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爭霸:泰倫帝國 第45章

作者:楠木笔芯

  奧古斯都注視着分割成多個板塊的全息投影熒屏,緊盯着每一個可能與幽靈特工遭遇的部隊。

  自兩個月以前奧古斯都就開始着手進行佈置,長久的思考以後,他認爲被動的防禦是不利的,嚴密的安保措施能攔得住普通的刺客,可幽靈特工卻是一批難以以常理揣度的超能者。

  而奧古斯都的優勢就在於其知道幽靈特工一定會來刺殺安格斯安格斯,既然如此,那他不如佈置一個死亡陷阱——以他的父親安格斯爲誘餌。

  奧古斯都一直習慣於主動出擊以完成攻守雙方角色的轉換,這就是他的行事風格。

  當然,那個安格斯只是一個經過整容手術與記憶移植的罪犯,通過虛假的記憶來欺騙幽靈特工。

  埋藏於樓層中的炸藥與這個“安格斯”的脈搏監視器相連,一旦心臟跳動的頻率與正常值不一致時,靈能屏蔽儀就會啓動以削弱幽靈特工的力量,屆時足以摧毀一座大樓的炸藥就會引爆。

  同時這也意味着,爲應對幽靈特工的讀心能力以使得這個陷阱更加的不易被察覺,第60層對此全然不知情的蒙斯克家族安保衛隊和僕人都會成爲犧牲品,其中就包括效忠於蒙斯克家多年的管家夏爾。

  老管家是自願犧牲的。

  由於時間的限制和記憶移植技術的不成熟,奧古斯都暫時還找不到那麼多罪犯替換這些人,並確保每個人的記憶都不會有漏洞。

  當奧古斯都做出這個決定時,他也爲自己的冷酷無情而默然。一開始只是那些再社會化士兵,現在可以是其他人。

  奧古斯都發現,他已經開始爲實現某個目標而犧牲其他人。

  現在的奧古斯都還會感到茫然,可或許總有一天,即使他要犧牲幾十萬人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並習以爲常。

  高層的安保人員和僕人都是蒙斯克家族最忠盏募易逍l士,他們大多來自於斯蒂爾靈貧民窟,是蒙斯克家族兒童慈善事業的受益者,自小就接受過爲蒙斯克家族服務的訓練。這些人情願爲蒙斯克家族而死,但那不代表着他們是可以被隨意犧牲的。

  可奧古斯都別無選擇,他的敵人是莎拉·凱瑞甘,是史上最強大的幽靈特工。只要凱瑞甘還活着,那麼奧古斯都及其家人的生命就會時時刻刻地受到威脅,如鯁在喉。

  希望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

  忽然之間,全息投影屏幕中的一個畫面板塊一片漆黑,那是一架正要降落至坍塌的大樓之上的小型飛船。而另一艘與之平行的飛船鏡頭顯示,那艘失聯的飛船正在旋轉着墜落,駕駛艙的玻璃因濺射的鮮血而一片模糊。

  “什麼東西殺死了他?飛船被擊中了......”

  “拉昇高度,離開那裏!”奧古斯都大喊的同時,另一架飛船被擊中了,駕駛員的腦袋被25mm口徑的子彈點爆,這時他已經能夠看到一片廢墟之上的紅髮幽靈。

  那名身材火爆的女性幽靈手裏緊握着一把高斯步槍,她的頭盔已經掉落,藍白色的環境擬態作戰服上滿是鮮血。即使是在靈能被削弱,處於爆炸點的中心,凱瑞甘強大的靈能依然保護了她。

  儘管她看上去已經虛弱得多。

  或許這就是最後阿克圖爾斯·蒙斯克要拋棄凱瑞甘的原因,他因家人的死而對靈能者滿懷憎恨。而如果有一天凱瑞甘站出來反對他,那他無疑將寢食難安。

  “殺死她。”奧古斯都又重複了一遍。

  “殺死她。”

  奧古斯都不會把籌碼放在活捉這三名幽靈特工的身上,凱瑞甘的靈能是十級,只是因爲泰倫聯邦的靈能等級最高只有十級。奧古斯都對幽靈特工時期的凱瑞甘並不是很瞭解,但他至少見識過刀鋒女王的力量。

  在最後一艘飛船開始升高並拉長鏡頭的焦距時,奧古斯都派出的士兵趕到了已經成爲頂層的第60層地板。

  高斯步槍開始咆哮,但所有的子彈在距離凱瑞甘幾碼遠的距離就突然停滯,彷彿射入凝膠之中,接着這些子彈被強大的念力捏扁,隨後失去動能的子彈就好像是被壓扁的易拉罐一樣落在了地上。

  “不要靠近她,遠距離射擊。”指揮這支部隊的革命軍指揮官在頻道里下達命令。

  “她的靈能遠超我們的想象。”奧古斯都身邊的尤摩揚影子衛士說:“也許她的靈能在十級以上?”

