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殺怪爆屬性,現實肉身成聖人 第99章

作者:明月照影

  江陽再往後翻,一頁頁的空白,沒有了任何記錄。

  這本跨越了25年,記錄了一個傳奇的經歷,就此畫上了休止符。

  死寂的檔案室裏,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江陽靜靜地捧着這本不再有任何文字的筆記本,低垂着眼眸,厚重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龐,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卻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陡然降到了冰點以下,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內斂到了極點的毀滅殺意。

  江陽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官方檔案上的那句諷刺的結語:【王明陽過世後第二月……江洋於西平市總指揮室的辦公桌前,積勞猝死。】

  “積勞猝死……” 江陽的嘴角咧開,發出一聲冷笑。

  1月28日寫下這篇決絕的日記,拒絕了中央高層的招安,剝奪了兵權。

  然後剛剛好,在2月份,王明陽死後的第二個月,這個處於壯年的前總指揮,就在辦公桌前“積勞猝死”了?

  甚至連個像樣的搶救記錄都沒有?

  傻子都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洋,這個一輩子沒有超凡天賦,卻用最硬的脊樑骨護了西平市整整十年太平的男人。

  他沒有死在恐怖的畸變體手裏,沒有死在詭祕多變的污染面前,他死在了同類那骯髒、卑劣的權力鬥爭之下!死在了那羣他拼死守護的“人類高層”手裏!

  “好啊……好得很。”

  江陽低聲呢喃着,聲音裏透着徹骨的冰寒,但隨着翻湧的怒火沉澱下來的,卻是無法抑制的心疼。

  他的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日記裏的一幕幕。

  那個曾經因爲喫到肉包子而畫滿感嘆號、稚嫩又帶着些許天真的孩子,是在怎樣的煎熬中,一步步被迫走向了那種不近人情的成熟與冷酷?

  作爲一個沒有半點超凡天賦的普通人,他硬生生地靠着凡人之軀,一路踩着無數超凡天才的背影,以永遠第一的成績,走到了人類權力的最高指揮部。

  江陽根本不敢想象,這麼多年來,這孩子到底嚥下了多少血淚,經歷了怎樣非人的折磨與孤獨。

  而他做這麼多,喫這麼多常人無法忍受的苦,受盡白眼與委屈,僅僅只是爲了尋找他,爲了能有一個站在他身後的資格。

  江陽的心口像被一塊巨石狠狠堵住,一陣難言的酸澀湧上鼻腔。

  他當年在古安村,不過是爲了完成任務,隨手救下了他而已。

  他從未想過,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舉動,竟然成爲了這個孩子在無盡黑夜中追逐、甚至願意爲之燃盡一生的光。

  “我江陽不過是個在廢土上殺出來的莽夫……”江陽死死攥着日記本,眼角微微顫抖着。

  “何德何能……讓你做到這一步啊。”

第151章 暗門

  江陽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本承載了江洋一生執念的黑色筆記本,鄭重地重新塞回了牛皮紙袋中。

  他用那根早已磨損的細線,將檔案袋的封口一圈一圈地重新纏繞、繫緊,動作放得很慢,彷彿生怕驚擾了沉睡在裏面的那個疲憊靈魂。

  隨後,他將這份檔案放回了金屬抽屜裏它原本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江陽並沒有立刻離開這排檔案櫃。

  他抬起頭,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牛皮紙袋上緩緩掃過,這一個個冰冷的編號和名字背後,都是一條條在廢土上爲了人類存續而燃盡了生命的鮮活靈魂。

  江陽伸出手,又接連抽出了幾個檔案袋,迅速翻閱了起來。

  【陳羽,享年29歲。第七區駐北地防線先鋒營營長。於第三次大規模畸變潮中,爲掩護十五萬平民撤退,率領全營三百人死守一線天峽谷,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林思平,享年34歲。西平市地下避難所生命維持系統總工程師。在覈心能源泄漏危機中,放棄逃生艙,手動鎖死反應堆,於輻射核心區高溫殉職,保全了避難所二百萬人的生命。】

  【蘇青,享年21歲……】

  一個接着一個的名字。

  江陽基本都不認識這些人,在分支時間線的記憶裏,他們或許只是一串冰冷的陣亡名單,或許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但在快速翻閱的過程中,江陽卻將這些人的名字、生平事蹟以及他們犧牲的地點,死死地記在了腦海的最深處。

  看着這些檔案,江陽那原本因爲江洋的悲劇而感到沉重的心底,此刻卻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熱流。

  這就是人類。

  這就是這片歷經苦難卻始終未曾斷絕傳承的土地。

  在這個殘酷的末日之下,在無數政客爭權奪利、在無數普通人在絕望中淪爲暴徒的黑暗時代,卻永遠、永遠都不會缺少這樣一批又一批捨生忘死、前仆後繼的有志之士!

