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炫麥
“就這些。”戴興澤在船舷邊停下來,手扶著欄杆望向遠處開闊的海面,“我為什麼不派人去動那個姓周的,現在你看到了,我就這十來條船,幾十號人,在這片東南海域勉強算站得住腳。但真要跟他那熱武器硬碰,就是被人當草割。”
萬學義沒有反駁。
戴興澤轉過身,手扶著船舷,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像是在給新入夥的人上一堂必修課。
“這片海域的勢力分佈,我大致跟你講一下。”
“我們現在在東南區域,往西邊是張麻子的船隊,人雖然不多但個個敢玩命,不是什麼善茬,往北是一個叫王天成的地盤,他的人手差不多是我的兩倍,再往更遠的外圍,還有幾股連我都沒摸清底細的大勢力。”
“不過有一點大家都一樣。”
萬學義扭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沙啞,“是不是熱武器?”
戴興澤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看向海面,“嗯,這些船隊無論是誰,現在這階段都沒有熱武器,據我所知,他們手頭上或多或少應該都有那麼一兩張熱武器圖紙,但礙於沒有海洋之心升級工作臺,空有圖紙根本做不出來成品。”
“海洋之心,哪怕是金色品質物資箱,能開出來的機率也是微乎其微。”他扭頭看向萬學義,“你到底招惹了個什麼怪物?”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我沒見過那個周野,你現在跟我說說,這個休伯利安號的人員配置什麼樣?能把你打成這樣,恐怕除了熱武器強之外,船員也都是不好惹的存在吧?”
萬學義聞言嘴角抽了抽,不免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開口回答了。
“休伯利安號…除了船長周野是男的之外,其他船員全是女的,六個年輕的女孩。”
“哦?”戴興澤倒是有些意外,“你是說,休伯利安號的船長一個男的,帶著六個年輕女孩把你二三十人的船隊打散了?”話裡的調侃意味不言而喻了。
“我那是因為被他算計了!”萬學義咬牙切齒反駁,“如果不是他冒充我的身份招惹了那麼多人,我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地步!我可不是被他打垮的,我那是被其他人圍攻了!”
“那說到底,你還是沒算計過一個毛頭小子不是嗎?”戴興澤拍了拍他肩膀笑了笑,“有時候承認自己的失敗並不丟人,況且你招惹的還是個戰力遙遙領先的存在。”
說完也不管他臉色多難看,徑直轉身離開。
……
幻玄島
在玄羽的帶領下,周野又先後找到了兩個紫色品質物資箱和一個金色品質物資箱。
這期間少不了玄羽對他有意無意地提示,周野都能很快就明白他其中的彎彎繞,也因此對玄羽更加禮貌,連連道謝。
周野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夕陽已經沉到樹冠邊緣,林間的光線暗得很快,樹冠間漏下的光斑從金色變成了灰白。
他把最後一個紫色物資箱收進背包,拍了拍手上沾的樹皮碎屑:“天快黑了,走吧,回船上去。”
秦小雨伸了個懶腰,唐果果從草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草籽。
幾個女孩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往回走。
玄羽卻蹲坐在那棵歪脖子樹下沒動,尾巴在身後輕輕一掃:“誒,別急著走。你們那船停在海邊,現在這裡已經差不多在島嶼中心了,等你們回到船上天都黑透了,不安全。”
周野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它。
玄羽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草屑,仰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我有個地方能過夜,比你們現在趕回去踏實,跟我來。”
