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幾輛回收車從遠處駛來，工作人員跳下車，快步走向飛船，有人蹲下檢查起落架，有人檢視船體外壁的燒蝕痕跡。
“整流罩分離正常，再入過程各項資料正常，船體結構完好。”工程師抬起頭。
吳澄站在控制室窗前，看著螢幕上那艘已經落地的飛船，回收人員正在確認它的狀態。
“發動機呢？”他問了一句。
旁邊的人調出整流罩內感測器的資料：“全程振動環境在預期範圍內，溫度正常。”
“很好。”
吳澄轉身走回主控臺，看了一眼計時器，確認資料已經儲存完畢。
“下次貼上太陽能柔性試試。”
“是。”旁邊的人應了一聲，在計劃表上添了一筆。
這次沒貼的原因很簡單，那批薄膜的數量極其有限，萬一發射失敗，損失的就不止載人飛船了。
……
夏城，辦公室。
楚天闊站在辦公室窗前，目光越過玻璃，落在窗外的夏城上。街道兩旁的行道樹已經長出了新葉，樹冠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細密的光影。
遠處，輕軌的高架橋正沿著城市邊緣延伸，橋面上的軌道已經鋪設完畢，幾節車廂停在站點，等待除錯的最後一道工序。橋墩旁邊，工程隊的工人們正在清理施工留下的廢料。
更遠處，夏城和羅城之間的邊界線已經模糊了。曾經分隔兩地的荒地和廢墟，已經被新修的公路和正在建設的廠區連成一片。灰白色的建築群沿著公路兩側延伸，一直鋪到視線盡頭。
楚天闊看了一會兒，從一無所有的空地，到現在繁華的城市，這是屬於所有人的奇蹟。參终驹谒磲幔察o地等著。過了大約半分鐘，他才開口：“雷射無人車，怎麼樣了？”
參址_手裡的平板：“已經列裝了一支無人車編隊，正在海岸線防備東大陸過來的吞噬者。量產要等到明年。”
經過各種極端環境的實驗第一批雷射無人車已經開始列裝，楚天闊看了一眼西大陸的地圖。
“送一批物資和裝備過去西大陸，重點是看看雷射無人車的實戰效果。”
“是。”
命令沿著通訊線路傳下去，十幾臺銀灰色的雷射無人車從存放區被拖出來，裝進咻斚洌N上標籤，發往傳送區。三天後，車隊抵達灰燼城。
交接沒有多餘的儀式，灰燼城的工作人員核對完數量和規格，在接收單上籤了字。雷射無人車被重新裝載，繼續轉摺５人鼈兊竭_西大陸時，已經是幾天後的事了。
馬德里站在據點的空地上，目光落在剛從咻斳嚿闲断聛淼睦咨錈o人車上。銀灰色的車身不算大，外形低矮扁平，頂部的雷射發射器已經旋入鎖定位置。
他繞著其中一臺走了一圈，蹲下來檢視了一下底盤的結構，然後直起身，轉向旁邊的參郑骸按笙牡目萍伎熳飞衔覀兞恕！�
參帚读艘幌拢S即反應過來，看了一下雷射無人車：“是啊，日子一天一個變，聽說中央大陸那邊已經能種植正常的植物了。”
馬德里點了點頭，正如大夏說的那樣嗎，拖住就能贏，他看了一眼跟著送來的物資和裝備，夠一場小規模戰爭了，這算付費體驗實戰嗎？如果是，他希望多來幾次。
“科爾上次進攻是什麼時候？”
參值皖^翻了一下記錄：“三週前。最近他們越來越消極了。”
“確實挺消極的。”
風吹過據點外圍的灌木叢，把那十幾臺銀灰色雷射無人車的車體邊緣吹出一層細塵。馬德里想起這些天收到的巡邏報告，獵殺者的蹤跡越來越少，無人機接觸的次數也在下降。
“越打越看不到結果，誰都會消極。我們也好久沒主動進攻了。這次輪到我們找他們麻煩。”
“我去準備。”參譀]有多問，轉身朝據點方向走去。
據點，指揮所。
地圖攤開在桌面上，幾支顏色不同的筆散落在圖紙邊緣。馬德里站在桌邊，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從標註著科爾據點位置的紅圈上掃過。參终驹谒麑γ妫盅e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偵察簡報。
