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257章

作者:抬星

  只要贔屓還在活著,並且沒有刻以遮掩自己的生機,那就可以靠著生命大道的“天下生靈圖”找出來。

  範無病身入“吾道”,無拘無束,在法相巨龍上,頷首虛目觀想腦中,生命大道凝聚的天下生靈圖。

  將心神都集中在長生海這邊。

  各種生物繁星般的生命之火映入腦海,一片片點亮,閃爍。無時不刻都有消亡與新生,並且因為長生海的空間時時刻刻都在變換著,所以大量的生命之火好似真是那星空中的群星,隨周天咿D。

  “心欲”的優勢此時此刻體現了出來。

  如果神魂不夠強大的話,恐怕看一眼這天下生靈圖,便要被龐大的資訊裂成碎片,灰飛煙滅了。

  即便是他,要在數量如此大的生命之火中,找到所期的目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為海底存在著大量成群行動的生物,所以在天下生靈圖裡,會有那種格外耀眼璀璨的生命之火,但實際到了一看,發現是成千上萬只海獸在一起活動。

  這無疑是加大了分辨難度。

  他把這當成一場試煉,對自己的考驗,集中一點,去尋覓那個登峰造極的機會。

  ……

  伏蔓蔓同白亦歡順著大椿的樹幹一直向下。直至沒入海面。

  這是一棵從深海某處長出來,伸出海面的仙樹,不知活了多少載,在這保留著原始氣息的長生海里,疊了一圈又一圈年輪。它的身骨,早已脫離了“樹”的概念,而像是一個幻想的世界。

  各種各樣的海洋生物,依託它而生。

  大至連綿數十上百里的海珊瑚,小至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海蟲。

  每一片樹皮的溝壑和隆起,都蟄伏著各色各形的生物。它們暗中窺視著這兩個來自陸地的人類,判斷著自己能否成功捕食她們。

  一隻表皮幾乎跟大椿的樹皮一模一樣的章魚發起了攻擊。它長滿吸盤的觸手揭開覆蓋在表面的一層淤泥,野蠻兇殘地伸向兩人,掠出一片細密的白色氣泡,驚起混亂不規則的波紋。忽然間,它眼中映入一縷陽光。這很怪異,作為一隻深海生物,絕大多數的時間裡,都看不到這樣的光。

  光就那般突兀且不尋常地出現在眼中。

  當它反應過來時,已然發現,自己每根觸手,都在發光。只是,這光絕不是美好且溫柔的,正十分冷漠且迅速地將觸手從它身上切斷。毫無反抗與掙扎,它被不知從哪裡,忽然出現的光吞沒。

  伏蔓蔓和白亦歡乘著一個氣機凝聚的氣泡,從上面劃過。

  “好厲害啊!”白亦歡嘖嘖稱奇,“看一眼就死了。伏妹子,你是修了什麼‘瞪眼死’的本領嗎?”

  伏蔓蔓也懶得跟她解釋,反正過一會兒她就不感興趣了。

  “還是多花點心思找看看入口吧。”

  “範小弟真的沒搞錯嗎?我們都在這片樹根牆壁的區域兜了好些個圈子,也不見哪裡像是能夠通行的啊。”

  白亦歡很接地氣,甚至有些土氣了。她堅定地認為,比自己年齡小的同輩人,那就是弟弟跟妹妹。所以,她理所當然地稱呼範無病為“範小弟”。

  “錯不了的。我們可能方法有些不對。”伏蔓蔓想了想,“你覺得,光是看的話,能看到路嗎?”

  白亦歡眨眨眼,“小時候爹爹教我練武常說,要用心去感受身體與天地的界限。因為這種界限,是看不見的。我不太懂……有路就走,沒路就開條路出來。我們不如直接把那樹根牆壁砸穿,如何?”