眾人對視了一眼。
經過一個白天的相處,這隻小東北虎雖然嘴賤又傲嬌,但確實從頭到尾一直在幫助他們。
周野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說完帶著幾個女孩跟上它。
玄羽沒有繼續島嶼深處走,而是沿著湖畔繞了半圈,鑽進一片藤蔓垂掛的古樹林。
這裡的樹木明顯比外面的闊葉林更高大粗壯,樹幹粗得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
它在一棵最粗的古樹前停下來,仰頭朝樹上嗷了一聲。
周野順著它的目光往上看,隨即愣住了。
這棵古樹的枝幹上垂掛著許多巨大的葉片和花苞。
葉片比人還大,邊緣捲曲成天然的弧形遮棚。
花苞更是大得離譜,每一朵都有兩個人並排躺那麼大,花瓣層層疊疊地合攏著,只在最頂端留一道縫隙。
這些花苞並不是軟塌塌地垂著,而是被粗壯的藤蔓穩穩托舉在枝幹之間,隨著微風極輕極緩地晃動,像掛在樹上的搖籃。
“這是幻玄島特有的夜宿花。”
玄羽蹲坐下來,抬起前爪指了指最近的一朵花苞,“白天花瓣合著,晚上溫度降下來就會慢慢張開。花瓣內壁會散發一點微光,不刺眼,剛夠照亮自己那一片。躺在裡面不會冷,這花自己會調節溫度。”
他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守島守累了,我就在這上面睡一宿,可比地上舒坦多了。”
它扭頭看向周野幾人,“你們自己挑,挑離地面近一點的,方便一些,一朵花苞能睡兩個人。”
第93章 以後不用那麼小心翼翼
晚飯是在古樹下吃的。
玄羽不知道從哪叼來幾顆拳頭大的野果,往地上一擱,用前爪推到她們面前。
那果子外皮是淡紫色的,掰開後果肉晶瑩剔透,咬一口滿嘴清甜。
秦小雨連吃了三個,被唐果果拍了一下手背才停下來。
趙靈兒從系統背包中取出鐵鍋倒入淡水,架在石頭上燒開。
把白天採的幾種可食用菌菇和野菜丟進去煮了一鍋湯,又切了幾片魚乾提鮮。
光有湯可填不飽肚子,幾人又各自拿出了系統背包中隨身攜帶的各種食物。
火光照在湖面上,被晚風揉碎成一片跳動的金色光斑。
吃著吃著,話題不知怎麼就滑到了各自以前的生活上。
鈺嵐輕嘆口氣:“我來這之前剛辭職,租的房子還有半個月到期,現在想想那押金是要不回來了。”
蘇冉小聲附和道:“我剛實習就被拉進來了,連室友的名字都沒記住呢。”
唐果果托著腮幫子嘟囔道:“我養了一隻倉鼠,特別胖,每次跑跑輪都能把自己滾下來,現在我來到這,就沒人能照顧它了,唉。”
趙靈兒笑了笑:“我以前的夢想是開一家甜品店,現在在這海上怕是沒機會嘍。”
周野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往火堆裡添幾根枯枝。
玄羽蹲在火堆邊,舔著前爪,“你們那的世界還真稀奇呢。”
等火堆漸漸暗下去,夜色徹底徽稚帧�
玄羽蹲坐在樹根上,尾巴尖在身後慢悠悠地掃來掃去,看著這群人仰頭挑花苞的樣子,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愜意。
幾個女孩已經在分花苞了。
林婉兒拉著趙靈兒的手,兩人同時看中了一朵靠近樹幹內側、被幾片大葉子遮得嚴嚴實實的花苞。
蘇月和葉婉清選了相鄰的兩朵。
鈺嵐和蘇冉自然是一朵。
秦小雨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枝幹上距離地面比較近的剩下幾朵花苞,又轉頭看了看唐果果。
唐果果正抱著她的枕頭,那是從船上帶下來的,一隻用棉布縫的小靠枕,正打算往蘇冉兩人旁邊那朵空花苞走。
秦小雨伸手拽住她的袖口,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唐果果回頭看她,眨了眨眼睛。
秦小雨的目光飄了一下,從唐果果臉上移到旁邊那朵還沒人認領的花苞上,又移回來,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不止一度:“那個,果果啊…你今晚想跟誰睡?”
