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275章

作者:抬星

  像這種天大的工程,怎麼可能是一個小小的范家弄得出來的?

  小南洲討論得熱火朝天。

  眾人很快意識到,望仙闕那位祝天尊,不久之前就來到小南洲,坐鎮一方,維持秩序了。這會不會就是一份訊號?

  莫非,這其實是白玉京的授意?

  一旦想到白玉京,那一切就通透了。對啊!小南洲起勢這麼明顯,白玉京自然不可能再視而不見了啊。這裡面說不定還有儒家文心天,墨家長城,農家禾月鄉等諸家參與。

  所以,這極有可能是小南洲千年難得一次的大變局!

  各大小勢力,自然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不過,眾人也依舊想不通。如果眾家真的想打造小南洲的話,為何不選擇永仙宗,要選范家呢?

  而此時此刻的范家,

  那份《五玄境》的計劃書,洩露出去已經有五天了。範啟一想到這件事,還是有些手抖。他至今記憶猶新,

  半個月前,范家剛結束大清洗的那個晚上。他正在反向思考,如果他要去打造一個玄境的話,該怎麼做。

  他習慣在與對手競爭時,將自己代入到對手的視角想辦法打敗自己。

  雖然這些年來,他發展家族,修煉的同時,還在不斷學習各種知識,但打造玄境這種事,到底還是太過龐大複雜了,必須要有專業的戰略觀瞻才行。他枯坐靜想,想著想著,整個人卻逐漸進入一種忘我的狀態。他感覺自己好似變成了小南洲本身,對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異常熟悉。

  並且,他的思緒變得格外通透,那些之前根本想不通的專業問題,也迎刃而解。

  他好像變得全知全解,甚至好像親自主持過玄境的建造,其中的所有流程,所有流程裡的所有細節都熟稔於心。

  於是,他文思狂湧,靈感橫溢,奮筆疾書,竟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就把五座小玄境組成一座大玄境的計劃給列了出來。

  他以一個讀者的視角,重新去審視這份計劃,被徹底震驚了,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他能夠寫得出來的。

  他確信,自己絕對沒有這樣的能力。

  他也無法想像,到底要何等的天才,才能想得出來這種計劃。

  只能將這歸結為——

  “高人授意”。

  他的想法也跟外界一樣,是文心天,白玉京,墨家長城,禾月鄉等地,共同的謩潯�

  他同樣也想不通,為什麼要選范家。

  不過,他從來不是那種自怨自艾的人,做任何事,只要有方向,撞得頭破血流也無所謂。當初得知續靈草可以為範無病續命,他毅然決然地隻身闖進范家禁地。

  既然要做,

  那就做到最好!

  ……

  永仙宗,梅瑾秋看到范家的計劃書後,驚得渾身顫抖,忙不迭地跑到祝子軒居住的仙山拜問,沒想到,羅令仙和承銘已經先他一步過來了。

  祝子軒依舊是那副渾然不在意的神情,瞥了三人一眼,“你們說的那計劃書我也看過了。著實了不起,其中所涉及的專業性問題,幾乎囊括了道、儒、墨、農、工、法……各家思想和本領。不過,很遺憾,我確實沒從白玉京得到什麼關於這計劃書的訊息。”

  羅令仙比起以前更加穩重成熟了,整個人透出一種可靠,令人信服的氣質,

  “要做成這樣一份計劃書,需要眾家學者共同研究制定。但從計劃書的行文和思路看,似乎是出自一人之手,或者說持同樣思想的一方。尤其是分建五個小玄境,聯立成一個大玄境的思路,可謂神妙,不像是多方共同研究制定的結果。”

  承銘很是驚奇,“出自同一方?天下有這種全才?”

  祝子軒搖頭說,“這已經不是全才不全才的問題了。一個人,哪怕把各種思想學說都研究透了,也難做到融會貫通。因為,很多思想本身就是矛盾衝突的。取長補短這種說法,又根本不適合涉及大道的思想。”

  “那祝天尊認為寫出這份計劃的人,是怎樣一個人?”梅瑾秋問。

  祝子軒琢磨了一下,“我不認為這是一個獨立的人能夠寫出來的。”

  “獨立的人?”眾人有些困惑。

  祝子軒說:“一個正常且獨立存在的人,他必定有自己的思想。不管是寫文章,寫道經,還是做計劃,都會不由自主地代入自己的思想,哪怕是專業性極強的內容,也一定會在探討可行性和實施計劃的時候展露出‘特性’來。但這份計劃,從頭到尾,我都沒看到什麼特性。”

  三人將祝子軒這番話品味後,又去想那計劃,發現確實如此。

  羅令仙想了想說,“像是一個集體意志的具體表達?”