  她躍躍欲試。

  “你真是,各般道理說得再有意思,最後也還是要回到拳頭上。”伏蔓蔓多少也習慣了,沒說什麼,“別白費力氣啊,你砸穿一層,大椿馬上又會長出第二層。除非你有那個時間和力量,耗盡大椿全部的生機。”

  “那還是算了。”白亦歡悻然。她愛戰鬥,但也還是有自知之明。

  “用心去感受身體與天地的界限,這是個不錯的思路。”

  伏蔓蔓行至一根粗大的樹根上,伸出手,感受著那些透著歲月意味的隆起組織。她曾在歲月長河裡,化作太陽,觀想天地。世界的演變,物種的更迭,潮起潮落。一切都無時不刻地變化著,唯有太陽永恆不變。

  但她也清楚,太陽本質上是一顆在周天中咿D的星辰,只是相對於這座天下變化著的一切而言,是永恆的。

  倘若將思維與感官的尺度放大到整個宇宙,沒有什麼是永恆的。

  換句話說,變化才是永恆的。

  所以,“永恆與變化”實則息息相關,甚至同為一體。

  她將自己的感受,變得像是太陽一樣永恆,去觀想這座龐大嚴密的樹根之牆。

  一點一點抹去自己與樹根之牆的“界限”。

  直至某一刻,她忽地睜開眼,一把抓住白亦歡,兩人陡然間化作一縷光,照進樹根之牆。

  她打破了與樹根之牆的界限。

  心隨意動,身化永恆。一路暢通無阻,直至落在一片金黃色的沙灘上,四下望去,海面如同被冰封一般平靜。沒有海鳥啼叫,也沒有海風吹拂。

  一條巨大的魚,像死去了一樣,漂浮在這靜謐的海上。

  這條魚已然變成了一座大山。

  “岱輿!”白亦歡驚呼。

  伏蔓蔓輕聲道,“這就是道意嗎。以心通大道,以身作萬物。道法自然,道法自然,是這個意思啊。”她臉上露出一些暢快明媚的笑容,金色的眼眸透著微光,生動美麗。

  “咦!”白亦歡看到了什麼,驚疑一聲。

  伏蔓蔓循目望去。在不遠處的地方,有一串腳印,看大小,是個男人的。

  白亦歡琢磨:“有人已經先到了嗎?”

  伏蔓蔓說,“應該是吧,畢竟一共有六個試煉者。”

  兩人離開沙灘,朝大山深處前進。

  說是道家的仙山,但這裡其實一點仙靈之氣都沒有,甚至不如凡俗之地普通的大山。再平凡的大山,都還尋得住一星半點的仙氣,養得出一兩隻山精來,但這裡竟然一點都沒有。

  植物,飛禽走獸,種種生命,皆是凡物。

  唯一要說有點什麼不同的話,大概就是給人一種很古老的感覺。不過,這也沒法跟道家仙山歸結起來。古老是因為岱輿本身就是一隻亙古長存的大魚。

  兩人沿著一條山道,進入大山深處。

  行至某個山谷後,“妹子,你看那裡有一座石碑!”

  兩人上前一看,石碑上的刻字還很清晰,一點都沒有被歲月模糊,寫著幾個端正的大字——

  “土地載而生養萬物,長五穀以養育百姓

  “立福德正神,章管司社”。

  “福德正神?”伏蔓蔓第一時間想到天庭設立的那位掌管百姓用地的正神。她有研究過天庭直系神明,也就是天庭自己所冊封的神明。不過,自從天庭與白玉京分冊以來,修仙界的神明冊封一職便落到了儒家手中。

  至於天庭為何要跟白玉京分冊,目前流傳的說法是:

  一萬五千多年前,修仙界被一個名為“天人”的種族入侵,經歷了一場天人之戰,雖然修仙界取得了勝利,但四處殘破不已,群魔亂舞,生靈塗炭。

  道家建立起一個名為“天庭”的機構,用以修補修仙界,維繫秩序與平衡。

  天庭通過分封各司其職的神明,以“香火神輝”為激勵,鼓勵神明庇佑人間,消災辟邪。

  但一萬年前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著名的上景帝朝和周嶽帝朝的昇仙朝之戰。

  二是道祖出走人間,一去不回。

  這之後,便不知白玉京裡發生了什麼,使得天庭與白玉京分冊割席。從此,天庭不再主動冊封神明,將這份職責交予儒家掌管,除了正神外,還額外劃分出了遊神、廟神、土地神、大神、天神五個等級。

  兩人繼續深入。

  在登臨大山之頂這條崎嶇坎坷的路上,她們看到了很多神明的豐碑。

  福德正神、山嶽正神、城隍正神、江湖正神……

  司管周天的七十二地煞,三十六天罡;

  司管年歲的六十甲子太歲神,年月日時四值功曹;

  司管陰司的十殿閻羅……

  五龍王、五大帝、氣象正神、四帥四天王、四靈二十八宿、曜日星宮、各路星君……

  直至三清六御五老,和天庭的最高神,太上開天。

  一共三百五十九座豐碑,三百五十九位正神。

  伏蔓蔓和白亦歡無比震驚,因為年歲久遠的緣故,當初的天庭裡,到底有多少位,哪些正神早就模糊不清了。現在,她們得以見到詳細分明的正神名單,心中頗為激動。

  岱輿是正神豐碑所在之地?

