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這一記鈴鐺祕術的威力,遠超此前江陽遭遇過的七大罪孽符文帶來的影響,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那聲音裏,充滿了極致的情緒蠱惑,它們化作一根根無形的精神觸手,順着江陽的聽覺神經,瘋狂地往他的識海里鑽去,試圖挑起他心底最深處的陰暗情緒,將他的理智徹底拖入瘋狂的深淵!
“嗡——!”
江陽的識海中,那原本靜靜懸浮的透明離火,彷彿感受到了巨大的挑釁,瞬間火光大盛!
熊熊的陽照離火如同忠盏男l士,將那些試圖入侵的呢喃囈語阻擋在外,瘋狂地焚燒、淨化着這些骯髒的污染。
然而,這股囈語的強度實在太大。
哪怕有着陽照離火的防禦,那股無孔不入的情緒煽動,依然有一絲絲餘波,滲透進了江陽的感知之中。
江陽那原本興奮的眼眸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絲煩躁。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一股無名邪火在胸腔裏亂竄。
這種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煩躁,讓他那原本快如閃電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緩!
但這短暫的遲緩,對於紫袍首領來說,已經足夠了!
“哈哈哈!我就不信,你會沒有情緒!”
紫袍首領看到江陽動作的那一絲凝滯,眼底爆發出狂妄而得意的獰笑!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只要是人,只要還有七情六慾,就絕對無法完全免疫這種神明級別的精神污染!只要情緒一旦被挑起,那就是理智崩潰的開始!
紫袍首領欺身而上,原本被動防守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道紫色殘影。
“唰!”
他手中那把紫骨折扇猛地在半空中完全攤開!
伴隨着扇面的展開,扇骨最頂端的細小孔洞中,“嗖嗖嗖”地射出了數十枚細如牛毛、淬着幽綠毒芒的暗器毒針!如同漫天花雨般,朝着江陽的面門徽侄ィ�
緊接着。
紫袍首領的身形如鬼魅般閃爍,藉着毒針的掩護,他手持摺扇,將那鋒利如刃的銀色扇面,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優美又致命的銀色圓弧!
刀鋒直指江陽的咽喉!
看着那近在咫尺、即將切開江陽喉管的銀色扇刃,紫袍首領面具下的那張臉,終於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絲暢快淋漓的殘忍笑容。
“結束了!第七區的狗!”
他盡情地咆哮着。
然而。
下一刻。
當他那雙帶着勝利喜悅的紫瞳,對上江陽那雙眼睛時。
紫袍首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看到。
江陽那雙漆黑的眼眸裏,根本沒有他預想中的混亂瘋狂,甚至是驚慌失措!
有的,只有一種彷彿在看跳樑小醜般的冷漠與不屑。
“就這?”
江陽的眼神,清晰地傳達出了這個意思。
這鈴鐺的精神攻擊,效果有是有,但不多。
也就剛中招的一瞬間,帶來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煩躁感,這點影響,甚至還不如大學課堂上老師催眠般的講課威力大。
僅僅瞬息之間,他便徹底適應了這股呢喃囈語的精神干擾,心神重新歸於冷靜,所有動作盡數恢復巔峯水準。
面對迎面飛來的數道暗器,江陽頭顱微微一歪,動作隨意又輕巧,避開所有寒芒,細小的暗器擦着他的臉頰飛過,落空射在地面,激起點點碎石。
與此同時。
江陽手腕翻轉,手中長刀穩穩地立於自己身前。
鐺!
又是一聲厚重的碰撞巨響,紫袍首領傾盡餘力的一擊,被江陽輕描淡寫、穩穩當當徹底接下。
“你!”
紫袍首領驚恐地張大了嘴巴,這一刻,他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爲什麼?!爲什麼鈴鐺的攻擊對他無效?!
但江陽根本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答案的時間。
在擋下摺扇的同一瞬間,江陽的右腿膝蓋微微彎曲,大腿肌肉瞬間暴漲,猶如一條蟄伏的怒龍,帶着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狠狠地朝着紫袍首領的小腹下方蹬了出去!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沒有絲毫落空!
然而。
在腳尖接觸到目標的那個剎那。
江陽的眉頭,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古怪。
因爲腳下傳來的物理反饋有些不對勁。
“呃啊!”
紫袍首領被這股狂暴的巨力直接踹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了幾米遠,最後重重地砸在了一個牆壁上上,緩緩滑落在地。
他痛苦地捂着腹部,面具已經碎裂了一半,露出那張因爲劇痛而扭曲的臉龐。
江陽收回腿,看了一眼鞋尖,又看了一眼癱倒在地上的紫袍首領。
聳了聳肩,慢條斯理地說道。
“不好意思啊。”
“之前一直罵你是娘娘腔,沒想到是我錯怪你了。”
“你原來還是個公公啊。”
第228章 江陽不語,只是一味揮刀
大廳內,煙塵尚未散盡。
紫袍首領半跪在地,寬大的紫色袍服早已在纏鬥中撕裂多處,沾滿塵土與淡淡的血漬。
他肩頭微微聳動,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廢墟里格外清晰,皮肉之上的傷勢歷歷在目,靈力紊亂的陣痛不斷侵襲四肢百骸。
可比起肉體上的劇痛與勞損,江陽方纔那番話,纔是真正刺入骨髓的利刃。
那是他這輩子最深、最骯髒、最不願被任何人觸碰的舊疤。
他緩緩地抬起頭。
屋頂的裂痕縱橫交錯,明媚的天光穿透層層破損的建築,化作一道道細碎的光柱,穿透漫天浮沉的塵埃,筆直灑落下來。
光線落在緩步逼近的江陽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層冷冽的金邊。
陽光耀眼,可江陽的逐漸靠近的腳步卻沒有一絲溫度。
影子被斜斜灑落的日光拉扯得極長,將半跪在地的紫袍首領徹底徽帧�
咫尺之間,壓迫感轟然堆積,沉甸甸地壓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你知道嗎,小時候……”
紫袍首領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再尖銳,也不再有那種刻意僞裝出來的慵懶與高傲,而是變得空洞恍惚,彷彿陷入了某種深遠的回憶之中。
聽到對方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開始講故事。
江陽的眼神毫無波動。
聽反派講童年悲慘故事?瞭解他黑化的心路歷程?然後產生共情,最後手下留情?
