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酒不濺
在黃泉眼中,這個世界是猩紅的,眼前的老者也是渾身死氣的血罪靈。
但鐵爾南現在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只是在重複著生前,超度同伴的行為。
黑雨中,數之不盡的、像是煙霧繚繞般變化、朦朧的手的翳影,一隻一隻從海面中伸出,伸向天空。
那些都是鐵爾南要超度的同伴,一群巡海遊俠。
黃泉已經在這裡待了很多年,引渡了不少血罪靈。
“說起5。8來,你可能不信,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鐵爾南沙啞著嗓子說道:“夢中,我依舊是巡海遊俠,但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說我會遇到絕滅大君,在那時可以向他求助。”
“夢中的戰役,我向他求助,那人如約而來,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打敗了絕滅大君,成為了我們巡海遊俠的偶像。如果這不是夢該有多好啊~”
黃泉耐心聽了鐵爾南的敘述,依舊面無表情。
夢?血罪靈會做夢嗎?
顯然不會。
她淡淡道:“那,你說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鐵爾南啞然。
想了許久才想起來。
“好像是叫寧缺。”
“是個不錯的人,跟你一樣,是應該被人銘記的英雄。”。
197-黃泉:能跟虛無搶人?必須面基!(求花,求票,謝老爺們!)
黃泉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她引渡的目標到了盡頭,而是身後那個一直跟隨的血罪靈,那屬於“巡海遊俠鐵爾南”的濃郁血色能量,突然消失了。
不是消散,不是被引渡。
是突兀地、徹底地、毫無徵兆地消失。
黃泉緩緩轉身,覆蓋全身的大氅微微抖動。
她的動作總是很輕,像怕驚擾了這片死寂。
紅傘下,她那雙能看透猩紅死氣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一絲極其罕見的錯愕。
鐵爾南就站在那裡。
不是那個由執念和IX影構成的血色模糊人形。
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老人。
他穿著破舊但依稀能辨認出巡海遊俠風格的皮甲、蓑衣,花白的頭髮被黑雨打溼,貼在飽經風霜的臉上。
那渾濁的老眼裡不再是空洞的執念迴圈,而是清晰無比的茫然。
鐵爾南也在看著她,又低頭看看自己佈滿老繭、卻實實在在屬於血肉的手掌。
他抬起手,笨拙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用力掐了一下胳膊。
“嘶……”
真實的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這28口氣息在冰冷的死雨裡凝成一團短暫的白霧。
“我……”
鐵爾南的聲音乾澀沙啞,但不再是血罪靈那種空洞的迴響,而是帶著真實的困惑,“我…不是在超度…同伴嗎?老卡隆…還有小尤娜…他們還在海里…”
他茫然地望向死海,那些伸向天空的翳影之手依舊存在。
他下意識地想邁步過去,就像過去無數個日夜重複的那樣。
但身體卻沉重無比,被真實的血肉和骨骼拖拽著,一個踉蹌。
黃泉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紅傘下的臉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深處,彷彿有冰冷的漩渦在轉動。
從虛無的陰影中誕生的血罪靈,在IX徽窒拢谷恢匦芦@得了血肉之軀?
這違背了她所理解的虛無法則。
“鐵爾南。”
黃泉開口,聲音是慣常的清冷,但尾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你剛才,說了什麼?”
她想試探這個老人是不是剛剛的血罪靈。
鐵爾南扶著膝蓋站穩,努力回憶,眉頭擰成了疙瘩。
“我說…我好像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叫寧缺的人…”
他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對!寧缺!我夢見他了!他說…說我會遇到絕滅大君…可以向他求助…然後…然後我就感覺…像被什麼東西拽了一把…再睜眼…就…”
鐵爾南再次環顧四周。
這無邊無際的死亡之海。
這永不停歇的黑雨。
還有眼前這個氣息危險又莫名令人安心的女人。
黃泉:“你死而復生了。”
“我活了?”
