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伊萬往前走了兩步，又側過頭，壓低聲音：“對了，雷諾夫還沒訊息嗎？”
“聽說後來被人聯當血包搞了幾次，現在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徹底失聯了。西大陸那邊又沒時間理他，估計死在哪個角落了。”
“挺慘的。還好我們當初沒跟著他。”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在人群中舉著手機拍攝的遊客們，聲音低了幾分：“現在用不到我們了，我明年準備退役了，你呢？”
謝爾蓋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側過頭看了伊萬一眼：“誰說用不到，我們已經收到風聲了，最近我們和人聯準備對東北大陸動手，上面都是軍功。這時候你想退？”
伊萬愣了一下，然後乾咳了一聲：“呃……我還能等到打完再退。”
謝爾蓋轉過頭，沒有拆穿他。
就在這時，人群裡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煙花開始了。
第一發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的時候，人群裡傳來一陣低低的“哇——”。橘紅色的光在天幕上緩緩鋪展開，邊緣微微發亮，像一朵緩慢盛開的花。
米沙趴在父親肩上，仰著頭，嘴巴微微張開，倒映在眼睛裡的光點還沒有完全暗下去，第二發已經接上了。翠綠色的，從視野邊緣升起來，在高處炸開，像一株被瞬間催熟的古樹，枝幹向四面伸展。
人群裡快門聲幾乎沒有停過。
廢墟的輪廓在煙火明滅中時隱時現，那些炸開又落下的光，沒有熄滅，它們像被風送來的種籽，悄無聲息地扎進所有人的心裡，在那一瞬間的璀璨中生了根。
伊萬也停下腳步，仰頭看完了一整朵的完整過程，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真美啊。”
謝爾蓋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明年他們可能再回到這裡時，應該又是一個模樣。
第369章 試驗機
火車在晨光中穿行，窗外的景色已經從零星的房屋變成連片的廠房和灰白色的水泥路面，遠處偶爾能看見正在施工的塔吊輪廓。
米沙還趴在窗邊，額頭貼著玻璃，從霧氣淡去的玻璃上能看見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她回過頭看向父親：“爸爸，下次什麼時候能來？”
羅曼把手機收進兜裡，想了想：“下週。”
“真的？”
“下週你媽媽放假，正好公司的單子也要過來一趟，可以順道帶你來。”
米沙整個人從座椅上彈起來，動作幅度太大，頭頂撞了一下行李架的下沿。她捂住頭，齜牙咧嘴地揉了兩下，又馬上笑了，湊到窗戶前繼續看風景。
羅娜坐在靠過道的位置，正在翻看手機裡拍的照片。煙花在空中展開的瞬間，米沙被羅曼舉在肩上的背影，對著鏡頭比耶的側臉，都沒怎麼拍到自己，但她沒有在意，指尖在螢幕上來回滑動著，又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嘴角的弧度一直沒落下去。
車廂裡還有其他旅客，有人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有人低頭刷手機，有人正在用蓋亞語低聲聊著這兩天的見聞。他們大多隻是短暫停留，來的時候帶著好奇，走的時候帶著滿足，對那座城市而言，他們只是過客。
但那些在夏城吃過的飯、看過的煙花、走過的街道，在回到灰燼城之後，會成為他們日常對話的一部分，成為某種“下次還要去”的理由。
同一時間，先行基地的大型會議室裡，十幾位研究人員圍坐在長桌兩側，投影螢幕上滾動著幾組密密麻麻的資料。主持這場討論的是核聚變專案的主導人，一位五十出頭的物理學家，姓沈。
沈老師喝了一口水，目光掃過長桌兩側：“人聯那邊過來的資料，我花了大約一夜時間研究了一下。框架確實非常完整，理論部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實際上有一號世界的東西，我們已經不比人聯慢了，甚至還要快很多。”
另一個研究人員笑著說道：“我們被趙市長小看了。”
“趙市長不是科研人員不清楚我們具體的情況很正常。”
“那這次不合作？”
“未必不能合作，他們的框架很完美，還有原型機，可以分兩步走，我們馬上要實驗了，萬一我這邊失敗或者效果不好，可以試試他們的。”
“也行。合作方案，一週之內拿出來。”沈老師說道。
會後，沈老師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資料，在離開前，他叫住了幾個人：“材料那組留一下。”
