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到時候,接替董卓北上平亂的,十有八九會是我的父……”
清酒語氣微頓,最終還是有些模糊的補充道:
“......族中的那位叔父。”
“就是現任左中郎將,皇甫嵩。”
提到這個名字,陳默明顯感覺到,清酒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既有尊敬,又帶着一絲……畏懼?
“趙兄,你是聰明人。”
清酒輕嘆一聲,壓低聲音道,
“朝廷上都說皇甫嵩是個愛兵如子的名將,是大漢忠臣,這沒錯。
但你千萬不要只是聽了這幾個字,就放下心了,
我叔父皇甫嵩,與同爲大漢忠臣的盧植盧子幹,他們可不是同類型的人。”
“在這個真實的漢末世界裏……
他首先是一個統帥,一個爲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的冷酷軍人。”
陳默眉頭微皺:“姑娘的意思是……”
“京觀。”
清酒吐出兩個字,眼神冰冷,
“叔父在豫州大破波才,在東郡再破卜已。
每一戰後,必殺降,必築京觀。
死在他手裏的黃巾降卒,加起來早已超過十萬。”
“至於所謂愛兵如子,倒也沒錯。
行軍時,如果營帳沒立好,他絕不先進帳篷。
士兵沒喫上飯,他絕不先喫。
然而,叔父在意的......只有他自己手下的三河兵。
他極其擅長驅使‘客軍’。
所謂的客軍,就是像你們這種地方義勇,或者是被徵調的郡國兵。”
“豫州、東郡幾戰,叔父戰功卓越,戰損比卻極大。
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這些非嫡系部隊填進絞肉機裏,
去消耗敵人的箭矢,去疲憊敵人的體力。
等到敵人精疲力竭之時,他纔會投入他的三河精銳,一錘定音。”
說到這裏,清酒死死盯着陳默的眼睛: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未來皇甫嵩真的接管了幽冀戰場,並且徵調劉備參戰。
你們一定要留個心眼!”
“能推就推!千萬別傻乎乎地衝在最前面。”
“你們辛苦攢下的家底,救下的......那些百姓。
在他眼裏,不過是一串可以隨時捨棄的數字而已。”
陳默心中凜然。
他站起身,對着清酒鄭重一拜:
“多謝清酒姑娘特意提點。
金玉良言,銘記於心。”
這纔是真正的盟友。
肯把自家陣營主將的祕密這麼赤裸裸地抖出來,
這份情誼,重若千鈞。
“行了,又搞得這麼嚴肅。
一天天的跟土著講禮數,都已經要累死了。”
清酒擺了擺手,恢復了之前的隨意,
“對了,既然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你在北方這邊,如果真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
尤其是涉及到軍方那邊的事情……
你可以試着去聯繫咱們羣裏的另一個人。”
“誰?”
“烽火殘陽。”
清酒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笑,又像是有些無奈。
“那傢伙……現在的身份,應該是在幷州,或是涼州某個高層麾下混飯喫。
具體職位不低,好像還是一個別部司馬還是什麼的。”
陳默一愣:“烽火殘陽?他……”
“放心,烽火這人,和一般的玩家還不太一樣。”
清酒聳了聳肩,
“他是個……怎麼說呢,極其純粹的人。
他這人極講義氣,答應的事就算掉腦袋也會辦到,絕對值得信任。”
“只不過……”
清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的腦回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清奇。”
“反正等你接觸過他就知道了。
記得,跟他打交道,別拐彎抹角,越直接越好。
最好是……直接拿錢砸。”
“拿錢砸?”
陳默有些哭笑不得。
這聽起來,怎麼像是個梁山好漢似的人物?
不過既然清酒如此大力推薦,他還是默默記下了此事。
亂世將至,多一條路,總是好的。
……
次日清晨。
白地塢北門外,晨霧未散。
三河騎士早已整裝待發,肅殺之氣衝散了早秋的寒意。
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旁,
安平王劉續正死死拉着劉備的手,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玄德啊……孤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啊!”
“你在涿郡要好好的……若是朝廷有人欺負你,你就寫信給孤!”
“孤雖然沒啥本事,但在天子面前哭一哭,求求情,還是做得到的!”
“還有……
你那白地塢的廚子,真的不能讓孤帶走嗎?”
第180章 素衣劍客,潁川徐元直
劉備也是眼眶泛紅,滿臉不捨:
“殿下保重!備此生,唯願殿下長樂無極!”
“那廚子乃是本地鄉野村夫,離了故土怕是做不出那般滋味,
況且殿下貴爲宗室,回京後逡掠袷常�
這等粗鄙村夫的手藝,怕是反而壞了殿下的胃口,殿下還是……”
好不容易哄着安平王上了車,
皇甫微早已翻身上馬,依舊是那身鮮紅戰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遠遠的對着劉備和陳默拱了拱手,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恭送天使!”
在劉備腥说母吆袈曋校�
皇甫微一揮馬鞭,白色戰馬發出一聲清越的嘶鳴,
“出發!”
隆隆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黑色洪流護送着那輛承載着劉備希望的馬車,緩緩向南駛去,
很快,便消失在了漫卷的煙塵之中,
……
清秋,處暑時節,
塢內的白果樹葉已漸漸泛黃,
風一吹,便有葉片如金雨灑落,鋪滿了郡丞署衙的青石板路。
雖是亂世,但在這塢堡一隅,
竟也有了幾分難得的歲月靜好,
署衙偏廳內,炭盆燒着,偶爾爆出一兩聲畢剝的響,
幾名負責謄抄文書的書佐吏員,正趁着午後的片刻休憩,圍爐而坐,
手裏捧着溫熱茶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着。
這些底層的很多小官吏們沒有別的事情可做,處理公文,案牘勞形,這便是他們僅有的消遣辦法了,
“哎,你們聽說了嗎?”
一名剛從涿縣縣城辦事回來的小吏,神色誇張的放下了茶盞,
“今兒個早上,縣城南邊的施粥棚那裏,出了個怪人!”
“怪人?這年頭流民遍地,缺胳膊少腿的多了去了,有甚好稀奇的?”
旁邊的一人卻是不以爲意,抓起來一把炒製得焦香的大豆朝着嘴裏扔去,嘎嘣嘎嘣的大嚼着。,
“非也非也!此人怪就怪在……那一身行頭!”
那小吏壓低了聲音,繪聲繪色的比劃着,
“那人是個年輕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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