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192章

作者:余弦公式

“到時候,接替董卓北上平亂的,十有八九會是我的父……”

清酒語氣微頓,最終還是有些模糊的補充道:

“......族中的那位叔父。”

“就是現任左中郎將,皇甫嵩。”

提到這個名字,陳默明顯感覺到,清酒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既有尊敬,又帶着一絲……畏懼?

“趙兄,你是聰明人。”

清酒輕嘆一聲,壓低聲音道,

“朝廷上都說皇甫嵩是個愛兵如子的名將,是大漢忠臣,這沒錯。

但你千萬不要只是聽了這幾個字,就放下心了,

我叔父皇甫嵩,與同爲大漢忠臣的盧植盧子幹,他們可不是同類型的人。”

“在這個真實的漢末世界裏……

他首先是一個統帥,一個爲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的冷酷軍人。”

陳默眉頭微皺:“姑娘的意思是……”

“京觀。”

清酒吐出兩個字,眼神冰冷,

“叔父在豫州大破波才,在東郡再破卜已。

每一戰後,必殺降,必築京觀。

死在他手裏的黃巾降卒,加起來早已超過十萬。”

“至於所謂愛兵如子,倒也沒錯。

行軍時,如果營帳沒立好,他絕不先進帳篷。

士兵沒喫上飯,他絕不先喫。

然而,叔父在意的......只有他自己手下的三河兵。

他極其擅長驅使‘客軍’。

所謂的客軍,就是像你們這種地方義勇,或者是被徵調的郡國兵。”

“豫州、東郡幾戰,叔父戰功卓越,戰損比卻極大。

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這些非嫡系部隊填進絞肉機裏,

去消耗敵人的箭矢,去疲憊敵人的體力。

等到敵人精疲力竭之時,他纔會投入他的三河精銳,一錘定音。”

說到這裏,清酒死死盯着陳默的眼睛: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未來皇甫嵩真的接管了幽冀戰場,並且徵調劉備參戰。

你們一定要留個心眼!”

“能推就推!千萬別傻乎乎地衝在最前面。”

“你們辛苦攢下的家底,救下的......那些百姓。

在他眼裏,不過是一串可以隨時捨棄的數字而已。”

陳默心中凜然。

他站起身,對着清酒鄭重一拜:

“多謝清酒姑娘特意提點。

金玉良言,銘記於心。”

這纔是真正的盟友。

肯把自家陣營主將的祕密這麼赤裸裸地抖出來,

這份情誼,重若千鈞。

“行了,又搞得這麼嚴肅。

一天天的跟土著講禮數,都已經要累死了。”

清酒擺了擺手,恢復了之前的隨意,

“對了,既然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你在北方這邊,如果真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

尤其是涉及到軍方那邊的事情……

你可以試着去聯繫咱們羣裏的另一個人。”

“誰?”

“烽火殘陽。”

清酒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笑,又像是有些無奈。

“那傢伙……現在的身份,應該是在幷州,或是涼州某個高層麾下混飯喫。

具體職位不低,好像還是一個別部司馬還是什麼的。”

陳默一愣:“烽火殘陽?他……”

“放心,烽火這人,和一般的玩家還不太一樣。”

清酒聳了聳肩,

“他是個……怎麼說呢,極其純粹的人。

他這人極講義氣,答應的事就算掉腦袋也會辦到,絕對值得信任。”

“只不過……”

清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的腦回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清奇。”

“反正等你接觸過他就知道了。

記得,跟他打交道,別拐彎抹角,越直接越好。

最好是……直接拿錢砸。”

“拿錢砸?”

陳默有些哭笑不得。

這聽起來,怎麼像是個梁山好漢似的人物?

不過既然清酒如此大力推薦,他還是默默記下了此事。

亂世將至,多一條路,總是好的。

……

次日清晨。

白地塢北門外,晨霧未散。

三河騎士早已整裝待發,肅殺之氣衝散了早秋的寒意。

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旁,

安平王劉續正死死拉着劉備的手,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玄德啊……孤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啊!”

“你在涿郡要好好的……若是朝廷有人欺負你,你就寫信給孤!”

“孤雖然沒啥本事,但在天子面前哭一哭,求求情,還是做得到的!”

“還有……

你那白地塢的廚子,真的不能讓孤帶走嗎?”

第180章 素衣劍客,潁川徐元直

劉備也是眼眶泛紅,滿臉不捨:

“殿下保重!備此生,唯願殿下長樂無極!”

“那廚子乃是本地鄉野村夫,離了故土怕是做不出那般滋味,

況且殿下貴爲宗室,回京後逡掠袷常�

這等粗鄙村夫的手藝,怕是反而壞了殿下的胃口,殿下還是……”

好不容易哄着安平王上了車,

皇甫微早已翻身上馬,依舊是那身鮮紅戰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遠遠的對着劉備和陳默拱了拱手,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恭送天使!”

在劉備腥说母吆袈曋校�

皇甫微一揮馬鞭,白色戰馬發出一聲清越的嘶鳴,

“出發!”

隆隆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黑色洪流護送着那輛承載着劉備希望的馬車,緩緩向南駛去,

很快,便消失在了漫卷的煙塵之中,

……

清秋,處暑時節,

塢內的白果樹葉已漸漸泛黃,

風一吹,便有葉片如金雨灑落,鋪滿了郡丞署衙的青石板路。

雖是亂世,但在這塢堡一隅,

竟也有了幾分難得的歲月靜好,

署衙偏廳內,炭盆燒着,偶爾爆出一兩聲畢剝的響,

幾名負責謄抄文書的書佐吏員,正趁着午後的片刻休憩,圍爐而坐,

手裏捧着溫熱茶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着。

這些底層的很多小官吏們沒有別的事情可做,處理公文,案牘勞形,這便是他們僅有的消遣辦法了,

“哎,你們聽說了嗎?”

一名剛從涿縣縣城辦事回來的小吏,神色誇張的放下了茶盞,

“今兒個早上,縣城南邊的施粥棚那裏,出了個怪人!”

“怪人?這年頭流民遍地,缺胳膊少腿的多了去了,有甚好稀奇的?”

旁邊的一人卻是不以爲意,抓起來一把炒製得焦香的大豆朝着嘴裏扔去,嘎嘣嘎嘣的大嚼着。,

“非也非也!此人怪就怪在……那一身行頭!”

那小吏壓低了聲音,繪聲繪色的比劃着,

“那人是個年輕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