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你逃不掉的！把無上妙法定軌儀交出來，一切還有挽回的可能！不然，你面對的將是整個白玉京的追殺！”
荒島上，一片死寂。
玉宸天尊注意到旁邊一座沙灘上貌似寫著什麼字。
他掠過去一看——
“好好看看，你追的到底是什麼！”
一個人忽然從沙灘下面鑽出來，不待玉宸天尊反應，猛然爆炸。爆炸產生的威力，瞬間將方圓千里範圍的海域，炸成了一片旱地。爆心處的荒島，更是裂成了呈波紋狀的虛空裂縫。從其中呼嘯出的虛空之風，頃刻間吞噬了玉宸天尊半截身體。
他趕忙拉開，才免遭虛空吞噬。
“分身，是分身！”
玉宸天尊整張臉都扭曲了，他的憤怒，幾乎化作實質的氣焰。
“但怎麼可能！天下生靈圖只會記錄本尊的生命之火！他是怎麼做到的！”
玉宸天尊不敢相信，領悟了生命大道的自己，居然會被一道分身騙了。
接著，
他忽然意識到一種情況，
“除非……他也領悟了生命大道！”
他的臉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原來，我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他懷中的小逍遙令瘋狂顫動，裡面是白玉京傳來的一條條訊息。
三老閣的大逍遙官，逍遙老祖質問他，“無上妙法定軌儀的氣息為何忽然消失了？”
玉宸天尊苦笑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第234章 命解之術
幽暗的寢宮裡，點起一盞燭燈。
晦明交錯，人影搖曳。
範無病忽然出現在紫黑色的棺材面前，直勾勾地盯著將下巴靠在棺材緣上姜殺。後者披散著的長髮，眼睛裡灰濛濛的，嘴唇蒼白，看起來毫無生機。
她嘴角湝流溢溫潤的弧度，輕聲說：
“回來了。”
房間裡沉頓壓抑的氣氛，隨著她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範無病緊張的情緒，得到消解。他默不作聲地將她從棺材裡抱出來，身上披一件紗幔，然後開始準備焚香沐浴的事宜。
一直到梳妝打扮結束，範無病都保持著沉默。
看著鏡子裡柔美的姜殺，他終於開口問，
“怎麼樣？”
姜殺的瞳孔像是黑洞，除了邊緣有光澤，中間是漆黑的深淵，
“一般。”
範無病已經習慣了這個回答。他坐到一旁，取出一些糕點茶水，給姜殺分了一半，默默地吃了起來。
姜殺看著他，“你好像不太開心。”
“有嗎？”範無病勉強擠出個笑容。
“是覺得我在監視你嗎？”姜殺稍稍垂目，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範無病搖頭，“我其實都習慣了。而且……”他說著說著，停了下來。
“而且什麼？”
“沒什麼。”
範無病的話裝在心裡。他並不想承認，待在姜殺身邊，被她注視著很有安全感，很放鬆。明明是自己在照顧她，為何卻總有一種被她照顧的感覺呢？
“那你為什麼不開心？”
範無病遲疑了一會兒後，抬起頭，眼中升起一些迷茫，
“到底什麼是……宿命？”
姜殺的手指稍稍一顫，又迅速恢復平靜，
“每個人該怎樣活著，該怎樣死去，便是宿命。”
“這話很沒道理。也許我下一刻就死了呢？”
“下一刻到了，但你並未死去。這就是你的宿命。”
“難以理解。”
姜殺左手一翻，先前那無尚妙法定軌儀，便懸浮在她的掌心上方。
這既像風車，又像墨斗的法寶，鎖孔狀的一端，纏繞著一些墨線。它不同於撫龍仙鍾、養天鼎、蒼玄塔之類的先天法寶，並沒有多少歲月的痕跡，就像是嶄新出爐的一樣。但它有一種與眾不同，特殊到極點，以至於範無病根本無法仔細去感受和觸碰的氣息。
“送給你。”
姜殺手掌微微往前一移，無上妙法定軌儀便飄落到範無病面前。
範無病問，“這到底是什麼？”
姜殺說，“它能幫你尋找，你需要的東西。”
“但它對白玉京應該很重要吧。那位小逍遙官都快瘋掉了。”
“對白玉京重要的東西，對任何一個人也很重要。不過，沒了這樣東西，他們也幾乎不可能找到你了，除非你主動站到他們面前。”
範無病不再猶豫，將這法寶收了起來。
安靜地吃過早點後，兩人到外面散步。
因為提前驚醒的緣故，姜殺精神不是很好，所以這次便沒有到處走了，就清清閒閒地呆在殺生堂了。鉛灰色的陽光，照耀著殺生堂。一開始範無病很不適應，但現在慢慢地也習慣了。