唐果果抱著枕頭,歪頭看了她兩秒。
這兩秒裡,秦小雨的表情從不自在變成了強裝鎮定,又從強裝鎮定變成了耳根微紅。
唐果果忽然抿著嘴笑了一下,轉身朝蘇冉喊了一聲:“冉冉,今晚我跟你擠一擠,你先幫我把枕頭帶上去吧。”
說完也不等秦小雨反應過來,就把手裡的小靠枕往蘇冉懷裡一塞,推著她的後背往另一朵花苞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秦小雨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去吧。
秦小雨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周野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時重半分,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走到他面前時她清了清嗓子:“喂,果果去跟蘇冉擠了,我一個人睡有點浪費這麼大一朵花苞,你要不要過來?反正離地面近一點的也已經挑沒了。”
周野低頭看她,她的眼睛盯著他胸口的位置,死活不肯往上抬。
“怕黑就說怕黑,不用找這麼多借口。”
秦小雨猛地抬頭瞪他,耳根紅得像被人拿胭脂抹過:“誰怕黑了!我就是……覺得浪費!浪費可恥你懂不懂!”
周野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沒有拆穿她這完全沒邏輯的話,順著她說下去:“行,那今晚就當節能減排。”
他跟著秦小雨爬上那朵花苞時,聽見身後唐果果壓低了聲音跟蘇冉說了句什麼。
兩個女孩的笑聲悶在花瓣裡,被夜風輕輕吹散。
秦小雨顯然也聽見了,她的耳朵尖紅得能透光,但這次沒有回頭,只是把花瓣邊緣的藤蔓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大半個入口。
花苞內壁的微光像一層薄薄的暖霧。
秦小雨背對著他側躺著,蜷著腿,兩隻手交疊在臉頰下面枕著。
她的肩膀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著,但那呼吸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半拍,她根本就沒有睡著。
周野躺在她身後,沒有出聲。
花苞隨著夜風極輕極緩地晃動著,頭頂那道花瓣縫隙裡漏進來一線星光。
安靜了很久。
久到周野以為她真的睡著了,久到花瓣外面那些藤蔓都不再沙沙作響。
秦小雨忽然翻了個身。
不像那種睡夢中無意識的翻身。
她的動作很輕,但很明確,從背對他變成了面對他。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
她沒有睜開眼,但睫毛在輕輕顫動。
花苞裡的微光落在她臉上,把她抿緊的嘴唇和微微皺起的眉頭照得清清楚楚。
周野沒有動。
他想看看這個平日裡嘴硬心軟的女孩到底想幹什麼。
秦小雨的睫毛顫了幾下,隨即往前挪了一點。
又挪了一點。
每次只挪半寸,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在反覆試探某個看不見的邊界。
直到她的額頭輕輕抵上了他的鎖骨。
她停在那裡,沒有再往前,也沒有退回去。
她的呼吸撲在他的衣領上,溫熱而急促,兩隻手還交疊在臉頰下面,沒有伸出來,只是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塞進了他和花苞內壁之間那點狹窄的空間裡。
周野感覺到她的額頭在他鎖骨上極輕極慢地蹭了一下。
不是不小心蹭到的,是故意的,是那種花了好大力氣才鼓起勇氣做的、小小的、笨拙的靠近。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從衣料的縫隙裡傳出來,悶悶的,含含糊糊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周野伸出手,動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夠的時間躲開。
她沒有躲。
他的手指穿過她後腦勺的頭髮,指腹貼著她的後頸,把她輕輕往前帶了帶。
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腰,收攏,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以後不用那麼小心翼翼的。”他的聲音很低,嘴唇貼著她髮頂,“我懂的,我一直都在。”
秦小雨的臉埋在他胸口,手指慢慢攥緊他背後的衣料。
沉默了好幾秒。
“嗯。”就一個字,悶悶的,從衣料縫隙裡傳出來。
周野低頭,嘴唇在她髮頂上輕輕印了一下。
隨即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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