“科爾最近的位置在這裡，”參值氖种冈诘貓D上一個紅圈邊緣點了一下，“比上次偵察的時候往東偏了一點，前移了一段距離。兵力部署不明，但接觸頻率下降，可能有調動。”
“他手裡還剩多少獵殺者？”
“不清楚。但最近半個多月，鎮子方向的獵殺者活動明顯減少。大機率是被調走了。”參诸D了頓，“也可能，他只是在等我們鬆懈。”
馬德里沒有說話，盯著地圖上那個紅圈看了一會兒。“通知偵察組，天亮前摸清他們據點周圍的情況，重點看有沒有新修的工事。”
“是。”
馬德里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然後直起身，走到窗邊。夜色已經很濃了，據點外的灌木叢和地面融為一體，只有幾盞探照燈的燈柱在空地上交錯掃過，偶爾照亮停在遠處的雷射無人車的輪廓。
現在雙方都在捉迷藏，只要科爾派大軍，他們就會化整為零，現在的戰爭更重要的是通訊和無人機，只要能跑到海岸線，能聯絡到零，即使幾個人也能湊一支無人軍隊給復興社造成麻煩。
第362章 兵貴神速
在偵查隊確定據點位置後，馬德里就決定儘快出發，用大夏的說法兵貴神速。
清晨的第一縷光剛剛從山脊線後面滲出來，馬德里已經把地圖收進了防水袋裡。據點外，車隊已經整裝完畢。幾輛火箭炮發射車排在隊伍前方，後面是十幾臺雷射無人車，低矮扁平的車身沿著路肩排成一行，頂部的雷射發射器鎖定在待機位置，旋入角精確到度。
馬德里站在指揮車旁邊，看著參职炎钺嵋唤M指令輸入戰術終端。“準備好了。無人機編隊已經就位，火箭炮諸元已裝定，雷射無人車系統自檢完成。”
馬德里看了一眼天色。能見度正在上升。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對講機裡傳來他平穩的聲音：“出發。”
車隊沿著預定的路線出發，引擎被控制在低轉速，車身的顛簸被輪胎和懸掛過濾掉大半。馬德里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戰術終端那塊螢幕上，幾臺無人機正在前方，光學探頭全功率咿D，觀察著前方的情況。
車隊在一處緩坡背面停下。馬德里下車，站在坡頂邊緣，舉起望遠鏡朝據點的方向望去。那片灰白色的建築群在晨光中輪廓分明，他放下望遠鏡，轉向參郑骸盎鸺谙壬希坏葻o人機接觸。打完第一波記錄資料，同步傳回大夏那邊。”
參值氖种敢呀浽谕ㄓ嵜姘迳咸鴦樱噶钛刂用茴l道傳到後方發射陣地。幾秒後，空氣中傳來一聲尖銳的排氣聲，第一枚火箭彈從發射管中竄出，在晨空中拉出一道熾白的光軌，然後是第二枚、第三枚，間隔極其均勻地升空，形成一道緩慢的、向目標延伸的熾白“雲梯”。馬德里舉著望遠鏡，目光追著那道軌跡，看著它在視野盡頭落向據點外圍的陣地。
據點監控室裡，值班人員正靠在椅背上打著哈欠，瞥了一眼雷達螢幕，然後瞳孔猛地收縮。他撲向控制台，一巴掌拍在警報按鈕上，刺耳的尖嘯聲在據點內炸開。“東北方向有大量火箭炮來襲！數量……數量非常多！！”
指揮官被敲門聲驚醒時，正睡得迷迷糊糊，起身披上外套，不耐煩地拉開門：“什麼事！”參终驹陂T外，語氣急促：“大人，老鼠們出現了，正在主動攻擊我們。”
指揮官愣了一下：“進攻我們？”他快步走進監控室，雷達螢幕上那些光點已經密密麻麻地鋪成一道弧線，“揹負者和攔截彈呢？”
“已經鎖定目標，正在計算攔截視窗……根據彈道推算，全部攔截下來沒有問題。”
指揮官鬆了一口氣。他站在監控臺後面，雙手叉腰，看著螢幕上那些正在逼近的火箭彈訊號，“那就好。讓獵殺者和暗夜使者準備，他們敢來，就別讓他們回去了。”
“是。”參值氖种柑鴦恿藥紫拢瑤椎乐噶钛刂ㄓ嵕�路傳出去。據點邊緣的掩體頂蓋彈開，防空型暗夜使者一隻接一隻從中騰空而起，翅膀扇動的頻率極快，在晨空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獵殺者從據點的側翼湧出，沿著地面快速散開，朝火箭彈來襲的方向逼去。
