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爲了活着,手髒點算什麼?
你啊,就是太軸了。
等到將來咱們手裏有兵,有權,
以後想做什麼善事不行?
何必現在爲了這點事,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搭上?”
看着徐晃依然倔強的眼神,楊奉嘆了口氣:
“知道你不忍心。
行了,這事你別管了。
這惡名,大哥給你背。
聽哥哥一句勸,你就老老實實回營待着。
等這陣風頭過了,哥哥我在趙府君面前給你求個情,
這隨軍軍侯還得你來當。
至於這髒活……哥哥我替你幹了!”
徐晃看着面前這位與自己同鄉同裏,
一路互相扶持走到今天的兄長。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用力,甩開了楊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軍帳。
回到帳內後,徐晃坐立難安。
不多時,
只聽得帳外,寒風呼嘯之中。
隱約間,已經能聽到遠處村落裏傳來的,第一聲淒厲的哭嚎。
那是軍卒們開始破門而入了。
百姓的討饒聲,婦女的慘叫聲,以及士卒們粗魯的喝罵聲。
徐晃猛的撥開正簾,闖出帳去,卻又站在風中,不知如何是好。
雙手死死攥着拳頭。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滲出了鮮血。
“這……便是大漢嗎?”
徐晃仰頭望天。
兩行濁淚,順着剛毅的臉龐滑落而下,
“這世道……
究竟……何處纔有清平?”
……
與此同時。
距離陽邑以東百餘里。
遼縣以北,三十里的荒野官道上。
一支狼狽不堪的“潰兵”,正在沒命地狂奔。
他們人數不多,只有十幾個人。
各個衣甲破碎,每個人身上都帶着血跡。
第230章 馬驍?他是馬大目!
其人一邊跑,還一邊不時的回頭張望。
似是身後有追兵索命。
這一行人,正是馬驍手下親信喬裝而成。
“快!把東西扔了!
跑不動了!快扔!”
爲首的一個什長大喊一聲。
得令後,這羣潰兵如蒙大赦,紛紛解下背上的包袱。
也不管裏面裝着什麼,一股腦的扔在了路邊的草叢裏。
扔掉負重後,這羣人跑得更快了。
轉瞬便沒入旁邊的密林,消失不見。
就在他們離去後不久。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數隊打着太行軍旗號的斥候騎兵,疾追而來。
他們在路邊勒住戰馬,掃視着地上狼藉。
“什長,是方纔那支官軍潰兵!”
幾名斥候跳下馬,撿起一個被扔下的包袱。
“看這戎服形制,確是西河官軍無疑!”
“打開看看!”
那斥候什長警惕的環視四周,下令道。
幾個包袱被粗暴的撕開。
“嘩啦”一聲。
散落出來的東西,卻是讓這羣見慣了搶掠的太行偻浇允且汇丁�
除了十幾串散碎的五銖錢外。
更多的是……
煮了一半,被咬得坑坑窪窪的肉塊。
還有一隻被撕扯得只剩骨架的死老鼠。
“這是……馬肉?有幾塊還是生的?
官軍難不成都是餓死鬼投胎嗎?”
那名斥候嫌棄的踢開一塊發臭的馬肉。
然後,他在一個包袱的最底層,翻出了幾卷沾着血跡的竹簡和布帛。
幾封家書,或者說,遺書。
還有,蓋有西河太守趙勝大印的……
求援文書?
斥候什長接過來看了看。
他粗通文墨,勉強認得幾個字:
“榆次......作亂,據城而守!
……趙府君危在旦夕!
請......速發援兵......”
“帶回去!”斥候什長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把這些東西,還有這些馬肉,都帶回去!
大當家的一定會對這些感興趣!
看來……傳言是真的。
趙勝那條老狗。
真被關在榆次城外邊了!”
……
遼縣,縣衙大堂。
張牛角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他手中握着幾封遺書,這還是剛剛纔讓城裏的師爺給解讀出來的。
他笑着,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
“念。”
張牛角把竹簡丟給旁邊的師爺。
“給在座的各位當家,都念念。”
師爺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念道:
“……娘,兒不孝。
大軍被困陽邑,榆次城不給咱們開門。
咱們已經斷糧七天了。
昨天,府君把咱們的戰馬都殺了。
兒分到了一塊馬蹄子,硬得咬不動……
營裏每天都在死人。
聽伍長說,要是再沒喫的。
就要開始……抽籤喫人了。
娘,兒怕是回不去了。
若是兒死了,您把家裏那頭老牛賣了吧……”
唸到此處,大堂內一片寂靜。
只有雷震那隻獨眼裏,充斥着血絲。
滿是意欲復仇的怨毒與殺意。
“好!好啊!”
張牛角猛的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趙勝啊趙勝!你也有今天!
抽籤喫人?殺馬充飢?
這就是坑害老子的報應!”
“大當家!”
雷震站起身,聲音如雷。
“既然那趙勝已經成了沒牙的老虎。
那咱們還等什麼?!
這都又過去好幾天了,他已是強弩之末!
咱們這就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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