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一是安平王他人安全了,你盧家沒有了後顧之憂。
另就是,這功勞還是有你盧家的一份,誰也搶不走。
而這最後,這也是最關鍵的。”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叔父盧中郎,在獄中聽到這個消息。
只要盧家在京中咦鞯卯敚�
完全可以說是因爲盧家門下,也就是玄德大兄,這才救回了王爺。”
“這一份功勞,足夠讓他脫出囹圄,甚至以原職起復!”
盧觀聽得兩眼放光。
妙啊!
太妙了!
這簡直是爲盧家量身定做的完美方案!
既不用承擔風險,又能拿滿好處,還能賣劉備與白地塢一個人情。
“子招郑婺颂煜轮鞘恳玻 �
盧觀激動得一把抓住陳默的手,語無倫次道,
“就按子招终f的辦!全按子招终f的辦!”
“糧食我帶走!韓忠的人我也帶走!功勞咱們兩家分!”
“至於殿下……就勞煩玄德公和子招侄喽噘M心了!”
陳默笑着抽出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是自然。”
“不過,盧兄。”
陳默看着正歡天喜地,準備帶人去搬糧食的盧觀,悠悠地補了一句,
“糧食你拿了,功勞你盧家也分了。”
“之前咱們說定的那件事……那封信,沒忘吧?”
盧觀腳步一頓,連忙回頭,拍着胸脯保證:
“沒忘!絕不敢忘!”
“愚兄一回范陽,立刻修書送往洛陽獄中!”
“定讓叔父寫下親筆薦信,蓋上私印!
手持此信,如叔父親臨!
河北諸多世家,見信之後,定不敢怠慢分毫!”
“好。”陳默點了點頭,舉起茶湯,
“那便以茶代酒,祝盧兄……
一路順風。”
塢堡門前,車轍深深。
盧觀的龐大車隊捲起漫天黃塵,正緩緩向着南方范陽的方向駛去。
與之同行的,還有那一車車滿載的糧草,
以及願意跟着韓忠走的,百餘名剛剛撿回一條命的其部俘虜。
城樓之上,風捲旌旗,獵獵作響。
簡雍趴在女牆上,眯着眼睛看着那逐漸遠去的車隊,
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臉的肉痛。
“兩萬五千石糧食啊……”簡雍伸出手指頭,極其誇張地比劃了一下,
“咱們拼死拼活,雲長把那什麼‘屠盡天下’都給劈了,
玄德大兄更是連漢室宗親的招牌都搬出來了。
結果呢?大頭全讓這盧家小子給拉走了!
不僅糧食沒了,還得把那救駕的首功分潤給他們一半。
這買賣……咱們是不是虧大發了?”
站在他身後的少年田豫雖未說話,但年輕的臉上也帶着幾分不解。
在他看來,若是沒有白地塢,
這盧觀別說功勞,怕是連安平王的屍首在哪都找不到。
憑什麼讓他佔這麼大便宜?
陳默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遠處揚起的塵土,卻是笑着不住搖頭。
“憲和兄,賬不能這麼算。”陳默轉過身,輕輕拍了拍簡雍的肩膀,
“糧食沒了,咱們可以再種,且不說咱們塢中現在也暫時不缺糧。
功勞分了,是爲了咱們能在這幽州站得更穩,不至於被那公孫伯圭一口吞了。”
說到這裏,陳默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但盧中郎的親筆信這東西……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叩門金磚啊。”
“叩門金磚?”簡雍一愣,隨即便有些不以爲然地撇了撇嘴,
“不就是盧子乾的一封手書嗎?”
“雖說盧公海內大儒,名望通天,但這‘名’之一字,最是虛無縹緲。”
“遠的不提,就說那劉虞劉伯安,聽說又要去冀州撫民了?
他劉伯安平日裏倒最是愛惜羽毛,整日裏講什麼德行教化,博取虛名。
可若是讓他真到了兩軍陣前……嘿!”
簡雍拍了拍身前的牆垛,嗤笑一聲:
“在雍看來,這虛名既不能卻敵,亦不能果腹,
倒不如多來幾萬石糧食來得實在。”
“嘖嘖嘖,妄議宗室。憲和兄,小心禍從口出啊。”
陳默雖然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掛着一絲促狹的笑意,
“也就是在這塢堡牆頭,只有你我與國讓這幾人。
這番話若是讓外人聽去,
怕是明天就有海內大儒要寫文章,罵你有辱斯文了。”
“罵便罵,某這層皮厚,怕他作甚?”
簡雍翻了個白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是是是,憲和兄可是連玄德公的牀榻都敢上去打滾的人,自然是不怕的。”
陳默笑着調侃了一句,
隨即話鋒一轉,指了指身後這諾大塢堡,“不過,憲和兄。
你雖然看不上那些虛名,但你也得看看咱們現在的家底。”
“咱們家底怎麼了?”簡雍一挺胸脯,“要兵有兵,要糧有糧……”
“那是武備。”陳默打斷了他,掰着手指頭數道,
“武有翼德,國讓,現今又有云長來投,再加上那一千餘百戰老卒。
咱們在這幽州地界,除了那遼西瘋子公孫瓚,確實是誰也不懼。”
說到這,陳默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地看着簡雍:“但文呢?”
第167章 常山,趙子龍!
“文……”簡雍剛想張嘴,卻突然卡了殼。
“咱們這幾千號人的喫喝拉撒,再加上以後若是擴充地盤,由誰來管?
要我說,田疇田子泰算一個,簡雍兄你算一個。”
陳默指了指簡雍,又指了指自己,
“指望子泰兄與憲和兄你分身去跑各郡?還是盡皆指望我一人?”
“這……其實我算不得一個,頂多也就算半個。”
簡雍老臉一紅,回頭瞥了一眼陳默身後的田豫,嘟囔道,
“田國讓這小子,其實不還挺機靈的嗎,不妨培養一下……”
“國讓是帥才,讓他天天埋頭籌算,且非屈才?
剩下的呢?除了那幾個從流民裏挖出來的,只會記個數算的賬房先生……”
陳默嘆了口氣,目光幽幽,
“真要論起呋I帷幄,決勝千里的頂級质浚�
亦或者是治理一方,調和事務的內政大才……
咱們白地塢現在,卻是寥寥無幾。”
這就是現實。
雖然有關張這等猛將,
但目前的劉備集團,依舊是個偏科極其嚴重的草臺班子。
“幽州苦寒,民風尚武,自古便多慷慨悲歌之士,卻少經世治國之才。”
陳默收起玩笑心思,聲音低沉下來。
他將目光投向南面,
“而咱們南邊的冀州,則是光武中興之地。
世家林立,名士如雲!
清河崔氏、鉅鹿田氏、魏郡審氏……
那裏有着全天下最頂尖的人才!”
“可是……”旁邊一直默然聽着的田豫忍不住插嘴道,
“郡丞......子沾笮郑切┘街菝肯騺硌鄹哽俄敚羁粗亻T第出身。
玄德公雖是漢室宗親,但畢竟……起步於微末。
咱們若是貿然去請,怕是連人家的門房都進不去。”
“所以,才需要盧公的親筆信,以作鑰匙。”
陳默微笑道,
“盧子幹其人,除了是海內大儒,更是冀州士族的精神領袖!
更別提,他這次可是因爲不向閹黨低頭,才被小黃門左豐構陷,檻車入京的。
在冀州士族與清流眼中,盧公即是反抗宦官的旗幟。
有了他的親筆信,咱們就等於是搖身一變,與盧公有了通家之好!”
“這也就是爲什麼,我一定要把那兩萬五千石糧食,給盧家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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