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502章

作者:抬星

  “好。”

  隨後,伏蔓蔓緩緩展開神魂。

  地球並不大,以她的神魂強度,能夠輕易覆蓋全境。一窺全貌,從各方面去了解這個世界。

  羅清堯也沒有閒著。她是意志生命,可以從“文明”的尺度上,縱觀地球與生命的演變。雖然這裡不受命叽蟮赖目刂疲灿兄愃旗端廾圹E的,用來記錄事物變化的存在。按照地球文明的認知而言,她便如同高維世界的觀察者,俯瞰著地球,乃是是這個可觀測的宇宙,自誕生起,直至今日的一切。

  這般,可要比窺探大千世界的宿命簡單得多。

  兩人對彼此毫無保留,共享了感官和意志。她們得以用“造物主”的視角,全方面地瞭解地球和地球文明。

  午夜,她們從璀璨的文明華章中醒來,皆沉默良久。

  羅清堯率先發聲,

  “這裡的人,也很了不起啊。”

  伏蔓蔓眼中閃爍著晶瑩的微光,“宇宙的變遷,對人類文明的演變而言,太過宏大與遙遠了。而人類文明的變遷,對宇宙的演變而言,也無不可稱得上奇蹟。”

  “工業、科技、經濟、藝術、精神文明、秩序、道德、法律……難以置信,地球人居然用短短幾千年的時間,就創造出這麼精妙又宏偉的史詩。”羅清堯最為驚奇的是地球文明這兩百年來的變遷。

  “工業革命讓人類文明,在兩百年的時間裡,實現了兩百萬進化史裡最偉大的跨越。”伏蔓蔓感嘆道,“然而,兩百年時間,對一些修仙者而言,不過是閉個關的長短。興許,兩百年的閉關,什麼收穫都沒有。”

  羅清堯說,“我收回之前那句話。”

  “什麼?”

  “我說地球上的人,都是凡人。現在我不這樣覺得了。他們所創造出的文明,放在修仙界,完全稱得上神蹟!那他們,毫無疑問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神仙!”羅清堯十分認真。

  伏蔓蔓有些吃驚。她知道自己這個師妹的性格,眼光很高,鮮有能看得上的事物,能被她如此稱讚,那絕對是真的擁有讓她心服口服的過人之處。

  她點頭道,“的確。在修仙界,是絕對無法想像,兩個沒有修為的人,可以跨越空間的阻隔進行交流和互動。修仙界講究取天地於人,但這裡是更在意對天地本身的探索與研究。”

  “地球文明的色彩,真美啊……”羅清堯感慨一聲後,回到正題,“雖然想繼續親身體驗,但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師兄,弄明白他的情況。”

  “嗯。”

  ……

  範無病打著哈欠走出臥室,聞到了廚房裡傳來的飯菜香味兒。

  他走進廚房,看到二姨正和大舅母一起折騰午飯。兩人聊得正開心。

  二姨一看到他,笑得跟花兒一樣,

  “起來啦。餓了吧,我給你下了碗麵,先吃著墊墊肚子,中午再吃好的。”

  “好。”範無病笑道。

  二姨幹活特利索,很快,一碗開胃的酸湯麵便做好了,

  “小心燙啊。”

  範無病接過麵條,就站在廚房門口,一邊看她們幹活,一邊呼哧呼哧地吃了起來。

  大舅母笑怪道,“你這娃兒,站廚房門口乾嘛。”

  範無病笑呵呵地說,“那肯定是看大舅母燒菜很享受啦。”

  大舅母笑得前仰後翻,“嘴巴倒甜。”她忽然想起什麼,擦了擦手,然後拿出手機走過來,眼睛發亮地說,“對了,無病。你看,這姑娘咋樣。”

  大舅母翻出一張照片。

  範無病頓時知道她在想啥了,看了一眼照片,笑呵呵地說,

  “挺好的,很周正。”

  大舅母情緒立馬高昂幾分,

  “對吧!這姑娘可優秀了我給你說。獨女,985碩士,個頭一米六五,家境也好,父母都是雲邊本地雙職工……”大舅母嘴巴跟豌豆炮似的,巴拉巴拉地把人家姑娘的底都翻了個遍。