  這就如同曾經的華國,在遭受百年屈辱與外敵入侵的至暗時刻,同樣會湧現出那批在戰火中拋頭顱、灑熱血的前輩一般。

  在泱泱華國的危難之際,在人類種族面臨滅絕的邊緣,這片土地上,永遠會出現一批視生死如無物、爲國捐軀的偉人!

  他們或許沒有無敵的天賦,或許沒有主角的光環,但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了人類對抗污染的長城。

  “這纔是華國的脊樑……”江陽將最後一份檔案放回原處,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而銳利。

  他知道,檔案上這些人的信息,就是最寶貴的財富。

  這些人,纔是他未來能夠毫無保留去信任的戰友!這些人,纔是他用來對抗末世大勢、對抗深淵污染、乃至清算那些人類內部蛀蟲的真正核心力量!

  只要把這些名字帶回去,提前找到他們,將他們凝聚在一起,便可成爲一股無可比擬的力量!

  將抽屜重新鎖好,江陽收斂了情緒,整個人再次恢復了冷靜。

  算算時間,距離黑霧徹底降臨、夢境崩塌的時刻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必須抓緊最後的一分一秒,榨乾這間災備檔案室裏最後一絲情報價值。

  江陽轉過身,繼續朝着檔案室的最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光線越發昏暗。

  周圍的高大金屬書架逐漸減少, 在穿過最後一排存放着地質勘探資料的書架後,江陽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的面前,沒有路了。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堵由厚重的高強度合金澆築而成的死衚衕牆壁。 這堵牆壁沒有任何接縫,看起來平平無奇,彷彿就是整個地下檔案室的盡頭。

  然而,江陽的目光卻瞬間鎖定在了牆壁正中央的位置,在那面平整且落滿了灰塵的金屬牆壁上,竟然違和地掛着一面大概只有普通洗臉盆大小的鏡子。

  鏡子? 在這種存放人類文明歷史的檔案館,在盡頭的牆壁上,怎麼會掛着一面毫不相干的鏡子?

  江陽的眉頭微微挑起,眼底閃過一絲警惕與好奇。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這個處處透着詭異的廢土時代,任何一件不合常理的物品,都有可能隱藏着致命的危機,或者是驚天的祕密。

  他全身的肌肉已經進入了瞬間可以爆發的完美狀態,放輕腳步,緩緩來到了那面違和的鏡子前,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鏡面。

  鏡面上蒙着一層厚厚的灰塵,映照出江陽那張冷峻的臉龐,就在江陽湊近,試圖看清鏡子細節的瞬間。

  “滴——”

  一聲極其輕微但卻無比清晰的電子聲,突然在寂靜的檔案室響起!

  緊接着,那面原本毫無動靜的鏡子最上方,突兀地亮起了一個猩紅光點!

  那紅光極其刺眼,在亮起的剎那,一道扇形的紅色激光掃描線瞬間從鏡面上投射而出,精準地掃過了江陽的面部輪廓和瞳孔。

  江陽眼神一凜,身體本能地想要向後閃避,但想到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有什麼危險也就無所謂了,死就死唄,便不再移動,任由掃描。

  下一秒,一道毫無感情波動的電子音,從鏡子後方傳來,在空曠的過道里迴盪: “數據比對完成。” “身份識別成功。”

  “歡迎回來,江陽長官。”

  “咔……咔咔咔……” 就在那機械聲音落下的瞬間,一陣沉悶的機械聲,從江陽身側傳了過來。

  江陽順着聲源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緊挨着這堵牆壁的最後一排高大金屬書架,竟然開始緩緩地向旁邊平移滑開! 隨着書架的挪動,大量灰塵簌簌落下,一條隱藏在書架後方、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暗門,赫然出現在了江陽的視線之中。

  暗門裏面黑洞洞的,透着一股不知封閉了多少年的死寂氣息。

  沒有任何猶豫,江陽大步走上前,雙手按住那沉重的金屬書架邊緣,猛地發力,將其徹底推開。 隨後,他側着身子,直接走進了那道隱藏的暗門之中。

第152章 再見王老

  踏入暗門的瞬間。

  “啪!啪!啪!” 彷彿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到來,一連串的清脆聲響接連爆起。

  暗門內部,鑲嵌在頂部邊緣的光源燈帶一道接着一道自動亮起,瞬間將這個隱藏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江陽眯着眼睛適應了一下突如其來的強光,隨後迅速打量起了四周。

