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傳送廢土,我選擇上交國家 第9章

作者:三月iii

  那個眼球的特寫被投影在觀察室的螢幕上。

  瞳孔不是圓形,而是類似貓科動物的豎瞳。角膜結構異常增厚,視網膜的感光細胞分佈方式與人類截然不同。

  “這種瞳孔能讓它們能在極端光線下保護視力與精確測距,以發起致命一擊。”

  “猜測核戰後,大氣中常年懸浮的輻射塵和氣溶膠,永久性地改變了天空的透光性。在這個新世界裡,擁有這樣一雙眼睛,不是選擇,而是生存的必須。”

  林瀚文盯著那個眼球。

  在這一刻,所有殘留的懷疑、困惑、甚至那一絲“這會不會是某種大規模模擬或騙局的僥倖心理,徹底煙消雲散。

  沒有哪個國家會為了一個騙局,建造如此規模的地下基地,徵召如此多頂尖學者,偽造出如此細緻、如此自洽、又如此可怕的證據。

  王主任的聲音將林瀚文從失神中拉回:“現在明白了。為什麼保密條款如此嚴格。為什麼需要中斷一切外界聯絡。為什麼這個基地要建在山腹深處。”

  “因為你們將要研究的,不僅僅是一些外來樣本,你們將要破解的,是一個文明的墓誌銘,也是一個可能降臨在我們頭上的未來。你們的工作,將決定我們如何面對那個世界。”

  “歡迎加入盤古。”

  “歡迎來到,真相的中心。”

第14章 進京

  第七綜合訓練基地。

  林弦剛剛結束一場為期兩小時的訓練,這是作為普通人活下去的生存保證。

  回到臨時宿舍,就見到了等候在此的陳老和周正。

  兩人的坐姿都很端正,手中拿著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

  “陳老,周大校?”

  “林弦同志。”

  林弦心裡快速回想昨天的表現,應該沒出什麼差錯。

  陳老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啟了那個深藍色資料夾:“首先,向你傳達一項組織決定。經最高層會議審議通過,正式任命你為‘盤古’專案特別顧問。”

  林弦愣住了,目光落在檔案上,那是一份格式極其正式的紅標頭檔案。

  “特別……顧問?”他抬起頭,聲音有些不確定。

  這個詞離他以前的世界太遠了。

  周正接過話:“是的。這是確立你在專案決策體系中的法定位置,你不是單純的被保護物件或咻攩T,而是核心決策參與者。”

  陳老補充道:“具體來說,在異世界,軍事指揮仍由趙擎隊長全權負責。但在是否與本土勢力接觸等重大戰略抉擇上,你也擁有共同決策權。你的一票,基於你對自身能力狀態的判斷和對異世界情況的獨特感知。”

  林弦消化著這些話。

  權利?誰不喜歡,但他的的判斷將關聯到更龐大的國家資源和更多人的命摺�

  “我……我能勝任嗎?我只是個普通大學生,才剛學會些皮毛。”

  陳老看著他,目光深邃:“別太緊張,沒有人天生就能勝任一切。如果真不懂多聽聽別人的意見。”

  懂了!

  他聽出陳老的話外音,如果不懂就當個吉祥物就行。

  這個他能理解,也是最好的辦法,他就一個外行人,指揮內行人這種事,想想就行了,別去害人。

  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都是人命不是鬧著玩的。

  “我明白了。我會盡全力,不辜負這份信任。”

  陳老點點頭,收起資料夾,話題隨即轉入下一項:“好。那麼林顧問,準備一下,我們一小時後出發。”

  “出發?”林弦的思緒還沉浸在剛才的任命中,一時沒反應過來。

  “去首都。最高層要聽你當面彙報一些細節,同時,基地要整體轉移了。”

  “轉移?這裡不是挺好?”

