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酒不濺
她的小手依然環抱著媽媽的腰,但身體卻微微轉向寧缺,帶著一種小動物般的天真。
顯而易見,莫忒絲把她保護得很好,也沒有讓她知道人性的黑暗面。
寧缺心頭微微一軟。
沒有猶豫,向前走了一小步,讓自己完全暴露在房間流淌出的暖光之下,然後,緩緩地在她們母女面前蹲了下來。
視線恰好與那個緊貼著媽媽、帶著探究和好奇的小女孩齊平。
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儘可能柔和、不帶任何侵略性的弧度,目光平靜地迎上那雙純淨又帶著審視的藍紫色眼眸。
“你好,緹裡西庇俄絲。”寧缺的聲音放得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平靜的水面,帶著真盏男σ猓拔医袑幦薄!�
女童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飛快地眨動了兩下。
她的小嘴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潔白的貝齒。
她看看寧缺,又下意識地抬頭看看媽媽。
莫忒絲的手安撫性地輕輕落在女兒的後腦勺上,柔聲說:“他是神使大人,是神明派來幫助我們的。”
她也沒想到,寧缺居然會如此平易近人。
居然願意屈尊下來,跟緹裡西庇俄絲平視交流。
緹裡西庇俄絲的視線重新落回寧缺臉上:“是雅努斯的神使嗎?還是塔蘭頓,或者歐洛尼斯?”
寧缺笑著搖了搖頭:“都不是。我來自世界之外,而泰坦之上還有神明,叫做‘星神’。而我,就是「豐饒」星神的使者。”
緹裡西庇俄絲:“真的嗎?那你能讓黑潮消失嗎?”
女童眨巴著大大的眼睛,裝滿了好奇。
“當然可以,但我需要你的力量,等你長大了來幫我驅散黑潮,怎麼樣?”
寧缺笑了笑。
當然,這是哄小孩的。
翁法羅斯背後有令使,甚至還有星神。
他不覺得僅靠豐饒之力就能解決問題。
況且他也沒想過拯救世界,只需要關注劇本的主角就行了。
莫忒絲也是輕輕笑了。
她暫時還對泰坦以外的神明沒有認知,自然不覺得寧缺能解決危害世界的黑潮。
只是她看到寧缺對自家女兒的善意,心裡很高興。
“當然可以啦。緹裡西庇俄絲可是最厲害的雅努斯門徑之泰坦聖女…小聖女!”
女孩很快就接納了這個和藹可親的陌生人,她離開母親的懷抱,伸手拉住寧缺的胳膊:“神使大人,你能給我講故事嗎?我想聽你的故事。”
對此,寧缺並不意外。
在穿越之前,他在地球村就很受小孩子喜歡。
尤其是小女孩,沒有不喜歡他的。
這天賦,來了異世界也一樣管用。
“好,那我給你講講,慈懷藥王的故事。”
寧缺輕輕拍了拍身邊地毯上空著的位置。
緹裡西庇俄絲幾乎沒有猶豫。
她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鬆開了媽媽,小小的身體帶著一種急切的、卻又帶著點試探性的雀躍,幾步就跑到寧缺身邊,挨著他坐了下來。
女童蜷起雙腿,抱著膝蓋,視線黏在寧缺身上。
莫忒絲看著女兒如此輕易地被吸引過去,眼神複雜地閃動了一下,隨即也無聲地走到寧缺身旁坐下,豎起了尖尖的耳朵,想要聽寧缺講述外面的世界。
「天空之外,是宇宙,翁法羅斯只是宇宙中一顆渺小的塵埃。在星神面前,泰坦猶如孩童。」
「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藥師是眾生哺育者,樂土之神,旨在令生命興盛不熄。
祂是從不拒絕祈願,不忍視衰亡和病痛的星神。」
緹裡西庇俄絲立刻屏住了呼吸,小小的身體又朝寧缺挪近了一點點,近得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花香。
……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寧缺都在為母女二人講故事,科普宇宙、命途、令使、星神······
小緹裡西庇俄絲不停地發問,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寧缺對待小孩十分有耐心,一一解答。
明明是給小女童講的故事,結果莫忒絲聽得反而更認真。
她從不出聲打斷,只是用美眸注視著寧缺,表示她在聽。
看著女兒依偎在寧缺身邊,那張小臉上卸下了所有防備、只剩下全然的笑容和信賴。
看著女兒那雙大眼睛裡,此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亮晶晶的光芒。
莫忒絲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女兒身上,又緩緩移到寧缺低垂的、帶著溫柔笑意的側臉上。
她看到寧缺講故事時眼底的專注和耐心,看到他對緹裡西庇俄絲每一個細微反應的自然回應,看到那份無需言說的、發自內心的喜愛與呵護。
莫忒絲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重重地撞了一下。
那撞擊並不疼痛,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讓她眼眶微微發熱的酸脹感。
如果……如果能讓這盞燈,這縷星光,一直這樣溫暖地照亮她的緹裡西庇俄絲……
這個念頭是如此巨大,帶著讓她自己都感到顫慄的重量和……希望。
她看著女兒安心倚靠的姿態,看著那個講故事的男人溫和的側影,腦子裡浮現出了今天寧缺抱她的畫面。
那種帥氣、溫柔、果決、強大的安全感···