鐵爾南像是問黃泉,又像是問自己,問這片死寂的虛無,“我之前死了麼原來,我剛才就是一個死人啊”
鐵爾南生前的記憶有點亂,但夢中的記憶十分清晰。
寧缺如約救了他,救了巡海遊俠,根據約定,他要為寧缺效力下半生。
至於是什麼力量影響了他,根本不知道。
黃泉確信,這個就是剛剛的血罪靈。
在這個地方,怎麼能有執念能復活成人?
他們都是即將被虛無吞沒的執念,是什麼力量能做到這種地步?
是鐵爾南口中那個叫寧缺的人?
他到底是誰?有什麼力量來從虛無搶人?
就在這時,另一種聲音刺破了單調的雨聲和黃泉的困惑。
一聲短促的哼唱,不成調子,卻異常熟悉。
鐵爾南和黃泉同時猛地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死海邊緣一塊被黑雨沖刷得發亮的礁石。
礁石上,坐著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同樣破舊皮甲、身形瘦高的年輕人,正低著頭,用一塊磨刀石,慢悠悠地打磨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彎刀。
他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也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兩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嘴裡哼著那不成調的曲子。
“老…老煙槍?!”
鐵爾南失聲喊了出來。
那瘦高青年聞聲抬起頭,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臉。
他看到鐵爾南,也是一愣,手裡的磨刀石“啪嗒”掉在礁石上。
“頭兒?”
那男人也是驚呼一聲:“咱們不是在收拾絕滅大君嗎?怎麼跑這鬼地方來了?”
他環顧四周,看到那些從死海中伸出的翳影之手,臉色瞬間白了,“這…這他孃的是哪?!”
彷彿被老煙槍的聲音喚醒,死海邊緣的陰影裡,一個接一個模糊的身影開始凝聚、變得清晰。
有的茫然四顧,
有的驚懼地縮成一團,
有的則像老煙槍一樣,
還保持著生前的某個習慣性動作。
他們身上都帶著巡海遊俠的標記,都是鐵爾南記憶中那些早已葬身星海的同伴!
“小尤娜?”
“疤臉?”
“長腿約翰?”
鐵爾南一個個念出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每念一個,聲音裡的震驚就多一分。
他看著這些曾經並肩作戰又被他親手超度的夥伴,此刻活生生地出現在這虛無的死海岸邊。
黃泉的目光掃過這些“復活”的巡海遊俠。
最後定格在鐵爾南那張因極度震驚和狂喜而扭曲的老臉上。
她握著刀鞘的手指,無聲地收緊。
“不是夢…”
鐵爾南喃喃道,聲音激動得發抖,“老煙槍…小尤娜…他們都活了!真的活了!”
“頭兒,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一個臉上帶著新鮮刀疤的壯漢擠過來,甕聲甕氣地問。
鐵爾南猛地看向黃泉,眼中充滿了尋求答案的迫切。
黃泉的紅傘微微傾斜,擋住了她小半張臉。
“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黃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537穿透了黑雨幕,“你們都是一起討伐絕滅大君的巡海遊俠,你說夢裡是一個叫寧缺的人救了你。所以……”
黃泉沒有把話說完,但已經足夠明顯。
鐵爾南用力點頭:“對!是他!夢裡他幫了我們大忙!”
“說起來,我也好像夢見了一個很帥很帥的男人!他強得不像話,翻手就把誅羅鎮壓了。”
小尤娜說道。
其餘巡海遊俠也是一樣的夢。
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那目標就很明確了。
“先等等看,說不定還有同伴會復活。”
鐵爾南越發貪心。
結果就是當頭一棒。
沒有其他復活的同伴了,只復活了二十五個。
“去匹諾康尼吧,寧缺應該在匹諾康尼,他肯定知道真相。”
鐵爾南建議道。
眾人紛紛點頭贊同。
在這二十來個巡海遊俠中,鐵爾南是輩分最高的,是他們的前輩。
黃泉微微頷首,紅傘轉動,雨珠沿著傘骨滑落。
“我也去。”
黃泉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去見一見你們夢中的…寧缺。”
她沒有說去做什麼,但她的行動已經表明。
她要親眼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能如此輕易地挑釁虛無的規則。
那個叫“寧缺”的,是能幫助她斬斷虛無的利刃,還是另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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