  周正指了指天花板:“林顧問,下次是二十五人團隊,長期咦鳌_@裡的動靜遲早瞞不住,大西洋彼岸的人,無時無刻都在盯著我們。‘燭龍’基地已經準備就緒,那是深入山體的絕密工程,以後就是我們的新家。”

  “燭龍基地……”林弦重復著這個名字。

  睜眼為晝閉眼為夜,那必定是一個龐大、隱秘的存在。

  兩人交代完畢便離開了。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弦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這間住了不算久的臨時宿舍。然後,他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個無形的倒計時在跳動著。

  ……

  之後的行程,低調而迅速。

  到了首都,林弦坐進一輛外觀普通的黑色轎車,車窗玻璃從內向外看一覽無餘,但從外向內卻只能看到深色的反光。前後各有兩輛同款車輛護衛。

  沒有警笛,沒有張揚,車隊融入國道上的車流,朝著未央宮方向平穩疾馳。

  車廂內異常安靜,陳老和周正分坐兩側,閉目養神。

  林弦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跳的節奏卻與車輛的平穩截然不同。

  未央宮,那曾經只在新聞聯播片頭出現的地方,他即將踏入,並面向那裡的人講述一個如同天方夜譚的故事。

  “放鬆點。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如實說出來就好。領導們想聽的,不是修飾過的報告,而是最真實的感知。”

  “是,陳老。”林弦深吸一口氣,試圖讓僵直的脊背放鬆一些。

  路程比預想的要快。

  當車隊通過數道無聲的安檢,駛入一片靜謐而莊嚴的區域時,林弦知道,目的地到了。

  入眼是一片掩映在蒼松翠柏間的中式建築群,大氣、古樸、肅穆。

  青磚灰瓦,飛簷斗拱,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歷史的沉澱與權力的重量。

  他們在一處不起眼的側門下車,在幾名身著便裝但目光銳利的工作人員引導下,穿過幾條迴廊,來到一間素雅安靜的會客室。

  室內陳設簡單,幾張沙發,一方茶几,牆上掛著氣勢磅礴的萬里江山圖。

  “請稍坐,首長們馬上就到。”工作人員輕聲說完,便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林弦而言卻像被拉長了數倍,他忍不住打量四周。

  門再次被推開。

  幾位老人魚貫而入。他們的面容,林弦無比熟悉,那是隻有在新聞裡出現在全國人民面前的形象。

  只是此刻,褪去了螢幕上的距離感,更添了幾分真實的滄桑與深邃。他們穿著簡單的中山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林弦幾乎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身體繃得筆直。陳老和周正也肅立一旁。

  “坐,都坐,不要拘束。”為首的老人微微一笑,抬手虛壓,他率先在沙發上坐下,其他人也依次落座。

  林弦依言坐下,但只坐了半個沙發,腰背依然挺直。

  “林弦同志,辛苦你了。”另一位領導開口,目光溫和地看過來,“陳老的報告我們都看過了,很詳細,也很震撼。今天請你來,是想聽聽你最直接的感受。不用管什麼格式、措辭,就聊聊你在那邊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你覺得那個世界,給你最深的印象是什麼?”

  林弦定了定神,摒棄了事先打好的腹稿,讓自己的思緒回到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下。

  “危險,城市被植物瘋狂地吞噬、改造,變成了綠色的墳墓,充滿了扭曲的生機。變種人擁有社會結構,卻實行著最原始的食人法則,但是即使這樣他們也沒被消滅。”

  “我瞭解過一點資料,核爆會產生的電磁脈衝,越是精密的電子儀器,越難以倖存,但即使這樣去考古,肯定能找到舊式武器。”

  “可是即便如此變種人依舊存在,我認為可能有更大的麻煩,麻煩到那裡的人類沒空找變種人的麻煩。”

  幾位領導靜靜地聽著,沒有人打斷,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那麼,以你的直觀感受,那個世界對人類,或者說對我們這樣的後來者,現在最大的威脅是什麼?是輻射?是變異生物?還是那些變種人?”又一位領導問道。

  林弦想了想,搖搖頭:“單獨來看,它們都很致命。但我覺得,最可怕的可能是那種環境本身。”

  “我們無法安全使用當地的水,我們不敢食用任何當地的生物,想要長久立足,需要改變那裡的區域性環境,至少能做到自給自足。”