“姜殺。”
“嗯。”姜殺斜撐著臉，輕應一聲。
“你知道七曜真君嗎？”
姜殺思考片刻後說，
“還真是個久遠到幾乎成為‘歷史符號’的名字。七曜真君是飛昇時代的人物，關於他的記載很少很少，現在除了一些符修畫一些冷門符篆時，偶爾會出現‘七曜’這兩個字外，幾乎看不到了。”
“我以為他的名氣很大。”
範無病分明覺得七曜真君應該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但這座天下，卻根本沒有他的故事。遇到的這麼多人物當中，只有神將神荼，三足金烏和贔屓對七曜真君銘記頗深。
這三人都不是後修仙時代的人了。
姜殺說，“成仙路崩塌後，這座天下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一條路。後修仙時代之前的許多事，都被埋葬在了過去。如果你真的很想了解的話，可能要去文心天，翻閱文心史書。”
文心史書作為先天法寶，主要的職責便是記錄歷史。
範無病仰天一嘆，“算了吧，我現在還是個黑戶，連面都不敢露，哪能登上大雅之堂。”
姜殺笑道，“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等我把手頭的事做完再說吧。”
“嗯。”
“那個……”範無病稍微有些扭捏。
“怎麼了？”
範無病話到嘴邊還是放棄了，“沒什麼。”
他其實想說，自己也可以一起去仙洲……但不知為何，總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他覺得自己在姜殺面前，真是臉皮都變薄了。面對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會這樣。
姜殺到底有什麼魔力啊！
範無病難以理解。他莫名覺得難堪，便趕緊轉移開話題，
“對了，之前我跟玉宸天尊戰鬥的時候，使用了《死火灼身大法》，聽他說……死火，是跟死亡大道相關的？”
姜殺稍稍歪著頭，“嗯。《死火灼身》和《死火灼心》，都是我根據死亡大道自創的。”
自創！
“這麼厲害！”範無病忽然狐疑地盯著她，“該不會……這是你量身為我定製的吧。”他之前就覺得，這兩門神通跟他未免也太適配了。
姜殺微微一笑，“男人，不要自作多情哦。”
“不拒絕，我就當你承認了。”範無病吸了吸鼻子，然後又問，“這麼說，你掌握了死亡大道？”
姜殺點頭，“所以我才能每次死後又活過來。”
“死亡大道可以逆轉生死嗎？”
“逆轉生死，需要你同時掌握生命、死亡和輪迴三種至高大道。僅靠死亡大道，是做不到的。生命大道是對生命的賜予，而死亡大道，便是對生命的一種剝奪，是對‘死亡’這個既定事實的一種掌控。”
範無病衝著姜殺不停眨眼。
姜殺笑問，“眼乾嗎？滴點水。”
範無病嘿嘿一笑，“我是想問問，要怎樣才能領悟死亡大道？”
“很簡單，死個萬八千次就行了。”
“你有死過那麼多次？”
姜殺笑而不語。
範無病頓覺得她這個人變得更加可怕了。
真死了萬八千次的話，也許便說明，她是殺不死的。
範無病腦中忽然閃過一絲邪惡的想法——
《吞星嚼月》將人徹底吞噬後，“舌欲”是能將其大道都給消化吸收掉的……
他趕緊搖搖頭，將這個邪惡的想法撇開。
然後，他發現，姜殺正以一種極其微妙的目光看著他。
他咳了咳，看向別處。
……
今天的姜殺，本身就是提前驚醒的，所以困得特別早，傍晚的時候，便幾乎睜不開眼睛了。
“早點休息吧。”範無病說。
“嗯。”
焚香沐浴，按摩更衣。
睡前工作完畢後，範無病將姜殺放進棺材之中。
姜殺躺在裡面，整個人的生機快速消散，她的眼睛逐漸染上灰色，
“靠近一點。”
範無病便低頭靠過去。
姜殺抬起左手，食指點在他的眉心，一道灰白色光芒掠過。
隨後，他腦中浮現一枚神通種子。
觸碰，
【《死火參命大法》】
【型別：心法神通】
【品級：仙級上品】
【死火參命：以生命為代價，參解事物之命格，每秒消耗5%最大生命值】
仙級上品！
《死火灼身大法》和《死火灼心大法》都只是仙級中品。
還是心法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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