據點外，第一枚火箭彈在距離外圍防線不到兩百米的高度與攔截彈相遇。火球在空中炸開，衝擊波把周圍的晨霧撕成碎片。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一排排火球在低空接連炸開，像一場提前燃放的煙火。
火光把暗夜使者的照得一清二楚，它們壓低高度，加速穿過爆炸的區域，朝東北方位撲去。
馬德里站在坡頂邊緣，看著戰術終端，影片裡，那些火球正在以規則的間隔依次亮起，像被點燃的引信。他放下望遠鏡，轉向參郑骸盁o人機編隊保持陣型，等他們過來。記錄雷射無人車的機攔截效率，同步傳回。”
參值氖种冈谕ㄓ嵜姘迳咸鴦樱瑳]有抬頭：“資料已經開始回傳了。”
大夏，指揮中心。大螢幕上，無人機傳回的畫面正在同步播放。幾組資料流在側屏上滾動，一群研究人員正在互相討論中。
影片中，直到暗夜使者進入最佳攻擊距離，無人機迎了上去。雙方在空域中央交匯，槍炮聲和撞碎聲交織成一片。無人機與暗夜使者在空中交疊、錯位、墜落。
地面上，獵殺者和機械狗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進入彼此的視野。機械狗的彈鏈從溝壑邊緣橫切過來，獵殺者的脈衝步槍也在同一瞬間開火。雙方同時在移動中射擊，彈道在晨光裡拖出密集的光痕，碎石被擊中迸濺，灌木叢被成片掃斷。
無人軍團和生物軍團在以最強硬的方式正面交接。
就在這時，太陽完全升起，光線穿過晨霧，照亮了整個戰場。
馬德里轉向參郑骸袄咨錈o人車，向前。目標鎖定暗夜使者。”
“是。”參职聪峦ㄓ嶆I。
十幾臺銀灰色的雷射無人車正在從緩坡背面無聲滑出，進入預定陣位。頂部的雷射發射器微微旋轉，開始鎖定空域中那些正在與無人機纏鬥的暗夜使者。
第363章 封存的技術
第一道光束從發射器前端射出，那隻被鎖定的暗夜使者正在俯衝，它的動作在光束擊中翼根的瞬間戛然而止，機身猛地傾斜，失去控制的暗夜使者朝地面栽去。
第二臺、第三臺緊隨其後，光束接二連三地射出。暗夜使者編隊在第一次中反應不及，連續十幾只被擊落，剩下的開始慌亂散開，試圖通過提升高度和加速來規避，但雷射的射擊視窗遠遠短於它們的反應時間。
一架無人機被暗夜使者撞中機翼，拖著黑煙向下墜落，緊接著，另一道光束從雷射無人車的發射器前端射出，精準地命中那隻暗夜使者的腹部。機身從中間被切出一道裂口，在墜落過程中便已解體。
指揮官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片正在交錯的空域上。一道道光束從無人車方向射出，它們不是人聯的武器。人聯雷射武器不是這樣的。
“大夏……”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大夏正在以所有人預想更快的速度消化蓋亞的科技。
“導彈鎖定那些無人車的發射位置，把情況彙報給科爾大人，讓他注意防範。”
副官愣了一下：“大人，可能會波及到獵殺者……”
“讓獵殺者撤回來，那些無人車的位置已經暴露了，導彈鎖定它們！”指揮官打斷他，“把那些炮灰放出去，暫時別發射。”
他還在衡量用導彈換雷射無人車，劃不划算，看著已經撤出一段距離的獵殺者，他還是決定動手。
“先打六枚過去。”
“是。”
導彈從據點後方騰空而起。光束在它們逼近雷射無人車陣地前掃過去幾道，三枚導彈凌空炸開。剩下三枚落向無人車所在的緩坡，爆炸的火光在坡面上升起，氣浪把枯草和碎石掀翻，捲起的煙塵遮蔽了片刻視野。
煙塵沉降之後，兩臺雷射無人車的車體被擊中，殘骸散落在被炸翻的泥土之間。
