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想到這,三人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了下來,光頭壯漢甚至還微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讓自己胸口的壓迫感減輕一點。
這一切微小的表情變化,全都落在了江陽的眼裏。
江陽並未有任何表現,只是任由他們心存那可笑的幻想。
他轉過頭,目光緩緩掃視着被圍在中央的那羣信徒。
最後,視線停留在了一個角落裏。
陳青青正蹲在那裏,她的額頭被槍托砸破的傷口還在流血,身上勉強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遮擋住赤裸的身軀。
感受到江陽的目光。
陳青青抬起頭。
江陽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強烈的驚恐和不甘,甚至於那股想要置他於死地的怨氣江陽很能輕易地就能感受到。
江陽滿不在乎地輕輕一笑。
他收回目光,看向其他瑟瑟發抖的信徒,語氣平靜:
“誰能告訴我,剛纔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全場死寂,沒人敢隨便接話。
江陽頓了頓:“優先提供信息的人,如果沒有其他重大罪行,可以從輕發落。”
“機會只有一次,只有第一個告知的人能夠享受到!”
說到這裏,江陽俯下身,看着前面的信徒,輕輕自語了一句:
“要知道,現在這個時期,加入邪教,可是重罪,有可能要槍斃的哦~”
重罪,槍斃!這兩個詞直接捅穿了這羣信徒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上!
他們本來就是四面八方加入這個教會的,甚至連正式教徒都算不上,又怎會有歸屬感。
話音剛落。
原本死寂的信徒堆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騷動!生存的本能徹底壓倒了對教會的恐懼。
“長官!我知道!”
“長官!我我我!我先說!”
十幾個人同時爭先恐後地舉起手,生怕慢了一秒就失去這個減刑的機會。
其中一個離江陽最近的胖老闆,反應最快。甚至顧不上指着自己腦袋的槍口,直接站起身,指着縮在後方的陳青青,大聲喊道:
“長官!是她!就是她!”
“她剛纔跟灰袍大人說,您給學校捐了兩百萬。她把您的信息全賣了,讓教會去綁架您,還主動請求,等拿到錢以後要把您交給她親自折磨!”
胖老闆語速飛快,倒豆子一樣把事情抖了個乾乾淨淨。
這段話說完,周圍慢了一拍的其他信徒頓時滿臉懊惱,暗罵自己怎麼就沒搶着開口,錯失了這個絕佳的保命機會。
聽完胖老闆的彙報。
江陽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身旁的作戰隊隊長。
“泄露第七區人員信息,意圖陷害第七區專屬聯絡人。”
江陽聲音平淡,彷彿在討論一件小事,“該怎麼處理?”
那名特戰隊長立刻雙腳併攏,猛地立正。
他沒有任何猶豫,聲音洪亮,透着殺伐之氣:
“報告顧問!”
“加入邪教,意圖殺害第七區官職人員,情節嚴重!當前處於特殊備戰時期,根據特別指令,情況特殊……”
隊長目光冰冷地盯住陳青青,一字一頓地吐出判決:“可就地處決!”
這四個字一出。
整個地下大廳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連那三個剛纔還心存僥倖的正式教徒,此刻都嚇得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們原本以爲官方會講規矩,卻忘了,在生存受到威脅的備戰時期,官方的刀,比任何人都要鋒利!
江陽淡淡開口:
“那還等什麼呢。”
“是!”
特戰隊長接到指令,動作乾脆利落。
他大步上前,右手順勢拔出腰間的手槍,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清脆的機械聲,成了催命的音符。
陳青青看着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她驚恐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怎麼就要槍決了?!!
這裏可是現實社會!她只是動了動嘴皮子,連綁架都還沒開始實施,怎麼可以直接殺人?!
“我……”
陳青青崩潰地伸出手,試圖去解釋什麼。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直接打斷了她未出口的話語。
一朵妖豔的血花,在她的額頭中央轟然綻放。
第203章 貪婪
槍聲的餘音在空曠的地下大廳內迴盪。
陳青青的屍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殷紅的鮮血混着腦漿,迅速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暈染開來。
整個會所大廳,瞬間陷入了針落可聞的死寂。
那些原本還抱頭蹲在地上的權貴、商人、底層的狂徒,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地看着逐漸僵硬的陳青青。
誰也沒有想到,在他們認知中那個一向講究證據、判處個死刑都要層層上報審批的官方,現在居然說槍決就直接槍決!連申訴機會都不給!