  話裡話外一個意思,無病啊,認識認識,相看看。

  範無病是瞭解自己這個大舅母的,就喜歡給別人介紹物件。家裡這些親戚,但凡是年紀夠的,都被她給“嚯嚯”了一遍。

  範無病倒沒有像以前那樣拒絕,笑道,

  “人家說不定看不上我呢。”

  “瞎說。我大外甥一表人才,連癌都扛得住,還有什麼扛不住的?你聽大舅母指揮,準能把這小姑娘迷得死死的。”大舅母拍板道,“無病,你就一句話,要是看上了,我立馬就拾掇安排。這小姑娘條件好,挺搶手的,可別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一場大病,讓範無病變得格外珍惜身邊的人。

  雖然他興致不強烈,但看大舅母情緒這麼高,便答應了,

  “好吧。”

  大舅母面色一喜,當著範無病的面,就打了個電話,不出三分鐘,就安排妥了。她比了個“OK”的手勢,

  “今天晚上六點,青玉莊飯店!”

  “這麼快!”

  “那可不。”

  範無病是真的服了,在介紹物件這塊兒,大舅母真稱得上是“手眼通天”。

  吃過午飯後,

  二姨和大舅母就開始給範無病折騰,格外上心,把自己四十多年的人生經驗全都拿了出來,輪番上陣,教他怎麼討女孩子歡心。範無病樂在其中,非常配合。

  他對那個相親物件沒什麼興趣,但看這兩個一直對自己很好的親戚開心,他就開心了。

  下午五點,梳妝打扮好後,大舅母親自開車送範無病。

  去的路上,都還在向他傳授經驗。

  到了青玉莊飯店後,坐在預定好的位置上,範無病開始等待。

  他一動不動,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步行街發呆。不知為何,這場大病過後,他對事物有些提不起興趣,手機都很少開啟,總感覺少了點自己想要的。但想要什麼,他也摸不著門路,說不明白。

  他不覺得自己這是厭世主義,只是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直到一道女聲落入耳中,

  “請問,是範無病先生嗎?”

  範無病抬頭看去,是自己今天的相親物件。他瞥了一眼手錶,已經六點四十了。也就是說,她遲到了四十分鐘。

  他站起來,以表禮貌,笑道,“是我。你是餘樂青小姐吧,請坐。先點單嗎?”

  餘樂青臉上沒什麼表情,坐下來便叫來服務生點單。

  點完單後,她開門見山地說,

  “首先,謝謝你赴約。感覺得到,你是個不錯的人。我也就不多耽擱你時間了,就明說吧,我是為了完成任務,才來跟你相親的。我爸媽就在不遠處看著,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陪我演完這場戲吧。為了表達謝意,單就由我來買。你意下如何?”

  範無病笑道,“沒問題。”

  餘樂青稍稍一愣,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利索,心想,這個人說不定也是應付家裡的任務。

  範無病問,“我該怎麼做?”

  餘樂青說,“就正常聊天,到時候再說些三觀不合,尊重祝福之類的話就好。”

  “好。”

  感覺得到,餘樂青的確擁有985高校碩士的優秀思維。

  範無病與她閒聊起來。或許跟那場病有關,他不抱著額外的目的,整個人顯得很放鬆,沒有什麼負擔,聲音也好,語氣也罷,始終顯得溫和而知性。他不談什麼人生道理,也不扯家國未來,就像在跟與來往已久的朋友聊天一樣。

  這份沒有任何不純目的輕鬆寫意,是都市人極難擁有的鬆弛感。

  而餘樂青覺得,這份鬆弛感,又跟網上描述的,她平常所見到的完全不一樣。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如同漩渦一把,拽著她,浸入這份獨特的氛圍裡。

  餘樂青無法評價範無病是個怎樣的人。他有著這個年齡難以擁有的成熟,又有著難以擁有的單純。有那麼些時候,她感覺自己在做夢,有種模糊了夢與現實的朦朧感。

  她逐漸忘記了自己的計劃,忘記了時間,比進行大學入學考試和考研這兩場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時,還要集中專注。

  直到,範無病忽然打斷話題,看了一眼手錶,然後笑道,

  “一個小時到了,餘小姐,可以散場了。”

  餘樂青回過神來,臉上莫名地升起一些紅意。接著,她有些丟掉了作為一個要強的女性所擁有的理性和思辨能力,就連語言組織能力都有些下滑,怯生生地說,

  “哦,你很著急嗎?”

