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呃，那我們……”
江陽剛一開口，只聽“咻”的一聲。
隨後，江陽看着眼前空蕩蕩的會議室陷入了沉思。
第185章 殘酷的真相
幾分鐘後。
會議室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王明陽重新走了進來。
他的步子邁得有些不自然，老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不符合他身份的尷尬與微紅。
在王明陽的身後，跟着去而復返的老天師。
這位修道百年的道門泰斗，手裏還攥着那份功法2.0。
他臉上的神情同樣帶着幾分窘迫，畢竟活了一百多歲，幹出這種“聽風就是雨、搶了東西直接跑路”的烏龍事件，實在是有失高人風範。
但，老天師雖然神情尷尬。
他那一雙銳利的眼睛，在踏入會議室的瞬間，便鎖定在了坐在椅子上的江陽。
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隨性和老頑童般的姿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審視與警惕！
就在剛纔，他帶着王明陽逃離時，注意力也放在了江陽身上。
然而，讓他驚訝的是，對方全程視線都跟在他們身上！
這意味着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學生，他的反應力和動態視覺，完全能夠跟上他爆發出的速度！
這小子，絕不只是一個學生這麼簡單！
江陽自然也察覺到了老天師那如臨大敵的目光。
他沒有開口解釋，只是朝着老天師微微頷首，回應了一個平靜溫和的微笑。
換來的，卻是老天師緊緊板着的一張老臉，以及道袍下再次暗暗繃緊的肌肉。
王明陽走回主位，重新拉開椅子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臉上的那一絲微紅。
“咳。”
“不好意思，剛剛……出了點小意外。”
王明陽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他總不能解釋說，是旁邊這位百歲老人腦補過度，以爲談判失敗了吧。
“沒事。”
“那我們……繼續？”
江陽看着王明陽這副略顯侷促的姿態，眼底也浮現出一絲真實的笑意。
在此之前，江陽一直保持着剋制與從容。
但此刻，看到這位在分支時間線中，爲了人類鞠躬盡瘁的王明陽，流露出如此接地氣的一面。
江陽緊繃的神經，也不禁放鬆了些許。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將王明陽當作談判桌上需要去算計的政客和對手。
在他眼裏，王明陽是一起共事過的同伴，是值得託付後背的長輩。
“繼續，繼續。”
王明陽收斂了神色，重新坐正了身子。
會議室裏的氣氛，經過剛纔那一出烏龍，反而少了最初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多了一絲屬於盟友間的信任底色。
王明陽雙手交叉，目光變得深邃而清明。
“既然未來的我，能夠將那種事情告訴他，就說明，你們昭陽會在我內心的分量非常重要！”
“甚至，重要到了可以託付身家性命的地步。”
王明陽伸出手指，點了點老天師手裏的那份功法文件夾。
“所以，我剛纔就在想。”
“你們提供的這些功法，以及那本詳的污染源分類手冊……”
王明陽緊緊盯着江陽的眼睛。
“根本就不是你們昭陽會自己研究出來的。”
“也是那個預言能力者，從未來的第七區，甚至是未來的國家戰略庫裏，獲取的情報對嗎？”
王明陽之所以有這個推斷，是因爲那份手冊上的措辭。
太嚴謹了。
裏面充斥着大量的軍方術語、戰術協同指標、以及官方的後勤調配預案。
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民間隱祕組織或者江湖門派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也正是王明陽一開始，最先懷疑是不是華國高層內部有人在搞鬼的原因之一。
“是的。”
面對王明陽的推斷，江陽沒有任何隱瞞，坦然地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未來華國，無數軍人、學者、覺醒者，耗費了數十年光陰，用一座座城市的毀滅，用成千上萬條人命的試錯，才一點點研究出來的結晶。”
江陽的語氣變得無比肅穆。
“我現在，也只不過是提前物歸原主罷了。”
聽到這四個字，王明陽的眼神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既然對方掌握了國家未來的核心科技，又擁有着爲了人類存續的共同理想，甚至還得到了未來自己的絕對信任。
那麼，一個最直接的問題擺在了桌面上。
“既然如此。”