這時林弦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等沈老師安排好組裡的事，目光才轉向門外：“林顧問來了？正好，我們討論完合作方案了，後續可以開始推了。”他側過頭，朝旁邊的人示意了一下，“把剛才那幾頁方案結論發一份給林顧問。”
林弦接過平板，掃了一眼那幾行字，把平板遞回去：“那我等你們的具體方案。”
他向基地門口走去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沈老師的聲音：“下一版方案裡把工程堆的場地規劃也加進去，要考慮後期擴建需求。”
“收到。”
林弦跟著安保一起離開先行者基地，來到不遠處的試驗場。他走到試驗場邊緣時，看見前方那片開闊的空地上，停著一臺此前從未見過的戰機。
外形比現役戰機更大，機翼線條更簡潔，機身整體是一種灰白色的金屬塗裝，兩名工程師正蹲在起落架旁邊檢查什麼。
林弦走近時，一名工程師抬頭看見他：“林顧問，你也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林弦在那臺戰機前站定，目光從機頭緩緩掃到機尾，“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工程師站起身，把檢查表收進工具包，“這個專案，等這天也等了很久了。”
遠處試驗場的邊緣，一臺銀灰色的反重力發動機被固定在測試臺上，幾臺高速攝像機對準不同角度，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林弦站在遠處，看著那臺反重力發動機，反重力研究進度緩慢，但已經摸索出來如何使用，這是直接從一號世界找到的載具上拆下來的，用了兩臺反重力裝上了這架新的驗證機。
工程師拿起通訊器，說了一句：“開始吧。
“是。”
兩臺發動機同時啟動。驗證機的機身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緩緩離地。
試驗機在離地幾米處懸停了約五秒，機身沒有晃動，姿態穩定得像被焊在半空中。工程師蹲在測試臺邊緣，手裡的平板正即時重新整理著資料流。
“姿態控制正常，反重力場穩定，能量消耗在預期範圍內。”
“可以上升。”工程師對著通訊器說。
驗證機的機身微微調整了一下傾角，然後開始平穩上升。
林弦仰著頭，視線追著那臺越來越小的灰白色機身。它的爬升軌跡不像傳統戰機那樣帶著角度爬升，是在垂直地、平穩地升高，沒有劇烈的轟鳴。
“它不吵。”林弦說。
旁邊的工程師沒有看他，目光還黏在天上：“反重力推進的噪音比噴氣發動機低很多，主要是空氣被排開的聲音，不是燃燒爆炸的聲音。”
驗證機的高度讀數跳過五百米，然後是一千米，兩千米。地面的建築變成模糊的方塊，試驗場的跑道變成一條灰白色的細線。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試驗機的資料：“推力充足，響應靈敏，沒有任何震動。”
“驗證操控性，試試轉彎和加速。”
“收到。”
驗證機的機身微微傾斜，以一道圓潤的弧線轉向東側，機翼在轉彎時幾乎沒有傾斜角度的變化，動作流暢。勻速爬升到高速平飛，中間幾乎沒有過渡感。
地面上的工程師盯著資料屏，手指在記錄板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加速響應時間遠低於預期，能源轉換效率……比模擬資料高不少，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能搞出來。”
林弦站在試驗場邊緣，看著那臺灰白色的驗證機在空中拖出一道細長的航跡，越飛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在雲層邊緣時隱時現的光點。
“可以飛出太空嗎？”
“不太可能，理論上來說能慢慢飄到太空高度，但無法停留，最終墜落，還要再研究研究。”
“這樣啊，那我先走了，你們繼續實驗。”林弦有一點點失望，但是空天戰機已經有了雛形。
第370章 著手準備
中午，謝爾蓋站在營房門口，聽見集合哨聲從操場方向傳來時，他正把搪瓷杯裡的最後一口水喝掉。他把杯子擱在窗臺上，轉身朝操場走去。
到的時候佇列已經站了大半，他站在後排，看見伊萬已經在了，兩人對了一下目光，沒有說話。
秦風站在佇列前方，等最後幾個人落定，才開口：“接到通知，部分人員需要調到前哨鎮，參與接下來的任務。被挑中的，今天下午之前完成交接。”
名單上謝爾蓋在列，伊萬也在。
佇列解散後，謝爾蓋和伊萬穿過操場往回走。伊萬面露喜色，跟上來壓低聲音：“真要動手了？”
“不知道。”謝爾蓋的腳步沒有放慢，“不過應該八九不離十。”
