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莫洛托夫放下水杯。
“散會吧。都回去準備。該囤的囤，該撤的撤。別到時候復興社打過來了，我們還在這裡吵要不要人聯的兵。”
椅子挪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老格里是最後一個走的。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莫洛托夫的身影。
“議長。如果情況不對就讓人聯帶兵支援吧，活著，總比死了好。”
“我會的。”
老格里沒有再說話。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
莫洛托夫走到窗前，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風還在吹，吹過議會大廈頂上那面褪色的旗幟，吹過這座被遺忘的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他忽然想起幾十年前，人聯從南大陸撤軍時的場景。那些咻敶犚凰医右凰覐幕厣眨娴霓Z鳴聲震得地面發顫。
他站在空曠的停機坪邊緣，仰頭望著那些龐然大物緩緩爬升，在灰濛濛的天空中變成一個個模糊的輪廓，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上。
旁邊有人喊了一句：“他們不會回來了！”
他那時候不信。他等了很久。等到鬍子白了，等到那片天空再也沒有出現過那些巨大的陰影。
現在人聯再次踏上南大陸，還帶來了一個新勢力。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
燭龍基地，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大螢幕上同步顯示著後方幾位關鍵首長的畫面。林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份剛從蓋亞傳回的情報簡報。
趙擎站在投影前，把情況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大概就是這樣。”趙擎關掉投影，回到座位上。
坐在中央的老人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沉穩：“你們辛苦了。武裝南大陸的事，我沒意見。”
他目光掃過長桌兩側，落在軍方負責人身上。
軍方負責人接過話頭：“這也是好事。銷燬舊武器也要不少成本，倒不如用在南大陸，一下子很多庫存都能拿出來清掉。”
中央老人看了其他人一眼，見沒人有異議，便點了點頭：“那就這樣決定了。我們會想辦法送過去。”
他看向林弦，語氣裡多了一絲關切：“林顧問，辛苦你了。”
林弦坐直身體：“不辛苦。”
會議又討論了幾個細節，直到二十分鐘後才徹底結束。
林弦合上資料夾，隨著人群起身離席。
走廊裡燈光明亮，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趙擎從後面趕上來，和他並肩往前走。兩人走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快到拐角的時候，趙擎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林顧問，復興社會拼命找我們進入蓋亞的方法。你要小心點。”
林弦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唉，別說蓋亞了。最近國內抓了一批間諜，不止鷹國，其他國家都有，都是調查我們最近的反常來的。燭龍基地的安全等級又提高了。”
趙擎的眉頭皺起來。
林弦繼續往下說，語氣裡透著無奈：“固態電池的出現，造成鷹國大量相關板塊下跌，鷹國都要發狂了。最近我們的動作都收斂了，生產線還是要快點建起來才行。”
第161章 實驗
傳送門的光幕漸漸平息，最後一絲藍光消散在空氣中，像從未存在過。
林弦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框，沉默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趙擎進入傳送門的最後一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我會通知他們想辦法，加快一下生產線的建設進度。”
想辦法。他們確實要想辦法。戰備狀態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而蓋亞那邊的生產線，會成為關鍵的補充。但那邊的生產線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建好的。
人聯答應得痛快，技術人員也到了，但建廠、除錯、投產，每一步都要時間。復興社不會給他們那麼多時間。
“每次看到這，都感覺到奇妙。”
聲音從旁邊傳來，把林弦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轉過頭，卡洛斯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走廊拐角處。伊莉莎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金色的馬尾在燈光下一晃一晃的。
“卡洛斯先生，什麼時候回來的？”林弦迎上去。
“早上剛回來。最近間諜有點多，我的工作改成網上，最近都不會出去。”
林弦嘆了口氣。間諜，這話他最近聽了太多次。
鷹國的，櫻花國的，還有那些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他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湧來，想搞清楚大夏到底發生了什麼。
現在連卡洛斯這種工程師都被要求減少外出。林弦有時候覺得，整個基地像一座被圍起來的孤島。
“林顧問，你現在可是香餑餑。”伊莉莎從父親身後探出頭，那雙金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不帶一支重灌旅保護你，還真不安全。”
林弦被她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淨說什麼大實話。”
伊莉莎咯咯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民用版仿生義肢的進度怎麼樣了？”林弦問。他是故意問的。他想聽點好訊息。
回答他的不是卡洛斯。王建國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開啟平板操作，腳步不緊不慢。他走到跟前，把平板遞給林弦：
“設計了那麼久，已經好了。預計兩三個月內就會有成品，明年就會量產。”