  這個回答讓幾位領導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問的看似隨意,但林弦的回答卻觸及了戰略層面最核心的問題。

  隨後,問題變得更具體了一些,關於傳送的細節感受,關於空間能力的使用負擔,關於小隊成員的狀態,關於對下一次大規模行動的初步想法。

  林弦盡己所能,坦栈卮穑恢阑虿淮_定的,也直接說明。

  整個交談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問答環節結束,為首的老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情:“很清晰,也很深刻。林弦同志,你不僅帶回了珍貴的樣本,更帶回了寶貴的現場感。”

  “這對我們判斷形勢、做出決策,至關重要。特別顧問這個擔子不輕,但希望你把它看作是責任,也是信任。接下來,就按照既定方案,穩步推進。”

  “是!我一定竭盡全力!”林弦鄭重應道。

  彙報結束,時間已近傍晚。

  出乎林弦意料的是,領導們並未立刻讓他離開。

  “到了飯點了,餐廳準備了便飯,一起吃點,也算給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個機會,聽聽你們年輕人更放鬆的想法。”一位領導笑著提議。

  於是,林弦有些恍惚地跟著眾人,來到了未央宮內的一處餐廳,毫無意外是堂菜,清淡養生。

  領導們很自然地招呼林弦和陳老、周正入座,席間並沒有再談論嚴肅的公務,反而問起了林弦的學業、家庭,聊了些日常,這種氛圍讓林弦最初的緊繃感漸漸消散。

  飯後,簡短道別。

  林弦再次坐上來時的車,這一次,目的地是新的家園,“燭龍”基地。

  ……

  隔天早上。

  進入山區。

  車輛駛入後,是一條不斷向下、延伸向山腹深處的寬闊隧道。

  足足行駛了二十多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基地的規模遠超林弦的想像。

  車輛在指定區域停穩。他一下車,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這是把山體都掏空了吧!”

  “差不多吧,走吧,林顧問,我是這裡的行政主任,王建國!”

  “王主任麻煩您了。”

  一路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人。

  基地裡卻充滿了有序的繁忙,穿著白色或溗{色科研製服的人員三三兩兩快步走過,手中拿著資料夾或平板電腦,低聲交談著。

  穿著深藍色工裝的技術人員正在除錯一些大型裝置,還有身著作戰服、但臂章不同的軍人在不同通道口值守或巡邏。

  林弦甚至看到,在遠處一片用玻璃隔出的寬敞實驗區裡,數名科研人員正圍著一個操作檯,臺上放置他帶回的那隻機械義肢!

  其中一個老研究人員非常激動,這讓林弦十分擔心他會興奮到昏過去。

  “走吧,林顧問,你的房間在A區,生活設施齊全。趙擎隊長他們明天也會轉移過來。從明天開始,這裡就是‘盤古’專案的心臟,也是你未來很長時間的家了。”

  林弦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恢弘而忙碌的地下世界。

  廢土的前進基地與眼前充滿未來感的基地景象在他腦海中重疊。

  他知道,從現在起,他將作為“盤古”專案的一部分,融入這部龐大的國家機器,為了一個超越想像的目標。

  在這深藏山腹的燭龍基地中,與這群最優秀的人一起,準備推開那扇通往未知的大門。

第15章 盤古

  會議室的門無聲滑開。

  趙擎走進來時,房間裡的低聲交談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掃過橢圓形會議桌,林弦坐在左側首位,略顯緊繃,對面是王建國主任,兩側是十幾位穿著白大褂或正裝的中老年人,每一張臉都在相關領域的頂尖期刊封面上出現過。

  而主位上坐著的老人,讓趙擎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老人穿著沒有軍銜標識的軍綠色常服,他看起來七十出頭,頭髮花白,面部線條如同被風沙磨礪過的岩石,每一道皺紋都刻著堅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種經歷過真正生死、見證過屍山血海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楚天闊上將,上過戰場,打過猴子,十年前退休前最後職務是軍委聯參部特別顧問。

  “趙擎同志,坐。就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