第二天一早，兩人背好行囊，在前哨鎮的營區門口報了到。營區比他們想像的要大得多，生活區、訓練場、裝備庫、指揮樓依次排列。
“謝爾蓋？伊萬？”一個穿著士官制服的男人從指揮樓裡走出來，手裡夾著一塊平板，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你們小隊是雷隊要的人。跟我來，他在戰術室等你們。”
“雷隊？”謝爾蓋立刻想到了雷戰，跟在士官身後走進了戰術室，門沒關。雷戰正站在投影臺前面，雙手叉腰，盯著牆面上那幅高解析度地形圖。
“雷隊！”
雷戰聽到聲音轉過頭，看見謝爾蓋和伊萬站在門口：“進來吧，這次任務你們小隊跟著我。”
“是。”
伊萬跟著進來，目光掃過牆上那幅地形圖，紅色標記區域比想像中大得多，那些吞噬者不止在一個方向盯著他們。
雷戰正要再說什麼，門口傳來腳步聲。參痔竭M半個身子：“雷隊，趙隊讓你過去一趟。”
“好嘞。”雷戰轉向謝爾蓋，“你們先休息，裝備庫在營區東側，有需要的東西先去領。等我通知。”
“是。”
兩人走出戰術室時，雷戰已經拐過走廊轉角。
指揮中心的門半敞著，雷戰側身擠進去時，趙擎正站在大螢幕前。螢幕上是一段高空監控畫面，鏡頭拉得很近，一群飛行吞噬者正懸停海域，翅膀緩慢扇動，頭部微微偏轉，盯著內陸。
“這些鬼東西還在守著啊。”雷戰走到趙擎旁邊盯著那隻飛行吞噬者。
“它們不傻，知道我們遲早會動手。要不是它們打不過我們，早襲擊我們了。海邊估計已經做好了準備。”
“那，”雷戰沉默了一下，“隊長，我們要不要玩個大的？”
趙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想怎麼玩？”
“反正上面也都是變異生物和那些鬼東西，直接上溫壓彈，往海邊丟。把它們的防線炸開一道口子，同時無人機搶制空權，雷射車哌^去，壓制吞噬者。這不就上去了麼。”
趙擎沒有立刻接話。他目光落在地圖那片已經被紅藍兩色標註過的海岸線上，雷戰的辦法直接，把海岸線犁一遍。
“你的辦法可行。但第一步就要先把這些礙眼的傢伙都清理了，確定那些吞噬者在哪裡聚集，先去準備吧。”
“隊長，那我去準備了。”
雷戰哼著歌推門出去，雖然不是丟核彈，但溫壓彈也算亞核武器，這種大場面怎麼能少。他可是給開東風送洲際快遞的兄弟，再要一次實戰機會，來這麼久洲際導彈就往海里丟過一次，同樣是吞噬者，不差一次。
趙擎站在大螢幕前，又看了一眼那隻懸停在海域上空的飛行吞噬者，然後伸手按下通訊鍵。
“將軍。”
他把雷戰的方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通訊那頭安靜了幾秒。楚天闊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你確定能控制住局面？”
“溫壓彈在海邊炸，第一波衝擊會把吞噬者的防線撕開，同時無人機和雷射車配合，壓制後續上來的吞噬者。只要不深入東大陸，只清理一個橋頭堡，控制得了。”
“那就按你說的幹。航線更改的事，我來安排。”
“是。”
通訊結束通話。趙擎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岸線。
那天的航線更改通告比平時來得更早一些。民航系統、物流系統、咻斚到y，都在當天夜間收到了臨時通知：東南方向部分海域上空臨時管制，所有航班航線繞行。具體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夜裡，東風導彈車是在夜色掩護下抵達陣地的。
車隊沿著臨時開闢的土路緩緩駛入，引擎壓得很低，車燈只開了近光，在黑暗裡劃出兩道光柱。車身深綠色，覆蓋著一層防紅外塗層，車頭的標誌燈沒有點亮。尾部的發射筒微微昂起。
隨行的工程車在陣地邊緣停下，開始鋪設臨時加固層。
等一切到位時，天色已經泛白。
“無人機編隊準備得怎麼樣了？”趙擎問道。
“時刻準備著。”
趙擎點了點頭，拿起通訊器，按下通話鍵。
“清理哨兵。”
一架接一架的無人機從艙內滑出，展開機翼，開始接管空域。它們沒有直接撲向吞噬者，而是在預定的高度層散開，形成一張覆蓋的監控網。
雷射無人車緊隨其後，頂部的發射器已經開始預熱，防止吞噬襲擊。
“發現巡邏飛行吞噬者，正在沿既定巡邏路線移動，數量十二隻，高度適中。”
趙擎看著螢幕上那些已經被標註出來的紅點，又在螢幕標記了十幾個點，這是經常發現吞噬者的地方。
“包括這些地點，全部清完後，無人機直接飛完東大陸，快速定位吞噬者的聚集點。”
“收到。”
第371章 東大陸
無人機機腹下的感測器陣列全功率咿D，把前方的空域和下方的海面納入即時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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