他可沒那閒工夫!
手腕微沉,刀鋒順勢抬起,提刀便轟然揮下!
凌厲的刀風瞬間撕裂空氣,尖銳的破空之聲驟然炸響,凜冽的刀勢裹挾着渾厚靈力,帶着終結一切的刀勢,直劈紫袍首領的頭顱。
可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剎那,一股無形無質卻無比強橫的斥力驟然憑空爆發!
嗡!
低沉的震顫聲在半空炸開,無形的壁壘橫亙在刀身與紫袍首領之間,抵住了這勢在必得的一刀。
寒光凜冽的刀光定格在半空,寸進不得,再難落下分毫。
任憑刀上靈力奔騰咆哮,任憑勁風呼嘯肆虐,這層無形的斥力壁壘始終穩如磐石,牢固得沒有一絲裂痕,將所有攻勢盡數格擋在外。
江陽眉宇微凝,握刀的手腕微微震顫,源源不斷的靈力順着手臂灌入刀身,試圖衝破這層詭異的屏障。
而被刀勢鎖定、被斥力護住的紫袍首領,卻像是全然沒有察覺頭頂致命的刀鋒,也無視了周身緊繃的死局。
嘴裏依舊自顧自地喃喃。
“小時候,我媽被我爸掐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的衣櫃裏。”
他的語速很慢,一字一頓,像是重新經歷了那場絕望的噩夢。
“那時候我年紀太小,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捂住嘴巴,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可我還是不小心發出了一點聲音……就一點點。”
說到這裏,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深埋心底的陰影徹底翻湧而出。
“就是那一點動靜,被他發現了。”
“他一把拉開衣櫃門,把我拖了出來。”紫袍首領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牙齒微微打顫,話語裏的寒意越來越濃,“我到現在,清清楚楚記得他那天的眼神,醉眼猩紅,滿臉暴戾,沒有半分人性,只有純粹的瘋狂與惡毒。”
“我至今還記得,他一腳腳踹在那裏的痛苦。”
江陽不言不語,神情依舊淡漠,可動作卻絲毫未停。
一刀被擋,他手腕翻轉,力道驟然加大。
嘭!
靈力碰撞的爆響接連炸起,震得周遭碎石簌簌滾落,大廳微微震顫,江陽揮刀的速度越來越快,刀影層層疊疊,寒光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刀勢盡數轟砸在無形壁壘之上。
狂風四起,煙塵翻湧,凌厲的勁風席捲整座廢墟。
他周身早已被濃郁精純的靈力徹底覆蓋,靈力流轉周身,每一次揮刀都傾盡所能,力道一重勝過一重,轟鳴巨響不絕於耳,震盪耳膜。
可那層詭異的斥力壁壘,依舊穩固如初。
無論他的攻勢如何迅猛、靈力如何狂暴,這道無形屏障始終紋絲不動,牢牢將所有傷害隔絕在外,不給分毫可乘之機。
江陽心底微微一沉,神色依舊平靜,內心卻快速暗道不妙。
壞了,典型的爆種橋段。
他心裏瞬間閃過西紅柿小說的橋段,忍不住暗道:不會吧?不會真要在這裏上演絕境覺醒吧?
不會等會兒這傢伙突然抬起頭,滿臉眼淚地喊着什麼羈絆啊、友情啊、對未來的嚮往啊,然後直接衝過來吧???
但他沒有停手,也沒有絲毫鬆懈。
手中長刀依舊翻飛不息,刀勢愈發凌厲,層層靈力不斷疊加,持續轟擊在無形壁壘之上,不肯給對方半分喘息和覺醒的機會。
與此同時,紫袍首領的低語還在繼續,像是徹底沉溺在過往的夢魘裏,無法自拔。
“等他酒醒之後,看着滿地狼藉,看着倒在地上的我和我媽的屍體,他怕了。”
“他什麼都沒管,什麼都沒做,轉身就跑了。”
“空蕩蕩的屋子裏,只剩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我,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上,最後直接流血昏迷過去。”
回憶至此,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微微蜷縮,像是在觸碰當年那冰冷刺骨的地面,像是再度感受着那種瀕死的絕望與寒涼。
多年前的冰冷與絕望,彷彿順着時光逆流,再度包裹住他的全身。
江陽不語,只是一味揮刀……
“從那時起,我就渴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