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他們靠在柔軟的餐椅上,小肚皮撐得圓滾滾的。
甚至有幾個人,因爲喫得太飽,加上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餐桌上安靜了下來。
喫飽喝足後,孩子們並沒有立刻去休息。
他們五個人,就這麼齊刷刷地坐在椅子上。
十隻眼睛,帶着些許隱祕的渴望,一動不動地看着坐在對面的江陽。
江陽正在用溼毛巾擦手。
察覺到他們的目光,江陽停下動作,抬頭看了過去。
“怎麼了?”
江陽笑了笑,指着桌上的空盤子,“沒喫飽?還要我讓後廚再加點嗎?”
五個小腦袋整齊劃一地像撥浪鼓一樣搖了起來。
又是一陣沉默。
最終,還是坐在江洋旁邊的一個小女孩,鼓起了勇氣。
她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兩隻小手緊張地揪着寬大的家居服衣角,扭扭捏捏地走到了江陽的面前。
她抬起頭,那雙有清澈的大眼睛,滿含期待地看着江陽。
脆生生說道:
“大哥哥……”
“你給洋洋哥哥起了新的名字。”
小女孩咬着嘴脣,眼底透着一股對新生的渴望,“我們……我們也想要一個名字。”
第190章 昭陽會的班底
在女孩開口後,其他孩子也目光殷切地看向江陽。
在古安村的地窖裏,他們是沒有名字的。
他們只是村民口中的獻給神明的食物。
他們渴望一個名字,就像渴望陽光一樣,因爲有了名字,才意味着他們是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一頭隨時可以被宰殺的牲畜。
聽到這個請求,江陽微微一愣。
隨後。
他看着眼前這幾個滿懷期待的孩子,不禁啞然失笑。
“好啊。”
江陽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雖然剛剛洗完,但長久的營養不良使得頭髮依舊有些粗糙。
“那就從你開始。”
江陽看着她的眼睛,腦海中浮現江洋日記中對她的稱呼。
“你就叫,楊琳。”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楊琳……我叫楊琳!”她興奮地轉過頭,衝着另外幾個男孩喊道。
江陽沒有停頓。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剩下的三個小男孩。
江陽抬起手,指着那個剛纔喫紅燒肉噎着的男孩:
“你,叫鍾鈞。”
接着,指向下一個目光炯炯的男孩:
“你,叫焦爍。”
最後,指向一個很少開口的男孩:
“你,叫垣坤。”
楊琳,鍾鈞,焦爍,垣坤!
再加上江洋!
這五個名字,在這間房間裏,被江陽確定了下來。
“鍾鈞……我叫鍾鈞,你叫焦爍!”
“垣坤哥,我有名字了!”
五個孩子瞬間炸開了鍋。
雖然他們不懂名字的含義,不懂怎麼寫,甚至念出來都是含含糊糊,不太標準的,但依舊無法阻擋他們的興奮。
他們就像是得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噰喳喳地聚在一起,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複着自己和同伴的新名字。
清脆的童音裏,沒有了恐懼,沒有了飢餓,只有那種最純粹、最鮮活的生命力。
江陽靠在椅背上。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着這五個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孩子。
這些孩子在未來的分支時間線裏,命咄瑯硬辉觞N好。
楊琳,身患不可逆的污染疾病,但他依舊堅守在第七區的研究所,研究那沒有任何頭緒的污染藥劑。
而鍾鈞、焦爍、垣坤。
這三個男孩雖然沒有江洋那統籌全局的指揮天賦,也算不上名留青史的偉大。
但他們,全都是未來第七區裏的戰力骨幹!常年征戰在污染區最危險的前線,直到最後盡數戰死。
雖然江洋的日記中,對他們的描述只有隻言片語,但是江陽可以感受到江洋對他們離去時的悲傷。
正因爲他們從小在古安村裏經歷過最絕望的苦難。
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和平與秩序的無價可貴。
他們不會背叛,不會屈服,更不會被政客的權炙g。
江陽收回目光。
在這個主時間線裏,他提前將他們撈了出來。
他們,將是昭陽會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批直系成員,是昭陽會未來的核心!
當然。
他們現在還太小了,身體也虧空得厲害。
“慢慢來。”
江陽在心底輕聲自語。
他們還需要時間去調養,需要系統地學習知識。
對此,江陽有足夠的耐心。
……
夜色漸深。
總統套房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
江陽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拿出手機。屏幕亮起,他點開置頂的303宿舍三人微信羣。
手指敲擊,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說來也奇怪,今天從下午到現在,這個羣裏一直安靜得有些反常。
換做平常,只要他出去小半天沒見人影,猴子和老張的微信轟炸早就發過來了,不是讓他順路帶兩份黃燜雞,就是讓他帶幾瓶冰可樂,今天卻靜悄悄的,一條消息都沒有。
沒等江陽細想。
“嗡。”
手機震動。
消息發出後僅僅不到半分鐘,羣裏立刻彈出了回覆。
猴子和老張的消息幾乎是同時發出來的,連標點符號都出奇的一致:
“懂你意思!”
緊隨其後。
猴子發來了一張誇張的熊貓頭表情包,上面配着幾個加粗的大字:“苟富貴,勿相忘!”
而老張的操作更讓人摸不着頭腦。
他直接在羣裏分享了一首名爲《辭九門回憶》的歌單鏈接。
江陽微微皺眉,隨手點開了鏈接。
手機揚聲器裏,立刻傳出了一段悠揚婉轉、帶着戲腔的歌曲高潮節選:
“誤闖天家~”
江陽看着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音符,再看看這兩人莫名其妙的回覆。
滿臉黑線。
“這倆又在搞什麼東西?”
江陽搖了搖頭,直接鎖定了手機屏幕,將其扔在一旁。
他自然不知道,猴子和老張今天中午在校門口,親眼目睹了他被兩個黑西裝特工恭敬請上紅旗轎車的畫面。
他只當是這兩個傢伙又在宿舍裏發什麼神經。
收起手機。
江陽站起身,走向主臥。
是時候安排這五個孩子睡覺了。
總統套房的主臥極大,中央擺着一張寬度超過兩米五的定製大牀。
五個孩子正拘謹地站在牀邊,光着腳,誰也不敢先上去。
江陽走進去,原本打算將被子分開。
他指了指牀上的一片獨立空位,看向唯一的女孩楊琳:“你睡這邊。”
然而。
一直表現得逆來順受的楊琳,這一次卻用力地搖了搖頭。
“我……我一個人睡,害怕。”
小女孩的聲音有些發抖,她一邊說着,一邊伸出小手,死死地抓住了江洋的衣角,半個身子躲在江洋的身後。
“我要抱着洋洋睡。”
江陽看着這一幕,挑了挑眉。
心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自己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這小子倒好,出場自帶一個。
不過,看這幾個孩子的站位和眼神。
在這個飽受摧殘的五人小團體裏,江洋儼然已經成爲了他們的主心骨和小老大,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平房裏,顯然是江洋一直在護着他們。
江陽沒有強求,點了點頭:“隨便你們。”
得到允許後。
五個孩子這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張大牀走去。
他們動作極度輕緩,手腳並用地爬上了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