  “她的靈能就就要耗盡了。”他說:“一個活着的、爲我們所用的十級靈能者遠大於死去的。影子衛隊有摘除聯邦幽靈特工的技術,那可以使她變回正常人——如果在成爲幽靈特工以前是正常人的話。”

  “或是研究她。”奧古斯都以令影子衛士訝異的冷酷說。

  “法拉第下士。”奧古斯都說:“接上我的頻道。”

  “我來與那個幽靈特工對話。”

第121章 莎拉·路易斯·凱瑞甘

  更多的身着深紅色動力裝甲的克哈革命軍士兵衝進上層結構已經完全被摧毀的天空塔第60層,高斯步槍怒吼着,數以千計的刺釘彈、銅質子彈、B2-C震盪彈傾瀉在紅髮幽靈特工無形的靈能護盾之上,墜落的子彈在她的腳下堆積如山。

  年輕的法拉第下士沉着冷靜地指揮着他的部隊,即使他們面對的是聞所未聞的靈能者。

  如奧古斯都手下的許多的軍官一樣,法拉第下士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從普通的列兵晉升爲士官,他們都因對奧古斯都本人的忠斩玫教岚巍�

  奧古斯都在超過一百萬人的克哈革命軍和外籍軍隊中找到了幾百個法拉第,最終通過對比照片、籍貫甚至是聲音找到了這個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

  作爲奧古斯都近衛部隊的指揮官,法拉第下士深受信任,許多人都相信他平步青雲只是時間問題。

  “停火,填裝EMP彈。”法拉第下士在指揮頻道中下達命令:“打開你們裝甲上的外部播音裝置,連入指揮頻道,讓指揮官講話。”

  法拉第下士的部隊不再射擊,與此同時,士兵們的裝甲盤旋在上空飛船中傳來了奧古斯都不疾不徐的聲音。

  “莎拉·凱瑞甘,我們應該握手言和。”

  這時的莎拉·凱瑞甘已經精疲力盡,她傷痕累累,靈能也近乎消耗殆盡,原本束着火紅色長髮散落在肩頭,遮住她的左半張臉。

  這時的凱瑞甘只有十六歲,她的臉上依舊可見稚嫩的痕跡,慘白的嘴脣因繃緊的傷口而顫抖着。凱瑞甘痛苦地喘息着,輕吸涼氣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顫音。

  “是誰在說話?”凱瑞甘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尋找逃生之路,但她的腳下即是破碎的天花板與牆體,四周既缺少掩體也無路可退。

  “你能聽到我的聲音?”

  她正在凝聚最後的靈能力量,準備殊死一搏。靈能抑制器能讓幽靈特工絕對地效忠於聯邦政府,任何反叛和投降的想法一經出現就會被抹去。

  “奧古斯都·蒙斯克,敵聯邦者。”奧古斯都說。

  “奧古斯都......”凱瑞甘在革命軍士兵的眼皮子底下給自己注射了一劑腎上腺素。

  “人說,記憶會隨着時間的流逝成爲一個個迷糊的剪影,亦或者是可以隨意更改、增刪的劇本。那麼,凱瑞甘,你所深信不疑的記憶中又有多少是真實存在的?”

  “你居然在戰場上與敵人討論哲學?”凱瑞甘正試圖重新啓動作戰服的隱形功能,但這個功能似乎是徹底地失效了。她還試圖與奧古斯都胡扯幾句以拖延時間,可她一時之間還想不出更多的話來。

  十六歲的凱瑞甘寡言少語,她很少說話,像是沉默的山。

  “你應該好好回憶一下。”奧古斯都語氣平和,彷彿他只是在與凱瑞甘閒聊。

  “想想你的母親,她也許溫和而美麗,也許又是毒舌而缺少耐心的女人......但那都不重要,因爲在你還尚且年幼的時候,你就殺死了她。”

  “你在說什麼......該死......”凱瑞甘淡綠色的眼睛睜大了一些,困擾了她多年的噩夢再次出現在眼前。她已於噩夢般的過去決裂——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一片血色。

  “你不受控制的靈能在不經意間捏碎了她的腦袋,就像是捏碎了一隻蟲子,血液像汁液一樣飛濺,開裂的顱骨、連筋的眼球、花白的腦組織與一半與皮膚相連的下顎骨......”奧古斯都像報菜名一樣連貫地說着,看着凱瑞甘的臉忽然皺成一團。

  “她是你的母親,但那個時候,她怎麼變成了那個樣子?”

