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陳默還沒有主動通過私信去聯繫這位烽火老哥。
清酒姑娘說過,這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而且性格有些古怪。
眼下商路畢竟還未打通。
陳默若是現在空口白牙去聯繫對方,
恐難取信於人,甚至會被對方輕慢。
只有當白地塢的商隊帶着實打實的精鹽、皮毛和糧食出現在幷州地界,
把利益擺在桌面上時,雙方的對話纔是對等的。
……
三日後,大營外旌旗招展。
一陣爽朗的笑聲自營外響起。
“哈哈哈!子招郑�
這一別月餘,你這太行別院建得,倒是比我那大寨還要氣派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隨着馬蹄聲響,褚燕策馬而來。
他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顯得幹練異常。
而在他身側,那位身披赤紅披風的女大當家白雀,也正笑吟吟地看着陳默。
“褚兄,白兄……咳,白大當家。”
陳默笑着迎上前去,拱手一禮。
大家都是老相識,更是通力合作了小半年的盟友,
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自是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當晚,營中篝火熊熊。
幾隻剛從山裏獵來的黃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酒過三巡,腥说脑捪蛔右簿痛蜷_了。
“子招郑闼蛠淼哪桥鸀趸溉耍瑢嵤菤⑷死校�
就是野性太重,難馴得很。”
白雀斜倚在一塊青石上,一雙修長的腿隨意垂下。
包裹在緊緻鹿皮靴中的腳尖,
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半空輕輕勾挑着。
火光映照下,慵懶而隨意,像是隻正在打盹的貓。
她手中把玩着一柄精緻的短匕,
輕輕削下一片烤得金黃的羊肉,送入口中。
細嚼慢嚥一番之後,這才輕笑一聲道:
“剛來的時候,嫌山裏苦,竟敢聚幸源艘獟丁�
若非褚燕大哥當場斬了兩個鬧事的百夫長,
這幫胡虜,怕是真要讓他們翻了天去。”
褚燕聞言,也是爽朗一笑,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白雀妹子這話說得客氣了。
要我說,對付這些畏威而不懷德的傢伙,
就得是用鞭子抽服了,再給口肉喫纔行。”
說到這裏,褚燕放下酒碗,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他看了一眼陳默,壓低聲音道:
“子招郑氵@次特意進山,又大張旗鼓地紮營。
不光是爲了躲那皇甫義真吧?”
“你是想……借道南太行?”
陳默放下手中的割肉小刀,擦了擦手,點頭道:
“知我者,褚兄也。
我確實想見見南太行,張牛角大當家。
如今幽州局勢糜爛,白地塢身處絕地,
若不向西求活,便是坐以待斃。
但這西進之路,卻被南太行諸寨扼住咽喉。
若是不打通這關節,默這心裏,始終寢食難安。”
褚燕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子招郑羰莾蓚�月前,此事倒是不算太難。
張大當家曾有恩於燕。
若只是引薦,這點薄面,燕大約還是有的。
但如今……南邊的日子,難過啊。”
“哦?願聞其詳。”陳默眉頭微挑。
“皇甫嵩自南面攜大軍壓境,把冀州平原封鎖得像個鐵桶。”
褚燕用樹枝撥弄着篝火,火星四濺,
“現今,張寶龜縮下曲陽,張梁退守鉅鹿。
原本南太行那邊的兄弟,是靠着下山去趙國、魏郡一帶打草谷過日子的。
現在好了,一下山就會撞上官軍的鐵騎。
幾萬張嘴等着喫飯,山裏那點存糧早就見底了。”
“牛角叔最近脾氣暴躁得很,天天在寨子裏殺人立威。
而且……”
褚燕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最近南邊還來了一股神祕勢力。
那幫人也是黃巾打扮,但行事作風……怎麼說呢,有點邪性。
他們給牛角叔送了不少兵器,一直在攛掇他幹一票大的。”
神祕勢力?
陳默與白雀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然的神色。
不用問,肯定是“神話”公會滲透進來的玩家勢力。
他們這是想拿張牛角當槍使,
無論是去給皇甫嵩製造麻煩,好減輕正面戰場的壓力,還是......
有什麼其他別的企圖。
“正因爲日子難過,所以纔要談。”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若是他們過得滋潤,我也就不會帶這兩千兵馬來了。
迳咸砘ㄒ祝┲兴吞侩y。
這炭,我送定了。”
次日清晨。
陳默點齊五百精銳,準備隨褚燕南下。
臨行前,他看了一眼正在整束甲冑的關羽,忍不住打趣道:
“雲長兄,這次去的是南太行匪窩。
你要不要……再委屈一下?
要我說,你那‘關勝’的名號,如今在綠林道上也算是個響噹噹的招牌。”
關羽正在系披風的手一頓。
那一瞬間,這位紅臉大漢的臉色竟然比身上的紅袍還要紅上幾分。
他一把抓起長柄馬刀,猛地轉過身:
“子招郑菀偬崮堑然奶剖拢 �
“某如今乃是漢家亭侯麾下,正牌軍佐。
得朝廷之官,食朝廷俸祿!
豈能屢屢行雞鳴狗盜之扮相,再做那藏頭露尾之輩?”
說罷,他把頭一昂:
“這次去,某就是要穿這身官軍甲冑!
某倒要看看,南太行之倏埽也桓以谀车牡肚霸齑危 �
行吧......陳默也是笑着搖了搖頭。
這倒是也無傷大雅。
這次去南太行,本就是去談判的。
既是談判,把身份亮出來,把威風抖出來,未嘗不是個更好的做法。
要讓張牛角知道,
來的是能跟他們平等對話,甚至能壓他們一頭的官軍,
不是什麼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角色。
……
南太行,黑崖寨。
這裏的地勢與北太行截然不同。
山勢更加險峻陡峭,怪石嶙峋。
黑崖寨就建在其中一座刀削般的孤峯之上,只有幾條羊腸小道可通山頂。
確實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地。
然而,剛一進寨門,
陳默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酸臭味道。
第189章 坐地分金
那是長期不洗澡的人體汗臭,混合着排泄物和腐爛食物的味道。
寨子裏的嘍囉們個個衣衫襤褸,面帶菜色。
或是靠在牆根下捉蝨子,或是用一種餓狼般的綠油油眼神,
死死盯着眼前這支衣甲鮮明的官軍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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