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俗話說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張飛說話時,眉頭皺的深深的:
“二哥你說,咱們把後路交給他,那不就是把這千百號兄弟的命都交給他了?
萬一……萬一這小子頂不住季玄的官威,或者是有了什麼別的心思,
咱們在那下面的河谷裏,可就真的成了甕中的那什麼老鱉了。”
陳默聽了這話,終於停下腳步,轉頭看着那張粗厚的大黑臉。
他沒好氣的,一把推開那又湊過來了些的大腦袋,笑道:
“去去去,莫要往我耳旁湊這麼近。”
雖然陳默自己點了魅力屬性,但是當東漢魅魔可不是“兄弟你好香”這麼個當法。
“三弟,且不用疑神疑鬼的。”
笑着,陳默轉過頭,看了看身後那個已經在隘口處開始佈置防線的年輕背影。
他當然知道張飛的顧慮,
在當下亂世,背叛如家常便飯。
但他也更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
這可是牽招。
那個在歷史上當恩師樂隱被害後,不顧生死,
哪怕冒着被滿門抄斬的風險,也要孤身一人護送恩師靈柩返鄉,
在荒野中且戰且退,最終感動了敵軍首領的“義士”牽招!
若是連這樣的人都不可信,這天下,便真的無人可信了。
“翼德!你方纔在嘀咕些什麼?!”
還沒等陳默解釋,走在前頭的劉備明顯聽到了動靜,
轉過身來,一向溫和的臉上此刻竟滿是寒霜。
“大哥,俺……”張飛脖子一縮。
“胡鬧!”劉備厲聲呵斥道,
“子經乃是義烈之士!昔日備與他在郡內求學,曾見他爲了維護師門名譽,
以一己之力獨對十餘惡徒,血流滿面而不退半步!”
“如今他爲了助我,不惜辭別授業恩師,拋卻身家性命,星夜兼程趕來相助。
這等過命之交情,赤罩x心,豈容你在此胡亂猜忌?!”
劉備這回是動了真火了。
對於他而言,兄弟之間,最爲要緊的便是一個“信”字。
沒有信任,又何談兄弟?!
“翼德,你若是再敢多言半句,爲兄定不饒你!”
劉備頓了頓,又補了這麼一句。
張飛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陣痛罵,黑臉當即憋得紫紅。
他用那蒲扇大手抓了抓後腦勺,嘴裏心虛的嘟囔了一句:
“俺錯了還不行嘛……這世道亂,人心隔肚皮。
俺除了信大哥二哥,還有塢裏那個整天喝大酒的浪蕩子簡憲和,
至於別人......反正俺都不敢全拋一片真心……”
寒風帶着雨後那股腥泥的味道,朝着人臉上撲來。
陳默佇立在一旁,心裏卻不知不覺的多了些暖意。
張飛心中起了猜疑,是護兄心切,唯恐自家人喫了虧去。
劉備反則是以信立身,對所有人都能毫無保留,推心置腹。
要說,在這個人命不值錢的世道里,劉備這份赤罩模浅纱笫轮�
不過若是隻論當下這件事,兩人倒是都沒有錯......
啪的一聲,
陳默走了過去,拍了拍張飛的肩膀。
“好了,翼德。”
他指了指山下,
“過了這入口,可就是真正的屍山血海了。
咱們現在前有太行伲磲徇�有那姓季的毒蛇在暗中窺伺。
待得殺將起來……”
陳默笑了笑:
“自有你張翼德,揚名立萬之時。”
聽了這話,張飛像是被點燃了心裏的戰意,眼底的委屈也一起被燒了個乾淨。
“嘿!那就是了!”
丈八蛇矛猛的在地上一頓,
“後面的兄弟們!都跟緊了!
速速隨俺張飛下山,攪他娘個天翻地覆!”
“喏!!”
……
大軍順着盤旋的崎嶇山道,終究沒入了羣山之中。
谷口,風更冽了。
隘口前方,五百雙草鞋踩進了泥地裏。
牽招橫刀立馬,立於陣前。
五百冀州老兵,背對着義軍離去的方向,始終沉默着。
他們眼前的泥路,空無一人。
或許接下來要面對的,會是來勢洶洶的大隊“友軍”......