王明陽身子前傾，拋出了招攬，“你們昭陽會，爲何不直接加入第七區？”
“那個預言能力者既然得到了我的如此信任，你們完全可以從暗處走到臺前，加入第七區，有了國家機器的背書，你們一定會得到更好的待遇，也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王明陽的提議合情合理。
然而，江陽卻搖了搖頭。
“王老。”
江陽看着王明陽，語氣極其平靜，卻說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如果您能永遠負責第七區，那麼我們昭陽會，自然是願意全員加入，與您共同努力，將第七區打造成最堅固的防線。”
“但是……”
江陽直視着王明陽的眼睛，“您不會一直負責第七區，您終究只是凡人之軀，您也有老去、甚至離去的那一天。”
“等到您不在了。”
“第七區究竟是繼續爲了國家和人類揮舞，還是會成爲某些政客手裏的私人團體，成爲他們攫取權力的私兵？”
“這就不好說了。”
王明陽是誰？
江陽僅僅只是點了一句，他便瞬間明白了一切原委！
“原來如此……”
王明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徹骨的寒芒。
“這就是你發第三份郵件給我的原因！”
“那份名單上的人……”王明陽咬着牙，聲音裏透着殺氣，“就是未來控制第七區的人？！”
“不全是。”
江陽糾正道。
“名單上的那些人，有的是潛伏的內奸，有的是邪教安插在體制內的邪教徒。”
“但其中佔比最多的，確實是那些在未來，控制第七區並將其中的超凡者，納入自己麾下充當私人武裝的政客。”
聽到這裏。
一旁的老天師忍不住插了一嘴。
“老道有一事不明。”
老天師看着江陽，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解，“第七區那些超凡者，都是在生死邊緣滾出來的強者。”
“他們手裏握着超凡的力量。”
“而名單上的那些高層，大多數僅僅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已。”
老天師的思維，很大程度上還停留在“弱肉強食”、“偉力歸於自身”的江湖邏輯裏。
“那些第七區的超凡者，難道就沒有反對嗎？”
“他們竟然心甘情願，受一羣普通政客的控制和擺佈？”
面對老天師的疑惑。
“老天師。”
江陽平靜地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迴盪。
“您身處的位置太高了，在道門之巔待得太久，您可能不會理解底層人的邏輯。”
“但我想說。”
江陽的目光掃過老天師，又落在了王明陽的身上。
“第七區裏的那些超凡者，他們在覺醒能力之前，並不是什麼視死如歸的聖人，也不是什麼洞察世事的神仙。”
“他們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一個還在讀書的學生，或者一個每天擠地鐵的上班族。”
“他們的願景其實非常簡單。”
“就是早點結束這場污染災難，然後藉着自己對國家的這份付出，換取一份不錯的未來，讓自己的家人能過完踏實的一生。”
江陽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在王老負責第七區的時候，王老剛正不阿，賞罰分明。”
“他們確確實實獲取到了這些，他們看到了未來的希望，他們的戰損有撫卹，他們的家屬有保障。”
“在這種正向的反饋下，第七區積累了無與倫比的名聲和信譽，成爲了超凡部門的權威。”
江陽的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森寒。
“然而。”
“當這份無上權威，被另外一羣別有用心的政客暗中掌控時。”
“對於那些單純的超凡者而言，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老天師聽得一愣，王明陽臉色則是無比陰沉。
“有些人想要剷除異己，是不需要親自動手的。”
江陽看着王明陽，繼續着這場殘酷的現實剖析。
“對於那些察覺到不對勁、敢於不聽話的人。”
“那些高層，有太多的、合規合法的辦法，將他們無聲無息地清除掉。”
“不需要暗殺，只需要給出一個錯誤的污染區情報，就能光明正大地葬送掉一整個不聽話的精銳小隊。”
“只需要下達一個專門針對性的強制部署命令，用家國大義去進行道德綁架，就能用無休止的高強度任務，硬生生耗死一個高端戰力的超凡者。”
江陽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王明陽的心口上。
“而那些在前線廝殺的超凡者，因爲對第七區有着盲目的信任，他們一開始根本不會去懷疑那是高層刻意的謿ⅰ！�
“他們只會認爲是情報失誤，認爲是戰爭必不可少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