  那天庭呢,在哪裡?

第205章 疑似仙人過

  祝子軒得知了薛雅情況後,第一時間趕到嘲笑。

  他笑得肚子都疼了,捂著肚子艱難地說:

  “我的天老爺啊!薛有玄,你活了兩千多歲,修了一千多年的放浪形骸意!各路道友都想跟你同床共枕,品味那觀想無情道。結果,那小子用了不到三年,就把你這一千多年的成果給捏碎了。哎喲,疼死我了。”

  薛雅已經換回了自己平常的打扮。她淡淡看著祝子軒,

  “笑夠了沒?”

  “沒呢,這麼好笑的事情,哪能笑得夠啊。”祝子軒摸了摸笑出來的淚花,緩了好一會兒。接著,他深吸一口氣,仔細打量起這位同事。

  兩人關係不算多好。

  但薛雅差不多也是除了何有意外,惟一一個能跟祝子軒說得上閒話的人了。

  祝子軒想了想,笑問,“你就不覺得哪裡奇怪嗎?”

  “我當然覺得奇怪。”薛雅緊蹙著眉頭,將那晚的事簡述了一遍。

  祝子軒眯起眼睛,“你既然發覺到不對勁,為什麼不直接離開呢?”

  薛雅嘆了口氣,“我是想過。但我的原則是,絕對不傷害別人的感情。我感覺當時我要是逃走了,說不定會讓他很難過。”

  “嘖嘖。”祝子軒一臉怪相。

  “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算我輸給他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放浪形骸意不要了?”

  薛雅其實很快就走出來了。她入道來,不是為了放浪形骸而放浪形骸。她本身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受世俗觀念束縛。因為範無病弄丟了一千多年的放浪形骸意,她並不怨怪誰。弄丟了就再找回來,就那麼簡單。

  “順其自然吧。”她斜躺在一方石臺上,長髮披散,道袍因風而動,“其實也是我有些刻意了。真正的放浪形骸,最本質的一點就是‘不受任何觀念拘束,心隨意動’。”

  “聽這話,你是不打算放棄範無病?”

  薛雅將佛塵搭在胸前,金絲綴雪峰,“俗話說得好,從哪兒失去,就從哪兒找回來。只不過,這次我得做回自己了,何必去扮演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呢。”

  “我真要對你另眼相看了。”祝子軒嘖嘖一聲。

  薛雅晃盪著雪白豐潤的大腿,“世人都道神仙好……”

  祝子軒笑道,“你這道姑,怎地還搶我的慣詞呢。”說完,他折身沒入旁邊元化天尊的行宮裡。

  一看到元化天尊,他便說:“掌教,這兇殺異象,可能比我們想得要更加厲害。”

  元化天尊平靜地說:“何有意已經同我說了。”

  “他也關心這事兒?”祝子軒自問自答,“倒是,他是愛管閒事。”

  “白玉京怎麼說的呢?”他問。

  元化天尊略微沉默後說,“定海旗倒是請來了,不過白玉京現在的重心放在墜仙之地上,垂日洲那邊,灼心火山的墜仙之地已經鬆動了。”

  “那麼快?”

  “一切都在加速。事情越來越超出預料了。也不知這次執道試煉能不能順利完成,實在不行的話,只能提前結束了。”

  祝子軒問,“現在是誰領先?”

  “張元。領先其他人不少。”

  祝子軒想了想,“讓他當人間執道也沒什麼問題。畢竟是望仙闕本家弟子,各方面都熟絡。”

  “我也是這麼想的。”

  ……

  長達幾天的層層搜尋比對後,範無病終於找到了贔屓所在的地方。

  跟他想的不一樣,贔屓作為長生古物,其生命之火在天下生靈圖裡,其實一點都不璀璨,反而很微弱。不過還好生命大道和《心之熔爐》的配合很好。

  在一點點將範圍縮小到神魂能夠覆蓋的程度後,還是把“藏”得非常深的贔屓給找了出來。

  它一動不動,看上去像是在沉眠。

  這般長生古物,歷來是沉眠的時間遠大於活動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