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15章

作者:余弦公式

第202章 這筆買賣,要你的命

風沙,明顯大了起來,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乾燥的塵土味,

“前面就是太原郡的邊界關卡了。”

陳默騎在馬上,用一塊布巾遮住口鼻,

指了指遠處一座設在山口的關隘,

那裏旌旗招展,守衛明顯比幽州那邊要森嚴得多,

烽火雖然人不在此處,但他遞來的路子倒是好用。

陳默從懷中掏出一塊特製的令牌,

那是烽火殘陽提前遣人,趕赴太行古道出口,傳遞給他的信物。

果然,當陳默將那塊令牌,連同幾粒成色極好的碎金塞過去時,

那守關的軍佐只是掃了一眼,臉上原本的嚴厲神色就消失不見,

“原來是上面的公事。”

那軍佐連車上蓋着的油布都沒掀開看一眼,便將令牌雙手奉還,

轉身大喝道:

“放行!速速放行!莫要耽誤了貴人的差事!”

過了太原,之後更是一路坦途,

因爲雒陽沒有派遣太守坐鎮此地,

刺史張懿又遠在晉陽治所,

太原郡周邊的防禦,鬆懈得堪稱有些驚人,

陳默一行人幾乎是暢通無阻的穿過了太原,直抵西河郡。

然而,剛一踏入西河郡的地界,

一種詭異的氛圍,便撲面而來,

西河郡治所,離石城,

這裏地處邊陲,常年受塞外風沙侵蝕,

本該是一座粗獷,破敗的邊城,

但當陳默的車隊駛入城門時,卻對眼前的景象有些意外,

街道,太乾淨了。

雖然他記得據烽火所說,西河太守趙勝有極嚴重的潔癖,

可當下街道,卻不是那種正常的整潔......

倒不如說,乾淨的......有些病態。

此時正值午後,烈日當空,風沙肆虐,

但在這離石城的主路上,竟然每隔數百步,就設有一口大水缸,

一隊隊身穿紅黑皁衣的役卒,正拿着木瓢,

將一瓢瓢清水,不知疲倦的潑灑在佈滿黃土的街道上,

水一落地,瞬間就被幹燥的土地吸乾,

只留下幾灘溼痕,轉瞬而逝,

這就是所謂的“淨街”。

而在街道兩旁,

無數面黃肌瘦,嘴脣乾裂的百姓,正蜷縮在牆角,

他們看着潑灑在地上的清水,眼中滿帶着渴望……

人在極度乾渴時,對於水源會有一種本能的瘋狂,

當時就有個小孩子忍不住了,衝出去想要舔舐地上的溼泥。

“啪——!!”

清脆的鞭聲響起,

一名監工模樣的役卒,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抽在那孩子背上,

鮮血瞬間滲出,

“找死嗎?!”

役卒怒罵道,

“這是給府君淨街用的‘無根水’!也是你們這羣賤民配碰的?

滾回去!弄髒了府君要過的街道,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孩子的母親哭嚎着衝出來,抱住孩子連連磕頭,

然後驚恐的拖着孩子縮回了陰影裏,

陳默隨着車隊,牽馬而過,

藏於袖中的手,已然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這就是烽火說的……西河太守趙勝,好潔成病?”

陳默的聲音低沉,眼神冷意愈甚,

可在這個嚴重缺水的邊郡,

在這個百姓連一口渾水都喝不上的地方,

那位趙府君,竟然用足以救活無數人的清水,來鋪灑他腳下的路?

竟是以百姓之血,來淨洗他那所謂的“潔癖”?!

“這狗官……”

身後的關羽,一雙丹鳳眼中,已是殺機畢露,

若非陳默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爲了太行山大計,不可輕舉妄動,

恐怕此刻,那把僞裝成扁擔的長刀已然出鞘,砍下了面前役卒的腦袋。

殺一個趙勝容易,

但趙勝一死,西河乃至幷州,必然大亂,

那些隱蔽在暗處的敵人察覺到了這異樣的情況,也會就此又縮回頭去,

“雲長,記下這筆賬。”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殺意,

“咱們這次來,就是要連本帶利,跟這位趙府君好好算算清楚的。”

“進城!”

又是以幾粒碎金開路,車隊駛入城中,

按照既定的計劃,他們並不打算直接前往城裏的驛館安置,倒是徑直朝着城中心那座最爲壯觀高大的建築物駛去,

西河太守府。

隔着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蘭花香味,

與周圍那股子牛羊糞便和風沙味道,格格不入,

黑紅色的大門,高聳的圍牆,

門口甚至鋪着一層平整的青色方磚,且以水潑灑,一塵不染,

“站住!做什麼的?!”

門口一名從事模樣的官員正巧經過,指揮守衛攔住了車隊,眼神倨傲,

陳默翻身下馬,臉上迅速堆起了一副市儈而恭謙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寰勯L袍,上前拱手道:

“勞煩通報一聲,

在下幽州右北平豪商,陳曦,字子川,

受騎都尉公孫伯圭之託,特來拜見趙府君,

有重禮獻上,欲與府君,談一筆‘利國利民’的大買賣。”

說着,陳默不動聲色的塞過去一封厚厚的禮單,

那從事接過禮單,隨手翻開,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着:

“西域琉璃盞一對,

南中孔雀羽十支,

東海明珠一斗,

塞外大宛,汗血良駒一匹……”

從事點了點頭:

“原來是幽州的貴客,陳掌櫃客氣了,

您稍等!吾這就進去通報府君。”

少頃,陳默被引進了偏廳等候,

關羽這時候則是以商隊護衛首領的身份,提着那根“扁擔”,面無表情的佇立在陳默的身後,

這太守府的偏廳,修得比涿郡的正堂可要奢華百倍,

地上鋪着厚厚的西域毛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四周擺滿了名貴花草,顯然是有專人精心伺候。

就在陳默端起茶湯,暗中觀察這府內的佈局時,

“咣噹——”

一聲脆響,從偏廳外的花園裏傳來,

緊接着,便是一陣年輕男子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輸了!又輸了!”

“本公子今日手氣不行啊!”

“來來來!賞!都賞!只要本公子高興,輸了也賞!”

陳默眉梢微挑,

他放下茶盞,起身走到門邊,扶窗看去,

只見後園的芳草地上,

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身穿一件逡拢�

手裏拿着幾支箭矢,在玩投壺,

這年輕人長得倒是白淨,

只是那雙眼睛裏,透着一股子渾然天成的懵懂,

在他身邊,圍着幾個濃妝豔抹的侍女,正嬌笑着哄他開心,

顯然,這年輕人剛纔投壺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