馬德里的眉頭擰了一下，導彈突然出現的時候，雷射無人車的反應還是慢了。他看向戰術終端上的記錄資料，攔截數、射擊次數、散熱曲線、命中率，已經全部在列。
“資料夠了，雷射無人車，先撤。剩餘的無人機和機械狗斷後，掩護撤離。”
無人機廉價，生產線一開就能補上，機械狗換獵殺者不算虧，是斷後的最好選擇。
參譀]有猶豫，手指已經在通訊面板上跳動：“收到。雷射無人車編隊，按預定路線撤出戰場。無人機和機械狗，接替掩護。”
指令傳達到各作戰單位。雷射無人車編隊同時轉向，邊打邊退，緊貼地形撤離緩坡。無人機補上了它們留下的空位，繼續與殘餘的暗夜使者纏鬥，機械狗則從側翼壓上，封堵獵殺者的追擊路線。
所有單位都在執行指令，各司其職。
馬德里轉身走回指揮車，坐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引擎啟動。車隊沿著預定路線駛離戰場。後視鏡裡，交火聲正在逐漸遠去。
夏城，指揮中心。
大螢幕上的畫面已經切換回無人機殘骸散落的戰場末端視角。戰鬥已經結束，只有偶爾升起的細煙還在證明十分鐘前那場交火的存在。
側屏上滾動的資料流已經穩定下來，研究人員圍坐在長桌兩側，有人還在翻閱剛剛同步過來的戰鬥日誌，有人已經把雷射無人車的作戰記錄和發射記錄並行開啟，比對著時間戳上的偏差。
一名軍官從門口走進來，在長桌末端站定，他沒有坐下，直接開口：“快速反應出了問題。六枚導彈來襲時，雷射無人車的攔截視窗明顯沒有達到預期值，實際上，那些導彈齊射前它們就已經反應不過來了，說明在和大量暗夜使者的持續戰鬥狀態下，系統存在算力分配瓶頸，有什麼解決辦法？”
“這是最簡單的，增加無人車的數量，數量一多就不需要處理那麼多的暗夜使者。”坐在長桌中段的一位研究員開口。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處理的速度再快，雷射車的射速、轉向和散熱都有上限，還不如干脆直接增加數量來得簡單。
雙方又討論了一些改進的問題，才確定第一版的修改方向。
……
夏城，新種植區。
風吹過田埂，把冬小麥剛冒出的嫩芽壓彎又放開。赫克托蹲在田邊，手指插進翻鬆的土壤裡，捏了一撮，捻開，又讓它從指縫間漏下去。
“希望明年能豐收。”
零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越過那片剛播完種的田地。
赫克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看？”
“看什麼？”
“這片地。”
“現在搞糧食不明智，你錯過了。”零說道。
赫克托挑了挑眉。
零繼續往下說：“大夏現在的糧食和牲畜產量正在爆發式爬升。按照目前的資料推算，再過一段時間，大夏在蓋亞的儲存量就夠所有人吃一年。這個行業正在變卷，你現在種這麼多，有大夏的糧食政策在，倒不至於血本無歸，但賺不了什麼錢。”
赫克托看著她露出笑容，他指了指自己。
“我缺錢嗎？”
“……”
赫克托轉過身，重新望向那片田地。風從南邊吹過來，把冬小麥的嫩芽吹得微微晃動，像一排排整齊的呼吸。“我就是想看自己種的糧食堆滿自己倉庫的樣子。”
“你變了。”零說。
“老了，都說人越老性格越古怪。”赫克托沒有否認。
過了幾秒，他蹲下來，又把一把土攥在手心裡，然後鬆開，讓土粒落回地面，隨即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叫上維克多吧。”
“叫上維克多做什麼？”
“人聯恢復的元氣也夠了，是時候開啟封存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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