  祝子軒微微一笑,“不愧是羅家的大女兒,一言以蔽之。”

  “祝天尊過獎了。”

  承銘道,“對於一個國家而言,集體意志表達的結果,便是氣咧垺D沁@份計劃,又是什麼集體意志的表達呢?小南洲的眾生?”

  祝子軒說,“你覺得小南洲的眾生,撐得起這份計劃嗎?”

  承銘搖頭。

  這倒不是看不起,而是闡述事實。

  小南洲雖然勢頭很好,但還差得遠。

  羅令仙問:“天道授意?”

  這貌似就有些太大了。

  天道理論上講是沒有主觀意識的,歷來不曾在哪個洲境主動降下什麼福澤,何至於要專門擬一份計劃,送到范家去呢?退一萬步,天道真要養育小南洲,那也應該是把這份計劃交給儒家,由儒家主持吧。

  畢竟,記錄歷史的《文心史書》、記錄天下勢力的《天下冊》記錄萬物的《萬物志》都是由儒家在掌管,更好去協調。

  祝子軒嘀咕道,“看來范家這論道會,是非去不可了。”

  作為一個道家的天尊,他十分清楚范家這份計劃真正的價值,不止是造福小南洲。同樣的方案,做些因地制宜的改進,放到其他洲境去,一樣能行得通。而根據這份計劃打造出來的玄境,比起傳統玄境,在氣機迴圈,大道通行上,效果更好。

  祝子軒有些恍然,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到過這種新東西了。

  如今這座天下,走的仙路,用的知識,幾乎都是百家爭鳴時代留下來的。

  這份計劃,也許會給死氣沉沉的天下,注入一股全新的活力……

  ……

  幾天後,范家的論道會如期舉行。

  饒是范家考慮到了小南洲所有勢力都可能來參與,把論道場修得很大,卻依舊低估了那份玄境計劃掀起的熱潮。論道會當天,整個範城被湊熱鬧的人擠得水洩不通,范家不得不臨時搭建起幾座巨大的氣機光幕,用來轉播論道會的實況。

  宣佈論道會開幕那一刻,範啟站在大道臺上,看著烏泱泱的人海,歷來不怯場的他也不禁緊張起來。

  那些外來的大勢力,都設有專場,就在大道臺下方。

  所以,範啟時時刻刻都在承受著來自一眾大乘、劫仙修士的目光壓力。這些人恨不得把他的腦子給挖出來,好好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才至於用了這麼些年,就把范家經營成現在這樣。

  范家到底何德何能能得到那份計劃啊!

  範啟秉著一股極其壯闊的氣性,將那份玄境計劃的立意,目的,以及未來的展望,以精煉的語言宣講出來,可謂是字字珠璣。引得全場熱烈的轟動,宣洩出的氣機,直衝天穹,連浮雲都得讓道。

  不過,外來的那些勢力,尤其是那些在各自洲境乃是一等一的大勢力,表情就有些怪怪的了。

  永仙宗的專場這邊,

  梅瑾秋聽完範啟的講說,心裡頗為澎湃,但見那些外來大勢力的樣子,不禁對承銘說,“那些人看上去,不太高興啊。”

  承銘冷笑一聲,“那些人在各自的洲境作威作福慣了。自以為來到小南洲,也是隨便拿捏,現在不僅風頭被搶了,眼看著范家勢頭越來越猛,高興得起來才怪了。你看,尤其是正元殿那幾個,”他這人不講究,幸災樂禍地說,“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說完意識到羅令仙也在旁邊,又不禁歉意一笑。

  羅令仙微微一笑,“聽說正元殿前些時候有一位大乘自殺了,大道和神魂灰飛煙滅,只留一具乾癟的軀殼。”

  梅瑾秋說,“是叫月學林來著。”

  “自殺?”承銘挑眉,“傻子都不信。”

  羅令仙說,“不過,要殺死一個大乘,也的確很費勁。畢竟是向仙道交了答卷的存在,理論上講,仙道不死,大乘不滅。”

  “劫仙都會死,何況大乘。”承銘說,“天要你死,你還能不死?”說完這話,他立馬一頓,稍稍蹙起眉,“也說不定吧……”

  羅令仙稍稍沉眉,“還是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打算吧。事情到這個地步,迂迴的餘地不大了。現在外界都在傳范家是有白玉京和文心天授意。恐怕他們不好說什麼奪取範城之類的打算了。現在就看,他們到底要怎麼操作。”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正元殿、星亥劍宗和善覺門三家的專場,挨在一起,就在大道臺下面的首位。

  所以,範啟代表范家發完言後,便輪到了他們。

  三方勢力的代表人物一番神魂溝通後,決定由正元殿代表人物孫開濟先行發言。

  孫開濟起身,先是抱拳,隨即開口,“諸位。”