  莎拉·路易斯·凱瑞甘!

  凱瑞甘開始顫抖起來,那本已被科研人員宣佈抹去的幼年噩夢如潮水一般朝她湧來。驚恐的表情出現在她的臉上,堅強鎮定、彷彿從不落淚的幽靈特工跪倒在地,抱住臉失聲痛哭。

  第一次的,那令她凱瑞甘痛恨、被她所詛咒的靈能抑制器沒有生效。

  原本正緊盯着凱瑞甘的克哈革命軍士兵們愣住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猶豫着要不要繼續開火。

  他們當然聽不懂奧古斯都在說什麼,也許在這些易被神祕主義所影響的年輕人看來,那些不明所以的詞句組合起來就是一種能讓靈能者失控的巫術咒語。

  也許革命軍的領袖,偉大的革命領袖安格斯·蒙斯克之子,蒙斯克家之狼,克哈的雄鷹又要多一個新的稱呼了。

  “你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父親因此而精神失常,幾年以後,有人告訴你他自殺了。”奧古斯都說。

  “在滿是靈能者的監獄裏......你的同齡人們被定義爲瘋子、怪物與異類,而你則是異類中的異類,一個超級怪物。”

  凱瑞甘周身的鋼架結構以不可思議的弧度開始彎曲,碎成一塊塊的大理石懸浮在半空中,鋼筋如蛇一樣纏繞扭曲。

  在此的革命軍士兵們都聽到了一陣一陣精神層面上的靈能尖嘯,他們的眼睛開始充血,血液從耳朵中流出,一部分人跪倒在地,陷入昏迷。

  心靈感應擴散來自於在此所有人意識層面的集合,凱瑞甘的、難以遏制的哀傷填滿了士兵們的心靈,淚水從眼角流下,帶着鮮紅的血水。

  凱瑞甘的靈能等級正因強烈的刺激而呈指數級增長,一個來自人類的“靈能風暴”正在醞釀。直擊心靈的刺激能使一名高等級的靈能者失控,失去控制的靈能將橫掃一切。

  “你是魔鬼嗎?”

  凱瑞甘幾乎就要想起來了,在她的故鄉塔科錫安(TarKossia),是其自己親手摧毀了自己的家庭。

  她的命呤莻可笑的悲劇。

  她渴望美好,卻總是親手摧毀一切。她想要帶來拯救和希望,毀滅與絕望卻與其如影隨形。

  “你還在等什麼,法拉第下士。”奧古斯都切換了一個頻道,對他的指揮官說:“抓住她。”

  法拉第下士涕淚橫流地奪過一名正號啕大哭的部下手裏水手長重狙擊槍,瞄準了凱瑞甘,其他士兵也掙扎着想要開槍。

  幸叩氖牵谑勘鴤儨蕚渖鋼粢郧埃AΡM的凱瑞甘就忽然暈倒在地。懸浮於空中的石塊都已落下,所有人都逃過一劫。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護衛在奧古斯都身邊的尤摩揚影子衛士疑惑地問奧古斯都。

  “來自我忠湛煽康目斯閳缶帧!�

  影子衛士歪着頭,他自然而然地對這個好像是並不存在的神祕部門感到敬畏。

第122章 摘除手術很成功

  嗚咽聲輕了一些。

  凱瑞甘抱緊了自己的被子。

  被子被抽走了,一切都已經遠去。

  睡夢中,一些來自往昔的景象如同是舊日重現——小鎮,帶溫室花棚的花園和門前的翠色的草坪,天空是暖色調的,花瓣一樣的淡黃色。

  忽然,天空與一切都染上了血一樣的深紅色,彷彿是有人把同色的顏料潑在了上面。

  在這樣的、有着紅色圓頂的房子前。對一切還懵懂無知的、僅有五歲的凱瑞甘因情緒的一次波動不經意地用靈能引爆了正斥責她的母親的頭顱。就和凱瑞甘正準備開車帶家人去鎮上的父親一樣,那時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凱瑞甘陷入長久的呆滯狀態之中。

