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110章

作者:余弦公式

“嗯。”李大眼有些含糊的哼了一聲,正要抬手去拿旁邊的酒囊,

“對了,說到這個,小弟突然想起……”楊鳳忽然上前一步,

右手猛的從袖中探出,寒光乍現!

“黑山褚燕當家派小弟來……向大眼哥借樣東西。”

李大眼心頭猛的一跳,

多年以來那種刀口舔血所培養出來的直覺,讓他不自覺的想要做出躲避的動作,

但太晚了,

楊鳳話音未落,刀光如練!

一柄鋒利無比的短刀,帶着積蓄已久的殺意,精準無比的從李大眼後頸處劃過!

“噗嗤——!!”

溫熱腥紅的血柱沖天而起,濺了楊鳳一身一臉,

“借大眼哥項上人頭一用!爲我楊鳳部弟兄們……

忠粭l升官發財的好路!”

第100章 殺局

李大眼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那一雙滿是不解的牛眼瞪得溜圓,

碩大的腦袋在脖頸上轉了半圈,斜斜的歪倒在胸前,倒是正對着他還端坐在馬紮上的屍身。

“動手!!”隨着楊鳳一聲厲喝。

帳外早已潛伏多時,偷偷紮上了黑色布條的心腹親衛們暴起發難!

“殺!!”

刀鋒入肉聲瞬間響成一片。

帳外那些原本屬於李大眼的死忠親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就被身邊的戰友從背後捅了刀子。

不過數十息功夫,這處臨時的指揮軍帳內外便已被清洗一空。

楊鳳面無表情的彎下腰,將李大眼那顆還在滴血的腦袋切下抓起。

用衣袖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他提着人頭大步走出了主帳。

帳外,千來名屬於李大眼和楊鳳的混編俦蠖嘁舱寐劼曏s來,一臉茫然地看向這邊。

楊鳳高舉頭顱,聲音帶着煞意:

“李大眼剛愎自用,不聽號令!

且就在剛纔山上巨響,又是黑煙四起,

不出意外,咱們身後的鬼見愁棧道很可能已被斬斷!

這便是於毒那廝……就此斷了你我兄弟後路!

是要拿咱們這幾千兄弟當炮灰!要咱們死在這個絕地裏!”

楊鳳口中說着,心裏倒也並未確認此事。

但無所謂,他此行早就與黑山褚燕相盟,什麼山上巨響......不過只是藉口罷了。

山外起事之前,他與褚燕就是歃血兄弟,只是進山後各自立寨,並未將此事告知過他人。

人羣中當即發出了一陣騷動。

“路斷了?!”

“那我們豈不是回不去了?!”

“想活命的!”楊鳳猛地將手中人頭扔在地上,一腳踩住,

手中長刀指向義軍營地完全相反的方向:

“就跟着老子走!老子帶你們殺出一條活路來!”

……

“殺!!!”

另一邊的戰場上,戰鬥已經全面爆發。

黑鱗終於還是沒能沉住氣。

眼看着義軍的工事越修越堅固,對方斥候也已經摸到了鼻子底下,他被迫下令發動了強攻。

兩千黑鱗軍如同一股山崩洪流,怪叫着衝出了密林,撲向了白地義軍的營寨。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場噩夢。

“放箭!!”陳默站在一輛輜重車頂,手中令旗猛地揮下。

“崩崩崩崩——!!”

早已蓄力多時的義軍弓弩手,從拒馬和輜重車的縫隙中扣動了懸刀。

這些弓弩,是陳默在幾個月時間裏,動用了白地塢卸噘Y源囤積下來的大殺器。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箭矢密集,瞬間割倒了一大片衝在最前面的俦�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

最前面一批的俦暱涕g就成排成排的倒了下去,全都填進了壕溝。

要說,黑鱗軍雖然甲冑齊全,也一向悍勇無畏,

但在這種泥濘地形下,面對早已構築好的壕溝和拒馬,也根本衝殺不起來。

作爲前鋒的上百人就像是一羣撞在礁石上的浪頭,

除了粉身碎骨,毫無作用。

不知不覺間,第一道壕溝裏已經填滿了屍體。

而義軍的防線,依舊穩如泰山。

“給我衝!不許退!後退者斬!”

