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74章

作者:余弦公式

我陳默,不需要那等阿諛逢迎、溜鬚拍馬之輩。

我要的,是一個能將這‘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軍魂,烙進士卒骨血裏的統兵大將!”

陳默側首,目光灼然的盯住高順,

“高屯長,你這一生,

莫非真就甘心在這腌臢泥潭中蹉跎,

最後被幾個尸位素餐的兵痞鞭殺至死麼?”

高順默然不語。

半晌後,他深深凝視了陳默一眼,

又抬頭望向眼前森嚴如鐵的營盤。

旋即,調轉馬頭。

“借馬一用,來日歸還。”

言罷,拖着那滿背翻卷的鞭傷,

向着榆次城的方向煢煢歸去。

三日後。

當陳默正在軍營大帳內,

正與關羽、譚青等人一同,覈對着最後一批即將要押送回幽州的輜重清單的時候。

營門外,哨兵前來通報。

“稟郡丞!營門外來了一個漢子。

孤身一人,揹着個破包袱,說是來還馬的。”

陳默一愣,帶着關羽等人大步走出轅門。

只見晨曦微露的薄霧中。

高順穿着一身乾淨的粗布短打,背上揹着一個極其簡陋的行囊,

筆挺的立在軍營大門的石獅子旁。

他的傷勢看上去還沒有徹徹底底的好利索,面色依舊有那麼一些蒼白。

但那一雙曾如死灰般的眼眸中,此刻卻滿帶着像是烈日一般熾熱的鋒芒。

看到陳默走出來,高順解下背上的行囊,放在腳邊。

然後,當着滿營精銳的面,

他將雙膝彎曲,跪伏在地面之上,腦袋重重的磕在了黃土之上。

“庶民高順。

請歸行伍。

願爲郎君,練一支天下無雙之陷陣鐵軍!

若違此誓,人神共戮!”

“好!快起!”

陳默大步走了過去,雙手託着高順的手肘,將他給一把拉了起來,剛剛想要說上那麼幾句寬慰的話語,

卻突然注意到,

在高順的身後數步外,還站着一名略顯侷促的青壯漢子。

那漢子生得精瘦,適才似是一直半蹲於地,

此刻方纔拘謹的站起身來。

細觀之下,此人十指骨節粗大,雙臂極長,

他揹負着一張精製的牛角步弓,腰際間懸掛着一壺裝的滿滿的白羽箭。

腳邊同樣放着個乾癟的行囊。

“這位是?”陳默疑惑的問道。

高順側開身子,將那漢子讓了出來,抱拳道:

“稟主公,此人乃順之故交,

同爲郡中什長,姓曹,名性。

月前聽聞馬司馬在軍中搜尋其下落,

他不明就裏,恐遭大禍,故而......改易姓名隱匿。”

第250章 神射曹性,陷陣營的初代班底

“前日聽順言及,郎君求才若渴,

順自作主張,將其一併喚了來。

還請郎君降罪。”

呂布麾下八健將之一的神射手,曹性?!

陳默心中大喜。

論及弓馬武藝尚在其次。

此人難能可貴之處在於生性忠烈,

在這浮躁叛亂頻發的邊地軍伍中,

尤其是在呂布麾下軍中......實屬罕見。

根據他所知的歷史,此人乃是呂布部將郝萌的下屬。

建安元年,也就是公元196年,郝萌反叛呂布,

曹性不僅沒有盲從,反而主動與郝萌交戰,砍下了郝萌的一條胳膊,

並向呂布揭發了陳宮也參與址吹膬惹椤�

呂布因此誇讚他爲“健兒”,讓他接管了郝萌的舊部。

更何況,陳默現在已經知曉,此方“洪流”世界暗藏戰力之別。

若依後世演義所載,

此人可是有着一箭射眇夏侯惇左目的駭人戰績,

足當“神射”之威名。

“哈哈哈!高軍佐舉薦的人才,陳某怎會怪罪?”

陳默大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曹性的肩膀,

“曹壯士能來,我等白地軍如虎添翼!”

曹性受寵若驚,連忙單膝跪地:

“卑職曹性,願爲郎君效犬馬之勞!”

而更令陳默驚喜的是。

高順、曹性與張遼徐晃等人不同,並無家眷親族在幷州本地。

二人又都是性情中人,合計之下,

當即願與陳默一併回返幽州!

陳默略一思索,便做出了相應安排。

“高順,曹性聽令!”

“在!”二人齊聲應諾。

“命你二人,即刻入營安置行囊,備齊甲械,

隨大軍一併拔營北歸!”

陳默看着二人,鄭重地囑咐道:

“高順,我準你於返程途中,

先行遴選百名最悍勇無畏之銳士,單獨立一營編衛。

甲冑兵刃俱皆精練齊整,

平日嚴加操演拔砦陷陣之法,以爲‘陷陣營’之基底!

曹性,命汝佐輔吾之親衛譚青,

共組神射營,以步弓掩護高順之陷陣銳士。”

“喏!敢不效死!”

望着高順與曹性領命入營的挺拔背影,

陳默方纔長長吐出一口胸中濁氣。

他霍然轉身,遙望北方冀幽大地,

“傳令全軍!

明日平旦,拔營北歸!”

……

幷州山間的秋,冷得像是一把剛從冰水裏淬出來的剔骨尖刀。

朔風呼嘯,捲起漫天枯黃的落葉與沙塵,

在空曠的荒原上打着旋兒。

通往太行山深處的古道入口處,

一支首尾綿延數里的龐大車陣,正頂着如刀的塞外朔風,趲環向前。

“吱呀——吱呀——”

沉重的木製車輪碾壓在黃土路面上,發出艱澀沉悶的響動之聲。

整整五十輛加固過的大車,在地上碾出了極深的車轍。

正是陳默率領的幽州返程車隊。

五百名身披甲冑的白地塢親衛,無聲護衛於車隊兩側。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剛剛歸附的高順、曹性二人,

正一絲不苟地來回巡梭,整頓着後軍的隊形。

尤其是高順,分明傷勢未愈。

但一張如岩石般冷硬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疲態,

反而透着一股狂熱的意味。

放在後世,高順必是公司裏最爲人厭狗嫌的超級卷王。

而若論操練之苛刻,此人更是簡直嚴苛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然則短短數日磨礪,高順那卓絕的治軍之才已現崢嶸。

後軍這百餘甲士,皆是他沙裏淘金挑出的拔砦銳兵,

行軍時步伐齊整,陣仗森嚴,

已然隱隱透出幾分不動如山的森嚴氣度。

而在車陣中軍,一乘寬大穩當的車駕上。

陳默身披厚重的玄色大氅,大馬金刀的端坐於車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