莫忒絲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胸腔裡那顆沉寂已久的心,在寂靜的客廳裡,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地跳動著,彷彿在叩問著某個關乎未來的、至關重要的答案。
這一刻,在莫忒絲腦子裡竟冒出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緹裡西庇俄絲需要一個父親···
因為緹裡西庇俄絲是命叩墓麑嵲杏瑳]有父親,從沒感受過父愛。
說不定可以···
寧缺正講到匹諾康尼,結果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個壓力。
他扭頭一看,竟是莫忒絲歪著頭,靠在他肩膀睡著了。
再低頭一看,緹裡西庇俄絲也抓著他的衣角睡著了。
母女二人居然這麼放鬆,毫無戒備。
邀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回家就算了,還母女一起靠著他睡···
重點是,現在他穿的服裝是露出肩膀的。
莫忒絲的臉與寧缺的肩膀毫無隔閡地觸碰在一起。
那嬌嫩溫潤的觸感···還有那細微的鼻息···
“這劇本體驗感針不戳,五星好評。”
說是劇本,寧缺感覺就跟真實經歷沒什麼區別,完全分不清。
家庭的溫馨,讓他沉迷其中。
索性就這麼保持著,直到第二天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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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莫忒絲睫毛輕顫,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
起初她還有些迷糊,緊接著,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倚靠的位置——竟是寧缺的肩膀!
彷彿電流猝然穿過,她猛地倒抽一口氣,瞬間彈開,整個人繃得筆直,臉頰如同被點燃一般飛速漲紅,滾燙蔓延到耳根。
她匆匆抬手理著鬢邊散亂的髮絲,意圖分散注意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慌亂:“抱歉…”
寧缺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緋紅的側臉上,嘴角似乎動了動,只輕輕應了一聲:“沒關係。”
其實他心裡很好奇。
按理說,莫忒絲的孩子都八歲大了,應該不會有這種沒談過戀愛的少女才有的反應···
明明長得一副絕美人妻臉,怎麼有種少女初戀的感覺?
他屬實有點想不通。
莫忒絲心尖一跳,指尖無意識捻著長髮末端,小聲囁嚅道:“我…睡夢中沒做什麼失禮的事吧?”
“沒有。”
寧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停頓了片刻,才又補充道,“只是頭髮蹭得有點癢。”
莫忒絲聞言,終於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睫,恰巧撞入他溫和含笑的眼眸裡——那目光如溪水般清澈,映照出她此刻無處遁形的羞赧,卻溫柔地消融了所有尷尬。
“那個···你對雅努薩波利斯有什麼安排?”
莫忒絲很快平復心緒,恢復了那端莊典雅的模樣。
“我來這裡的目的,只是為了你和她。”
寧缺指了指一旁還在熟睡的緹裡西庇俄絲,又鄭重道:“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我再出手。”
“至於城邦的管理、外交,你這位大祭司兼聖女自己安排吧,我有個神使的名頭就行了。”
他連貝洛伯格都是扔給可可利亞和娜塔莎管理的。
自己才沒那個閒工夫去當牛馬。
每天處理公務,面對一群政客的虛情假意。
曬曬太陽,逛逛街,玩玩美女,帶帶娃,享受生活不更美滋滋?
“不瞞你說,現在雅努薩波利斯的聖女,已經名存實亡了。”
莫忒絲露出一副愁怨的表情,“親聖女派已經被打散,如今我只剩聖女的名頭,沒有任何實權,唯一的老友也已經遇害。”
“偌大的雅努薩波利斯,我能指望的人,只有你了···”
寧缺也知道一些背景資料。
正如莫忒絲所說,雅城的聖女早已經被架空了好幾代,全是傀儡。
成了當權者傳達虛假神諭的工具。
她只能聆聽泰坦的預言,然後告訴當權者,再由當權者按利益修改預言內容,解讀給其他人聽。
莫忒絲覺得這是錯誤的,妄圖反抗,才會被達姆納蒂奧一派視為釘子,要弄死她。
當然,其他派系的政教高層也一樣,想要得到獨吞傳達神諭的權力。
因為命呷┨沟纳裰I是預言,整個翁法羅斯,上萬城邦都信服。
就算在神諭中夾雜私貨,所有人也會相信。
如此,傳諭的人,一個念頭就能影響成千上萬的城邦,還能收穫海量錢財!
所以說政教高層都想做這個神明之下的第一人,弄死聖女或者囚禁聖女就是必要的。
在一個神權政治體系中,大祭司、聖女就是統治者,結果莫忒絲還被架空了···可見現在那些當權者反骨多重。
“那麼,今天的行程規劃就定下了。”
寧缺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後對紅髮美人伸出手。
“要去哪裡?”
莫忒絲一臉疑惑地問道。
寧缺勾了勾嘴角,回答說:“帶你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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