  但不幸的是,她沒有跟幸叩母赣H帕特里克o凱瑞甘一起瘋掉。

  凱瑞甘因痛苦而麻木,她想要逃避,正不斷復甦的記憶卻在不斷地湧現。

  在幽靈學院的畢業訓練中,十五歲的凱瑞甘孤身一人潛入一名政客的家中。

  政客因在一次政府組織的新聞發佈會上說真話而死,與他一起死去的還有其妻子和年幼的女兒們。

  而後死者多如牛毛的性醜聞忽然被爆出,警察局的職業偵探和警長在經過一番看上去很辛勞的調查以後,只能遺憾地宣佈那名被一刀削去大半個脖子的可憐人是死於自殺。

  一年以後,纔有仗義執言者爲政客發聲,爲無端的污衊而怒不可遏,於是情感豐富的民袀兙突藥滋鞎r間來懷念這個偉大的人,在網站上揮鍵自如。

  不止這一家人。

  自成爲幽靈特工以來,凱瑞甘殺過的人早就超過了一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刺殺者無辜的家人。

  每殺死一個人,這些人的記憶就將永遠地保留在凱瑞甘的儲存記憶的神經元細胞中。幽靈學院的人和導師欺騙了凱瑞甘,在技術層面上,目前人類只能用虛假的記憶覆蓋原本的記憶,無法徹底的取而代之。

  某種意義上,是靈能抑制器挽救了這些幽靈特工,使他們不至於被這樣的記憶逼瘋。可是,命令他們殺人的其實還是製造這些靈能抑制器的人。

  想起那些無辜者的臉與他們在死前的所思所想,凱瑞甘就會感到由衷的痛苦。作爲強大的靈能者,凱瑞甘對任何情感都比其他人要敏感,他人的哀傷和痛苦也會在她的身上無限放大。

  其實,靈能者是很好的傾聽者,他們總能感同身受,因此也更理解其他人的訴求。靈能者對情感的敏感使得他們更愛自己的同胞,更易去關心其他人。

  可偏偏他們的同胞普遍地排斥與恐懼靈能者。

  幽靈特工凱瑞甘是一個矛盾的集合體,因母親的死和善良的本心,她對殺死其他人異常的厭惡。

  但聯邦控制了她,命令她去殺人。

  我罪不可赦。

  突然的,凱瑞甘從噩夢中甦醒了過來。她聽到有人在身邊說話,但沒有睜開眼睛看清自己正身處何處,同時周圍有一些儀器咿D時所發出的嗡嗡聲和玻璃容器碰撞時發出的清脆聲音。

  凱瑞甘的身體上還在隱隱作痛,她忍受着撕裂的疼痛感強迫自己不去發出任何的聲音。

  這時凱瑞甘還感受到了自己身體中的某些改變,她幾乎立刻就察覺到植入其左後腦的靈能抑制器被人以精妙的手法摘除了。

  但是凱瑞甘在幽靈學院中的導師卻說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摘除靈能抑制器,任何強制手段都會帶來極度可怕的後果。

  真奇妙啊。

  十六歲的凱瑞甘決定在心裏痛罵給她帶來無限痛苦的聯邦政府來證明靈能抑制器真的被摘除了,但凱瑞甘並不擅長罵人,詞彙量也很有限,只能咒罵他們是豬或是愚蠢的小餅乾。

  “與再社會化士兵的改造很是相似。”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這種靈能抑制器,或者說是神經控制器,能夠行使與再社會化改造相同的功能。”

  “在植入這種裝置以後,即使擁有強大的靈能天賦與心靈念力,被認爲是不可控的靈能者也能成爲唯命是從的戰士。”

  “也就是說,我想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得做什麼?”在指甲剮蹭某個金屬物體的聲音中,一個溫和而有磁性的聲音——但這無疑是魔鬼的聲音。

  教會學校的老師曾在凱瑞甘身邊說過的話再次響起:上帝說,那是行於世間的魔鬼,天使中墮落的那三分之一。他們在我們的身邊,是殺人者。

  想要驅逐魔鬼,就要購買——

  就和泰倫聯邦疆域中許多距離核心星系和主星世界十分遙遠的邊緣星球的一樣,在凱瑞甘故鄉,因星球惡劣的生存條件,人們總是把過多的希望寄託在宗教之上。

  在地球時代被全面禁止的宗教開始盛行,記述不清的“聖言”被隨意地篡改和解釋,隨之而來的是各種脫胎於此的宗教派別和崇拜各種奇奇怪怪的生物或是邪神的宗教。

  但凱瑞甘是個無神論者。

  “能量產嗎?”魔鬼說。

  “你指的是靈能抑制器?”之前的那個聲音說:“暫時還不能,我們也不確定那對普通人而言是否是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