  這是一間非常狹小的無塵密室,面積大約只有不到十個平方,四面牆壁全都是用可以隔絕一切電磁干擾的合金打造而成,給人一種極其強烈的壓抑感。

  這間密室裏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甚至連一張椅子都沒, 在密室的最正中央,只擺放着一張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屬桌子。

  江陽快步走到桌前。

  桌子上,靜靜地放置着一個四四方方的金屬黑匣子,黑匣子的表面沒有任何按鈕或縫隙,看起來渾然一體。

  而在黑匣子的一旁,緊緊嵌在桌面上的,是一個帶有複雜的密碼鎖和虹膜識別孔的重型保險櫃。

  保險櫃是死死鎖住的,上面甚至閃爍着一旦強行破壞就會引爆自毀裝置的微弱紅光。

  就在江陽的目光在那個上鎖的保險櫃和黑匣子之間來回打量,思索着破解之法的時候。

  “嗡——”

  頭頂上方,一道隱蔽的紅外掃描射線再次降臨,這道射線比外面的鏡子掃描要仔細得多,它從江陽的頭頂一直掃到腳底,彷彿在進行着某種最後的確認。

  確認身份後。 桌面上那個原本毫無動靜的黑匣子,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緊接着,黑匣子頂部亮起了一圈幽藍色的光環,光環瞬間向上投射出無數道細密的藍色光束,這些光束在半空中急速交織、匯聚、重組!

  短短兩三秒的時間,一個逼真的全息立體投影,便突兀地出現在了這間狹小的密室之中!

  江陽看着眼前出現的人影,呼吸瞬間凝滯了。

  投影出現的人,穿着一身筆挺卻略顯陳舊的第七區最高統帥將官服。

  他的頭髮花白,身形略微有些佝僂,臉上的皺紋猶如刀刻斧鑿般深邃,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透着一股能夠洞穿一切虛妄的深邃與威嚴。

  華國第七區總負責人,王明陽!

  江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全息投影。

  他一眼就看出,這個投影記錄的時間,絕對是在江洋那篇日記中提到的“王明陽病危託孤”之前。

  因爲此時投影裏的王明陽,雖然難掩疲態,但還沒有嚴重到需要依靠呼吸機和插管續命的地步。

  投影中的王明陽似乎剛剛結束了一場極其耗費心神的會議。

  他先是有些疲憊地伸出手,端起旁邊虛擬桌子上的一杯水,輕輕地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沙啞的嗓子。

  隨後放下水杯,動作非常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褶皺的將官服衣領,將腰板挺直。

  那姿態,就像是在面對一位久別重逢的老戰友。

  整理完畢後,王明陽看着正前方,目光彷彿穿透了全息投影的屏障,直接對上了江陽的眼睛。

  他徐徐開口了,聲音醇厚,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滄桑: “開始吧。”

  隨着這三個字的落下,王明陽的投影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

  “江陽,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我留下的這些信息。” 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帶着些許苦澀的溫和笑意,“希望能吧。”

  江陽站在原地,靜靜看着。

  投影裏的王明陽繼續說道,他的語氣很慢,就像是在嘮家常一樣: “這些年來,自從污染降臨,我們人類爲了生存,一直都在拼命地抵抗污染,全社會都在推崇超凡者的力量,把基因覺醒看作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其實,我們人類曾經引以爲傲的科技,同樣也沒有落下,只是因爲資源受限,很多尖端技術都被轉入了地下。”

  老人伸出手,指了指周圍的虛擬空間,“我本來可以把這些情報打印成紙質文件,或者存在加密的芯片裏讓你去讀取,但我最終,還是決定用這臺全息投影儀,來親自告知你這些信息。”

  說到這裏,王明陽的眼神變得無比的柔和,甚至帶着一絲長輩對晚輩的疼惜。

  “主要的原因,還是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如果我的這個投影,能給你帶來一絲的溫暖……那它就是有作用的!”

  老人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他看着前方,一字一頓地說道: “畢竟……你比我們所有人,承受的都多得多。”

  聽到這句話,江陽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自認爲從來不需要別人的憐憫,但當這個爲了人類燃盡了一生的老人,跨越了數十年的時空,用這種方式,只爲了給他傳遞一絲虛假的“溫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