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
另一邊的主戰場上,
狂風捲地,血腥氣漫於荒野之上。
這一刻,太行倏艽螽敿异抖荆K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天塌地陷。
他勒馬回首,眼裏正映出一幅令他目眥欲裂的畫面。
遠方他的老巢,赤巖谷方向,
黑煙騰空而起,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穹。
火勢之大,隔着數十里都能感受到其熱浪灼人。
家沒了,糧沒了,
多年積攢的老底,全在這一把火裏化爲烏有。
而在他的身後,作爲後盾的軍陣尾部,
此刻也正如沸水化雪一般,迅速消融了下去。
喊殺聲震天動地。
“田衡通匪,罪證確鑿!已經伏誅!
奉公孫將軍令,剿滅太行逆伲u犬不留!”
“白馬義從在此!降者免死,頑抗者屠滅全族!!”
一杆杆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雪緞大旗,其上以金線挑繡着奔騰白馬標識,
對於幽州地界的任何一支武裝力量來說,這都意味着絕對的噩夢。
那代表着公孫瓚。
代表着那個對待倏芎彤愖鍙牟涣艋羁冢跃┯^屍塔來標記戰功的白馬屠夫!
“公孫瓚……他怎麼會來?他怎麼能來?!”
於毒只覺得渾身冰涼,握着繮繩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之所以敢大張旗鼓地出山劫掠,全仗着與右北平行軍從事田衡的私下交易。
田衡曾信誓旦旦地對他保證,
公孫瓚主力正被南方冀州黃巾牽制,絕無可能回師北境。
可現在,一面面刺眼白旗,還有那些揮舞着彎刀,比野獸還要兇殘的烏桓突騎......
又都是從哪裏來的?!
而公孫瓚既來......
敗局......已定!
“田衡那個王八蛋……賣了我!
定是他發現被查了,想拿老子的人頭去給公孫瓚賠罪!”
“不對,後面喊的好像是,田衡已經伏誅?”
於毒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所以不是田衡賣了我,是他自己先完了?”
“定是那田衡瞞着公孫瓚通匪的事發了!
公孫屠夫發現了田衡揹着他心懷不軌,滋生了不該有的野心!
這是在清理門戶!!
他先斬了田衡的狗頭,現在順藤摸瓜殺過來,
是要拿老子的人頭作祭,去洗他白馬義從的刀!!”
恐懼,如瘟疫一般在太行倏艿能婈囍新印�
對這羣嘯聚山林的亡命徒來說,打順風仗時自是可以個個爭先,如狼似虎。
可一旦遇到硬茬子,尤其是面對傳說中百戰不敗的白馬義從軍......
他們的膽氣就像是被戳破的豬尿泡,瞬間泄了個乾乾淨淨。
“白馬義從殺來了!快跑啊!”
“大當家,後面頂不住了!兄弟們都在逃命啊!”
原本看上去極爲龐大的萬人軍陣,卻在瞬間開始崩塌。
後隊的潰兵像沒頭蒼蠅一樣向前擁擠,衝撞着原本還算嚴整的中軍,
將整個陣型攪成了一鍋亂粥。
……
而在戰場另一端。
一直表現得如同驚弓之鳥,甚至堪稱窩囊的季玄中軍,此刻卻是換了模樣。
象徵主將位置的戰車上,季玄丟掉手中馬鞭,站直了身子。
臉上,是一抹高高在上,如看戲一般的戲謔冷笑。
“亂了。”
季玄輕輕吐出兩個字。
他緩緩抬起右手,寬大的袖袍在風中鼓盪。
“擂鼓。”
第104章 底牌
“咚——!!”
先是一道沉悶厚重的戰鼓聲響起。
緊接着,鼓聲如雷霆乍破,密集如雨!
“咚咚咚咚——!!”
隨着鼓聲響起,原本鬆鬆垮垮,似乎隨時會潰散的官軍方陣,竟然在一瞬間發生變化。
“喝!!”
前排數千名士卒齊聲怒吼,手中的大盾猛地砸向地面,激起一片煙塵。
原本參差不齊的隊列瞬間拉直,橫亙在倏苤麝嚸媲啊�
緊接着,後排弩手迅速上前,
手中早已上弦的弓弩平舉,箭簇寒光閃爍,對準了前方密密麻麻的俦�
“放!”
季玄手掌揮下。
“崩崩崩崩——!!”
弩機震顫之聲連成一片。
數千支弩箭如同黑色暴雨,帶着死亡尖嘯,鋪天蓋地地潑灑進了倏苋肆t之中。
“啊——!!”
慘叫聲頃刻間響徹雲霄。
原本太行倏艿闹熊娚性诎俨介_外,保持着相對安全的對峙距離。
然而此時,大量偻絺儏s被後方出現的“白馬義從”嚇得魂不附體,
爲了活命,發瘋似地向前推搡擁擠。
這一推,卻是將列陣在前排的同伴,硬生生地擠進了官軍弩陣的射程之內!
弓弩擊發之下,大批被擠到陣前的倏芨緛聿患芭e盾,便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強勁的漢軍制式弩箭輕易地洞穿了他們身上的草甲與革甲,
將他們釘在地上,釘在同伴的屍體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濘的荒野。
“進!”
季玄再次下令。
“虎!虎!虎!”
官軍方陣開始伴隨着鼓點,邁起沉重步伐,步步向前推進。
每前進一步,先是大盾推進,其後長矛突刺,弩箭覆蓋。
紀律嚴整,裝備精良,
再加上先前受辱,如今得以痛打落水狗的士氣,
讓這支涿郡新軍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戰鬥力。
看着眼前一幕,季玄站在戰車之上,只覺得胸中一陣激盪,
一種名爲“權力”的快感充斥着他的每一個毛孔。
這纔是他想要的感覺。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不僅將那些自以爲是的山偻媾豆烧浦g,
更即將把那個高高在上的“幽州第一玩家”田衡拉下神壇。
“於毒啊於毒,你不會真以爲,
我在等你過去,想要半路而擊?”
季玄看着對面在混亂中搖搖欲墜的於毒大旗,心中冷笑連連。
爲了佈下這個局,他可是下了血本。
當初組建郡兵時,他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動用家族關係,
才從公孫瓚那裏討來了一百名真正的白馬義從作爲骨幹。
那些人是真正的精銳,也曾是田衡最爲依仗的本錢之一。
季玄心知自己此舉,相當於是從田衡手心裏挖走了一塊肉。
他也很清楚,這一百人雖然名義上歸他指揮,但很可能心裏還是向着田衡的。
若是留這百名義從在主戰場,一旦聽到對面喊出“田衡通匪”這種話,
難保這些人不會引發軍陣動盪,甚至還有譁變的風險。
所以,他做了個極爲陰毒,卻又一石三鳥的決定。
他把這百名精銳義從,全派去了身後幾處險隘設伏。
名義上,是讓他們去攔截騷擾半日前過境,可能回援的那部分倏芮颁h。
實際上,卻暗藏着借刀殺人之意。
“左髭丈八是個蠢貨,貪財如命,一心想着進涿縣劫掠。
根據沿途暗哨回報,那無腦莽夫早就率軍過了十里亭,此刻想要回援也趕不回來。”
季玄心中暗自盤算。
“至於那殿後的白雀,黑山兩部,
雖然看似有些小聰明,放慢了行軍速度,但終究是一羣烏合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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