  “我挺閒的。但餘小姐你不是時間緊張嗎?”

  餘樂青不敢看他的眼睛,笑得不太自然,

  “嗯,也不是啦。嗯……一個小時感覺可能不太夠,我爸媽說不好會說我不尊重人,要不然,再演一個小時,哦不,半……半個小時就夠了。”

  範無病好奇地打量著她。

  餘樂青低下頭,有些緊張,把手機解鎖了一遍又一遍。

  些許時間後,範無病笑道,

  “餘小姐,我還是不耽擱你了。你爸媽那邊,我幫你交代,應該能給二老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

  “放心,我不會說你的壞話。”

  範無病便要起身。

  餘樂青有些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平時的理智丟了個乾乾淨淨,抓住範無病說,

  “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也許,我們還可以再聊聊?你看啊,我覺得我的條件也不差,雖然一開始態度可能不好,但那只是被家裡人逼得太煩了。要不,加個微信吧,我們微信再聊,希望你能更多地認識我。”

  餘樂青今年二十七了。此刻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她知道自己說出的這番話有些幼稚,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留住範無病了。

  相親是很現實的交際行為。但她現在,完全不在意範無病收入怎樣,是否有車有房……她只想跟這個男人好好聊一聊。無關一切物質的東西。她幾乎是直覺地認為,範無病說不定是那種,一旦錯過,一生都不會再遇到第二個的人。

  範無病溫和地說,“餘小姐,要不你先冷靜一下吧。”

  餘樂青的自尊有些受痛。大舅母沒有騙範無病,她的確很優秀,性格雖然不是溫柔體貼型別,但也絕不是驕縱蠻橫的人。她咬牙問,

  “你看不上我嗎?”

  範無病大概知道她的想法了,也不想傷害她,便找了個善意的謊言,

  “我其實是彎男。”

  餘樂青呆呆地看著範無病,那副表情,好似天塌下來了。她努力擠出個微笑,

  “這樣啊。”

  “抱歉。”

  “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排斥你們那邊的人。我自己去跟我爸媽說,放心,我不會說這件事的。”

  “嗯。”

  目送餘樂青離開後,範無病叫來服務員買了單也離開了。

  他走在步行街上,穿梭在行人之中,陷入一種深深的迷茫。他在心裡問自己,

  “我到底想要什麼?”

  夜幕覆蓋大地,

  他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好似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卻在某個瞬間,某個不經意的一瞥。他看到,一盞路燈下,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正在等候著什麼。她身穿天青色與花黃色層疊相撞的古裝,亭亭如立玉。烏青的長髮,在路燈的照耀下,輝映出闌光。

  她與人來人往的步行街格格不入。但,似乎又沒有人能看到她。

  她立於前方,好似天地獨有她這一份美麗的風景。

  她的背後明明是水泥、鋼筋與玻璃築起的現代高牆,卻在她所營造出的氣氛下,變得像是燈火通明的香榭亭臺。

  範無病那逐漸離散的心意,瞬間被聚攏。

  他的瞳孔從顫抖,逐漸歸於平靜。他邁開步伐,絕無回頭之意,決然地奔向她。

  他的心裡,腦中似有一道枷鎖被擊潰了,如浩瀚星空的記憶,呼嘯而來,手術時所經歷的那個已瀕臨破碎的“宏大夢境”,瞬間復原。他記起了一切。

  於是,他熱烈地擁那燈下女人入懷,喃喃道,

  “蔓兒,好久不見。”

  伏蔓蔓笑著撫摸他顫抖的肩頭,“我終於找到你了。”

  羅清堯吃醋地大喊,“我也在啊,我也在啊!也叫一叫我啊!”

  範無病微微一笑,“嗯,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