但他們,無所畏懼。
山風吹拂過牽招的身姿,挺拔如松。
冀州軍。
寸步不退。
第93章(求首訂)
太行山脈深處,赤巖谷。
“啪嗒!”
一塊裹着黑泥的破布片被砸在了地上,上面的泥漿和灰塵也隨之朝着四周飛濺開來。
於毒部的主寨大堂內,十幾個半人高的大火盆,烤得熱哄哄的。
松木噼裏啪啦的響着,火星不斷的直往外飛濺。
空氣裏,一股子很濃重的餿汗味道。
左髭丈八一腳狠踩在那團布片之上,沾滿了黃泥的鞋底從上面蹭了蹭,僅勉強顯出一小截難以分辨顏色的“劉”字。
他頭髮像亂草一樣貼在臉上,褲腿直往下滴泥漿,滿臉的橫肉卻興奮的直抽搐:
“大當家!您是沒見着那場面!
您瞧瞧,這就是那個什麼鳥毛劉備的軍旗!”
他隨手抹了把臉上的髒水,嗓門大得震耳朵:
“俺帶人剛一衝出去,還沒射幾箭呢,
那幫義軍就像見了老鷹的兔子,
嘿!那是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啊,跑得連魂兒都飛了!
您瞅瞅,軍旗都顧不上撿,直接扔泥裏讓俺給撿回來了!”
大堂的正中間,虎皮軟榻之上坐着一人,卻正是太行山大伲抖尽�
於毒半敞着上身,一條暗紅色的刀疤似是蜈蚣一般,從他的左肩一直連到了右肋。
聽到這消息時,於毒手上正拿着把小刀,在一塊剛烤熟的羊腿骨上不慌不忙的片着肉。
“白地義軍,讓你小子給打跑了?”
薄如蟬翼的羊肉丟進嘴裏,於毒細細咀嚼,聲音幽幽的:
“那劉備好歹也是破了俺山下雙寨的人物,連那個老狐狸季玄都想過要拉攏他,
就這麼不禁打?”
“嗨!那大概都是以訛傳訛!”
左髭丈八抓起桌上的酒罈猛灌了一大口,酒水順着下巴流進胸毛裏,
“俺看過了,那幫人裏頭,騎馬的也就是幾十一百來個,剩下的全是步卒,
俺打老遠瞅着一個個面黃肌瘦,垂頭喪氣的,
您想啊,這幾天連着下雨,
那山路泥濘不堪,他們估計早就沒了士氣,
被俺這一嚇,這可不就漏了底兒了?”
他往前湊了湊,嘿嘿一笑道:
“大當家,這可是塊送到嘴邊的肥肉啊!
那一千多人雖然戰力不行,但俺一眼看過去,他們後隊的輜重車可是沒少帶,
聽說這劉備背後是有中山的大商人資助,這咱要是吞下去……”
於毒終於抬起一雙眸子,陰鷙如狼,嚇得左髭丈八往後連退了幾步。
手裏小刀“撲”的一下紮在了案幾之上。
於毒的目光在案上那張帶着油污的羊皮地圖上掃過,又瞥了瞥地圖的角落處壓着的一封密信。
這是上個月季玄送來的“鬼見愁”的棧道圖。
“慎弟,你怎麼說?”於毒偏過頭。
左手邊,長袍文士打扮的於慎,眉頭擰得緊緊的,憋了半天才緩聲開口:
“兄長,此事透着蹊蹺。”
於慎是於毒的親弟弟,也是寨子裏的軍師,說話自然還是有一定分量的:
“兄長你想,那劉備既然敢接下這先鋒的任務,就不該如此不堪一擊,
這示敵以弱的姿態,做得太過了,反而像是個圈套。”
“圈套?”下邊的左髭丈八卻是眼珠子一瞪,不幹了,
“讓俺給打跑了,就是圈套?二當家你也太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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