這一槍,不僅打碎了陳青青的腦袋,更徹徹底底地打碎了所有信徒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江陽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目光冰冷地掃過那羣瑟瑟發抖的信徒。
“你們現在,知道自己所犯事情性質的嚴重性了吧?”
江陽的聲音不大,但在絕對的死亡威懾下,卻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從你們是怎麼加入這個教會的,到加入後具體幹了些什麼勾當,等會兒進了看守所,該交代交代,該坦白坦白。”
江陽看着他們,語氣平淡,“表現好的,興許還能從輕發落。”
一時間。
有了陳青青這個例子擺在面前,所有信徒就像是小雞啄米一樣,瘋狂地點頭,喉嚨裏發出驚恐的嗚咽聲,生怕自己點慢了也會被當場擊斃。
對於這羣烏合之校枒械迷俣噘M口舌。
他揮了揮手,示意特戰隊員開始抓人清場。
隨後,他走出大廳,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微型終端機,屏幕上,一個閃爍的紅點正停留在老城區邊緣的一處橋洞下方。
……
第二天。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
在西平市郊區的一處偏僻橋洞下方。
正在蜷縮着睡覺的中年男子猛地睜開眼,從驚夢中驚醒,他立刻翻身坐起,神色警惕地環顧四周。
在確認周圍除了幾堆發臭的垃圾和流浪漢的破被褥外,沒有任何異常動靜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慢慢放下了緊繃的神經。
此人,正是昨晚死裏逃生的那個灰袍人王莫。
“該死!”
王莫靠在橋墩上,一拳狠狠地砸在旁邊的水泥柱上,滿臉怒容地咬牙低聲咒罵:
“別讓我知道是哪個王八蛋走漏了風聲,不然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此刻的王莫,內心不僅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原本,貪婪大人分配給他的信徒數量指標就一直沒有達標,大人已經對他極其不滿。
而現在倒好,他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不到三百名信徒,現在更是直接被第七區直接一鍋端!
光桿司令一個,他根本不知道回去後要面對怎樣的責罰。
但是。
再怎麼恐懼,該回去覆命還是得回去。
王莫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裏正傳來一陣陣隱隱作痛的絞縮感,他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絕望與恐懼。
教會的核心修煉法門,雖然進境極快,但卻有着致命的缺陷,必須定期搭配服用神賜藥水。
否則,每隔七天,修煉者就要承受鑽心刺骨的劇痛,直到活活痛死!
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
原本他計劃着,今天能帶着重獲資金的好消息去見貪婪大人,領取神賜藥水續命的同時,或許還能獲得一些額外的獎賞。
可現在,全毀了!
“淦!我***的叛徒!”
王莫在心中再次將“內鬼”狠狠地咒罵了一遍。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慌,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老舊的加密手機。
手機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條几個小時前自動接收的亂碼信息。
王莫用只有正式教徒才懂的密碼將其解開,看清了上面約定的聚集時間以及座標地點。
他不敢耽擱,立刻起身,像個幽靈般隱入清晨的霧氣中。
……
深山,一處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
參天的大樹遮天蔽日,讓這裏的視線顯得極其昏暗。
王莫熟練地走到一處長滿荊棘和雜草的陡坡前,伸手撥開那層厚厚的僞裝雜草,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長隧道。
他迅速鑽了進去,沿着陰冷潮溼的隧道走了許久。
大約走了十幾分鍾後,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且空曠的地下廢棄防空洞。
這裏是貪婪大人常用的聚集點之一。
爲了防備第七區的清剿,教會高層每次聚集都會隨機選擇一個隱蔽的地點,這次正好輪到了深山裏的這個廢棄工事。
此時,防空洞內已經三三兩兩地聚集了十幾名身披灰袍的人,他們都是貪婪分配在各個城區的負責人。
其中幾個相熟的灰袍人,看到穿着一身廉價夾克、滿臉疲憊的王莫走進來。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立刻圍了上來。
“喲,王莫。”
一個身材高大的灰袍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中帶着幾分調侃,“怎麼今天這麼樸素,連教袍都不穿了?”
王莫此刻心情差到了極點,根本沒心思跟他們搭腔。
他冷着臉,臉色難看地頂了一句:“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