林弦接過平板，翻開掃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引數和技術指標他看不太懂，但知道就行了。
“價格恐怕不低吧。”
“會列入醫保，報銷比例可能90%以上，以及相關政策，不少人員，比如軍人都會免費，得讓老百姓用得上才行。”
林弦沒有說話。他低頭又看了一眼平板，那些引數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伊莉莎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忽然開口：“在鐵堡，大多人只想著怎麼活過今天。在這裡，想的是怎麼讓所有人活得好一點。”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沒有人接話。卡洛斯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我們在各方面都賺了很多，也省了很多錢。”王建國看著伊莉莎，語氣溫和了些，“拿出來讓大家過得好一點，應該的。”
伊莉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她靠在父親身邊，望著空地，那裡是傳送門經常出現的地方，連線著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她曾經很熟悉，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聞到腐敗的味道。
現在，那個味道已經越來越遠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白大褂的技術員匆匆走過，手裡抱著一摞檔案，朝王建國跑來。
“又要忙了。”王建國看了一眼技術人員，“林顧問，我先走了。”
林弦應了一聲。
……
BD實驗室。
一輛通體銀灰色的試驗車正在封閉測試場上安靜地疾馳。車身線條流暢，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某種正在積蓄力量的野獸。
技術主管站在監控室裡，盯著螢幕上即時跳動的資料。
“多少公里了？”他問。
旁邊的技術員看了一眼儀表盤，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1050公里了。能源局給的資料保守了，這款電池至少能跑到1100公里左右。”
技術主管沒有接話。他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測試報告，翻到“溫度測試”那一頁——零下60度到零上60度，全部通過。再翻到“安全測試”——針刺、過充、擠壓、切割，全部通過。
他在“續航”那一欄打了個勾，然後在旁邊備註了一行小字：實測1100公里。
“充電。計時。”
試驗車緩緩駛入充電區，充電槍插入介面的瞬間，監控螢幕上跳出充電引數。
技術員按下計時器。電流聲嗡嗡作響，螢幕上電量百分比數字開始跳動。
7分52秒。
“主管，利用我們的快充技術，可以實現8分鐘內充滿電。”技術員的聲音裡帶著自豪。
技術主管沒有抬頭，只是在那份報告上又寫下一行字：充電時間，8分鐘以內。
“再跑幾圈。把高速續航和低溫啟動一起測了。我要知道這東西到底有沒有短板。”
“明白。”
試驗車再次啟動，滑出充電區，消失在測試道的彎道後面。
技術主管合上報告，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技術員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這份報告，我給王總送過去。”
……
BD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李秘書正在整理桌上的檔案，門被輕輕叩響。
“李秘書，我找王總。”技術主管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份報告。
李秘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林主管，王總在等你，進去吧。”
辦公室的門推開時，王總正在辦公，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技術主管坐下，把報告遞過去：“王總，這是我們的電池和固態電池的對比。”
王總接過報告，翻開第一頁。
安全測試和溫度對比。
他知道，這兩項根本不是一個量級，只簡單看了一下，就翻到第二頁。
體積對比。
同樣是1000公里續航，固態電池比液態電池小了35%，如果用在手機上，手機可以更薄、更輕、續航更長。
他的手指停在了成本那一欄。
“這是什麼情況？成本怎麼還變更低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甚至有一點不敢相信。
第162章 授權
技術主管看了一眼檔案，才開口說：
“王總，液態電池需要高純度的電解液、隔膜，這些都是‘高能耗、高精密化工’範疇，邊際成本有下限。而且液態電池還需要複雜的封裝技術，防止漏液、防止短路、防止爆炸，每一項都要錢。”
王總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固態電池不一樣。它更小、更薄，需要的材料更少。硫是工業廢料，幾乎無限量，和鋰的組合成本極其便宜。能源局給的資料顯示，成本會接近鉛酸電池的水平。而且日常使用甚至不需要封裝，這部分成本直接被零成本最佳化掉了。”
王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技術主管繼續說：“還有工藝上的差距。液態電池需要極端的乾燥車間，需要複雜的注液、化成、靜置工序。固態電池用的是全乾法工藝，不需要昂貴的除溼系統，實現了多層堆疊一體化，且不需要後續的化成老化時間。”
他停下來，看著王總。
“王總，一旦鋪開來，液態電池是完全沒有任何成本優勢的，拿不到授權，我們就會被洗牌出局。”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王總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份報告，目光落在那行“成本接近鉛酸電池”的資料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不知道是苦澀還是別的什麼。
“代差。”他低聲說。
“是的，王總。不是我們跑得不夠快，是人家換賽道了。”
王總把報告合上，放在桌角。
“報告放這，你先回去。那輛測試車，繼續跑。我要知道電池的壽命是多久。”
“明白。”技術主管轉身要走。
“等等。”王總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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