠微微抬起,

坦蕩一笑,大步迎着對面閃爍寒芒的矛尖走了過去。

“諸位壯士勿驚,且收弓矢,莫傷和氣!”

陳默在距離陣前十步處站定,雙手抱拳,朗聲道,

“吾等非是寇盜,乃幽州南下之客商。

某家主君,乃范陽盧子幹,盧中郎之門生!

今大雪封塗,錯失宿頭,

聞真定趙家莊急公好義,特來求一溫熱,借宿一宵。

不知莊中主事者,可否行個方便?”

盧植之名,在幽冀兩地豪傑之中,宛若泰斗。

再配合上陳默那副溫文爾雅,不卑不亢的做派,

那領頭的鄉勇什長上下打量了陳默幾眼,

眼中的敵意終於消退了三分。

“你們是盧中郎的門生?”

“正是,不過盧師現下已非北中郎將,今任當朝尚書。”

陳默笑着回道。

什長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暫緩放箭,但長矛依舊沒有收起。

“既爲客商,便隨吾入莊。然兵刃須留於馬上!

吾趙家莊,不生事亦不畏事,來客切莫生出異心!”

“理當如此,客隨主便。”

陳默溫和一笑,回頭給關羽和譚青遞了個眼神,

腥穗S即將兵刃掛在馬鞍之上,

牽着馬匹,在那羣鄉勇的嚴密監視下,

緩緩步入了這座風雪中的堅固塢堡。

……

片刻之後,趙家莊內中央,

那座最爲寬敞的青磚大堂之中。

火盆裏的木炭燒着,腥松砩项D時就暖和多了。

陳默在此,卻沒能如願第一時間見到那位所知的白袍小將。

出來迎客的,是一名年近三旬、身穿粗布麻衣,

面容剛毅沉穩的漢子。

此人,乃是趙雲的長兄,趙風。

一番見禮寒暄,陳默也未再隱瞞,

道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此行的部分來意。

“趙兄,實不相瞞。

陳某此番南下,乃是奉涿郡都尉劉玄德之命,廣發英雄帖,

欲求天下有志之士,共剿黃巾,保境安民!

方纔於莊外,見貴莊鄉勇陣法森嚴,進退有據。

料想練兵之人,必有經天緯地之才。

不知趙兄可肯引薦?

若能同赴涿郡,共襄義舉,謧�出身,亦不失爲光宗耀祖之美事。”

陳默言辭懇切,目光灼灼的看向趙風。

然而,趙風聽罷,原本倒茶的手卻微微一頓。

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哀傷。

“陳先生……不,陳郡丞美意,趙某心領。”

趙風放下茶盞,長長嘆息了一聲,語帶無奈道,

“郡丞所言練兵者,正乃舍弟。

只恐……郡丞此番要空勞神思矣。

舍弟他……斷不能赴涿郡,亦絕不肯於此時出山建功。”

“此爲何故?”陳默微微一怔。

趙風站起身,轉身望着堂外那漫天飛舞的白雪。

“光和六年冬,常山大疫。

家嚴家慈未度嚴寒,相繼染疾抱憾而終……”

趙風的聲音聽着有些哽咽,

“吾兄弟痛失雙親。

依漢家禮制,爲人子者,當結廬守孝三年!

舍弟乃家中幼子,至罩列ⅰ�

自二老下葬之日起,便結廬於後山塋旁。

風餐露宿,寸步不離。

今守制未半,莫說赴涿郡平俳üΓ�

便是這趙家莊之門,他亦絕不肯出半步矣。”

趙風這番話,卻是完全出乎陳默意料之外。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陳默在心中暗道一聲。

前世那段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謎團,

在此刻,終於豁然開朗。

根據後世歷史,也就是《三國志》中所記載,趙雲直到初平二年(公元191年),

才率領常山義從投奔公孫瓚,正式踏入三國亂世的舞臺。

可是,自中平元年(公元184年)黃巾起義爆發,冀州兵燹連綿數載。

這期間,以趙雲冠絕天下的武勇與心性,

爲何在史書中,竟尋不到半點其出山平亂的蹤跡?

甚至連隻言片語的記載都未曾出現?

他這幾年,究竟在何處沉寂?又到底在做些什麼?

現在,答案終於揭曉了。

守父母之喪!丁憂三年!

在這大漢天下,儒家禮法便是天,“孝道”更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