黑鱗雙眼赤紅,提着刀在後面督戰,一連砍翻了兩個想要後退的偻健�

“頂住!都給老子他孃的頂住!!”

他高聲大罵着,心裏頭卻是直髮涼。

這種攻堅戰,第一波沒能衝下來,後面就是純粹的以命換命。

但這可都是他手下的親信部隊,死一個就少一個。

這樣打下去就算打贏了,自己這邊也會是損失慘重。

他孃的,不是說這支義軍不堪一擊嗎?說是肥羊嗎?!

肥羊能特麼有這麼多把弩?!

“他孃的!他孃的!說好的援軍呢?!李大眼那購P又他孃的死到哪去了?!”

黑鱗絕望的看向西側,心中一時間全是憤恨。

就在這時......

“殺——!!”戰場的西側邊緣,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黑鱗驚喜回頭。

只見那片山林之中,無數旌旗招展!

一面嶄新的大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上面赫然寫着一個斗大的“楊”字,旁邊還有一面代表着“黑山部”的飛燕旗!

“援軍?!是援軍到了!!”黑鱗眼淚都差點要掉下來了。

他甚至顧不上去想爲什麼援軍沒有李大眼的旗號,只覺得應該是楊鳳帶人先到了。

“兄弟們!給老子撐住!援軍來了!!”黑鱗舉刀狂吼,嗓子都喊破了音,

“兩面夾擊!殺光這羣狗官軍!!”

原本已經士氣瀕臨崩潰的黑鱗軍,見到援軍抵達,

頓時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重新發起了衝鋒。

陳默站在高處,看着那支突然殺出的太行僭姡种信e起了另一支令旗。

“終於來了麼……於毒的後手。”他喃喃自語。

在他的身後,義軍大營的左側翼,只有一片連綿的輜重帳篷,連壕溝拒馬都沒來得及佈設。

看上去,這裏就是整個方陣最致命的軟肋,一捅即破。

然而,那些帳篷裏,藏着的......

卻是連人帶馬,整裝待發的張飛部數百鐙騎精銳,

全員銜枚噤聲,埋伏其中。

豪賭。

以步卒死守正面,誘敵側翼包抄,再以鐙騎兵破帳而出,近距離鑿穿敵陣。

勝,則重創敵軍。

敗,則王牌盡去,騎兵折損慘重。

在這個缺馬少甲,勢力初創的艱難時期,

每一匹戰馬,每一位騎卒都是白地義軍的心頭肉。

若非時間不足以在側面挖好壕溝,完全立營,

陳默也絕不想如此兵行險着,動用這張底牌去跟敵方軍陣正面對沖。

“五百步……”

“三百步……”

陳默手臂肌肉緊繃,因用力而輕微顫抖着。

只要令旗揮下,便是雷霆萬鈞。

然而,就在下一剎那,

他的動作,卻硬生生的......收停在了半空。

大地在狂震。

另一邊的黑鱗,臉上依舊留存着那狂喜的神情,

眼角處的笑意還沒散掉,眼珠子卻忽然間圓睜了起來。

太行山的援軍是到了......但那騎兵洪流卻是摧枯拉朽般的,直逼他這邊毫無防備的後心而來!

楊鳳跨騎在戰馬之上,衝於最前,馬蹄濺起泥漿翻飛,

正亮起了環首刀,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黑鱗的眼角幾乎瞪得裂開,他聲音驚怒的吼着:

“楊鳳!你給我看準了!官軍在那邊!”

對面,馬蹄聲卻是陡然加急,蓋過了一切。

“噗嗤——”

熾熱的血水向着黑鱗的面龐,噴了過來。

身前,士卒的頭顱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