  一位劫仙的氣機調動能力還是非常強的。論道場裡,眾人的目光轉向他。

  “想必這段時間來,諸位也都看過了范家的那份玄境計劃。相信諸位同我一樣,驚為上仙,其中的構思和妙意,哪怕是讀上一輩子也不嫌多。毫無疑問,那是一份壯闊,浩瀚,生機勃勃的機會,能夠徹底改變小南洲在全天下的地位,造福整個小南洲,乃至全天下。”

  孫開濟笑道,“相比諸位也好奇,范家家主範啟到底是如何構思擬定出這樣一份計劃的。這其中的智慧,恐怕都稱得上聖人,乃至大聖人了!哪怕是儒家的大聖人,也無這般全才之妙。”

  一眾勢力紛紛表示贊同。

  孫開濟轉向範啟,笑道,“范家主,不妨同我們講講,你是如何構思的。”

  所有人又轉向範啟。

  目光的壓力落在他身上。

  承銘凝起眉,“他這是在捧殺,想把範啟推向一個聖人,大聖人般的高位。”

  梅瑾秋有些憂慮,“範啟恐怕有些缺乏應對這些的經驗啊。”

  然而,

  範啟卻非常實盏匕炎约簩懗鲂秤媱澋慕涍^給講述了出來,“……所以,這絕非是我的功勞,只覺得是高人授意。”

  孫開濟笑問,“這麼看,便是天意加身咯。”

  一聽到天意,羅令仙頓感不妙,立馬就想神魂傳音去提醒範啟。但孫開濟等人,早有準備,直接隔斷了大道臺,阻擋任何神魂進入。

  臺上,範啟想了想,“也許真是天意吧。”

  孫開濟頓時笑容濃郁。

  “遭了。”羅令仙低聲一句。

  梅瑾秋問,“什麼情況?”

  羅令仙說,“他們很清楚,這份計劃絕對不是天意。天道根本不會做這種事。故意誘導範伯父提及天意,接下來,他們便要問天意了!”

  梅瑾秋望去,事實果真如此。

  善覺門那邊,走出一個身材纖細,眉目溫和的女子,輕笑一聲,“既然如此,我們便問一問天意,是如何在構思出這樣一份計劃的吧。諸位肯定都想知道吧。”

  問天意,這對小南洲的人而言,可是個新奇事。

  梅瑾秋也反應過來,大驚,“問天意不是儒家的本事嗎?善覺門不是儒家的勢力吧!”

  羅令仙沉聲說,“善覺門脫胎於曾經的佛家,通達如如和無量意,也可以問天意。範伯父到底還是經驗不足,落進圈套了。問來的天意並非如此的話,立馬就會把范家得此玄境計劃的正當性打散。”

  眾人只見,自那善覺門女子身後乍現一朵巨大的七色蓮花。

  一串經文沒入蓮花之中,湧入天穹。

  片刻時間後,天命既定,一個大大的“否”字,浮現在眾人眼前。

  孫開濟見這般,暗自鬆了口氣,笑眯眯地看著範啟,“范家主,看上去天意並不認可你這份計劃啊。”

  承銘緊皺眉頭,“這人句句都是陷阱!天命分明是否定這計劃不是天意,他卻說成天意不認可!”

  梅瑾秋額頭泌出些許汗珠,“可真是些老妖怪啊。”

第217章 餘光照耀眾生,餘熱溫暖天下

  臺上,

  範啟落入被動,他分明地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論道場裡所有人身上湧出來,壓在他身上。他也回過神來,知道自己落進圈套了……

  不,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他的思緒飛速咿D,片刻後笑道,“能擬定出這樣一份計劃的人物,哪能讓我等知曉呢?連你這位正元殿的前輩都看不明白,我又怎麼知道是天意,還是人為。不過,想必賜我妙思的那位前輩,定然是心繫小南洲,乃至心繫天下的人。”

  範啟看向眾人,朗聲道,“這樣一位前輩,他可能是在場的你,也可能是我。可能是天下每個人。難道,對我們而言,這樣一份偉大的計劃擺在眼前,不去思考如何落到實處,反而要糾結出自誰之手嗎?諸位,小南洲的明天,小南洲的未來,都在你我手上。我們將是共同的建設者!”

  這番話,慷慨激昂,調動起眾人的情緒。

  羅令仙不禁笑道,“範伯父也是個插科打諢的高手啊。一言一句都扯到小南洲,扯到天下,絲毫不提范家和私人。孫開濟恐怕也不好在墜仙地爆發之際冒這份忌諱。”

  承銘嘖然,“放在大離朝廷,高低是個大夫。”

  臺上的孫開濟稍稍眯著眼睛,心想,這人腦子真是靈光,不是善茬。他並未跟範啟正式接觸過,之前都是底下的人在接洽。

  孫開濟又道,“既然如此,那可否讓我等知曉,那位前輩,選擇范家的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