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247章

作者:抬星

  “我告戒你,別以為在長生洲可以像你在天南之地那樣胡作非為。”

  “這樣的話,我聽過無數遍。”姜殺不多說,靠在觀景臺的圍欄邊,望著下方盪漾的碧波。

  柳青青沉聲說,“胡作非為的不是你們儒家嗎?殺生堂才多大點地方,殺一萬,殺十萬,殺一百萬,比得上你儒家隨隨便便請的一道天命嗎?比得上你儒家拿去填墜仙之地的人數的萬分之一嗎?持刀殺人是殺人,攜天意,掌天命殺人便是規矩了?”

  何有意正聲說,“天意之所以是天意,便是因為其大公無私。”

  柳青青打斷他,“天意大公,人卻有私。”

  “這話輪不到你們這些魔修來說。”

  柳青青眯起眼睛,“起碼,我們不裝好人。要殺人,便直接殺了,不會冠冕堂皇。”

  何有意自然是不會被魔修一兩句話攪亂心境,他可沒忘記自己來這裡,是為了弄明白姜殺跟範無病到底有何關係。

  他揮指射去一滴墨。

  落定成文章。

  “你若真只是來看風景的,便接下這份正氣文書!”

  姜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有何不可呢?”

  她抬起左手,輕觸正氣文書。

  這文書頓時化作一縷浩然正氣,湧入她的身體。

  何有意頓住,他沒想到姜殺真就這麼接了……難道她真是來看風景的?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信服。

  他並未打消疑慮,鄭重地看了姜殺一眼,然後牽身朝長生海更深處掠去。

  柳青青說:“堂主,何必搭理他呢?他又奈何不了我們。”

  姜殺輕聲說:“我們不是這出戲碼的主角兒,還是安安靜靜看著就好了。”

  “好吧。”

  姜殺望著天空,喃喃道:“越來越近了。”

  “什麼?”

  “那種令人不安的感覺。”

  柳青青頓住,刻幽魔主死後不久,堂主就說這天下正在醞釀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感覺。

  那時候,她就很困惑,因為第一次從堂主那裡聽到“令人不安”這個詞。

  可問起是什麼事時,堂主也只是搖頭。

  天底下還有堂主都不知道的事?

  ……

  掛著穿月堂號旗和羅家徽旗的釣仙船,在大海上快速航行。

  “已經快半年了,還是一點收穫都沒有……”伏蔓蔓低聲自語一聲,有些垂頭喪氣。她身前身後身旁擺滿了各種典籍道經心得。

  咔嚓!咔嚓!

  書桌對面的椅子上,白亦歡一邊嗑瓜子一邊說:“妹子,別老是唉聲嘆氣的啊,要長皺紋的。開心點,不要想太多。”

  伏蔓蔓稍稍抬頭,“你知道長生是什麼意思嗎?”

  “賴著不死咯,還能是什麼意思。”白亦歡細長的眉毛一挑,“活那麼久幹嘛,到了年紀,該死就得死。”

  “什麼年紀才該死?”

  白亦歡呵呵一笑,“上不去下不來的時候,就該死了。”

  “你怎麼肯信會上不去?”

  “妹子,抬槓就沒意思了。”白亦歡眼睛一亮,“我們不如聊點女孩子之間的話題。”

  釣仙船輕輕搖晃著。

  伏蔓蔓盯著這個短髮姑娘,“你原來是女孩子,不說我還沒注意到呢。”

  “別那麼刻薄嘛。”白亦歡拉了拉自己的衣襟,露出不算大,但因為鍛鍊頗多,很是挺拔的胸脯,“這不是女孩子的標誌是什麼!”

  伏蔓蔓一邊翻書,一邊持筆記錄,一邊說:“既然長了腦子,就還是得用一用,放久了會生鏽的。”

  這段時間來,白亦歡已經習慣了伏蔓蔓這種又認真,又調皮的吐槽了。

  她裝作沒聽見,眼睛亮閃閃地問:“你夫君是個怎樣的人?”

  “問這個幹嘛?”

  “我記得你之前提起他的時候,一臉驕傲呢。”

  伏蔓蔓神情平淡,語氣輕巧,“他很好。”

  “打架厲害嗎?”白亦歡興致勃勃。

  “你要是真的有用不完的力氣,就左拳跟右拳打一架。”

  “切,我才沒那麼幼稚!二十歲之後我就不那樣做了!”

  伏蔓蔓嘴角抽抽,意思是二十歲之前還真左拳打右拳咯,真是符合練武的腦子不好使的刻板印象。

  “哎,說說嘛,又不會少塊肉。”白亦歡催促道。

  伏蔓蔓看著她說:“你搬得動永夜雪山嗎?”

  “搬不動。”

  “我夫君可以。”

  “怎麼可能!”白亦歡站起來,瞪著伏蔓蔓,“那是永夜雪山!又不是我家後面那座案頭山!”

  “那你就當我是在吹牛吧。”伏蔓蔓繼續翻書,撰寫。

  白亦歡頓時心癢不已,搬動永夜雪山?那該是什麼力量啊!肯定很能打吧!不過……聽說情人眼中的對方,都是虛假的,伏妹子說不定只是很愛她的夫君,才說得這麼誇張的。

  等等!

  她夫君能做出那麼好吃的仙食,肯定浸淫仙廚之道多年吧。

  浸淫仙廚之道,還有時間錘鍊肉身?

  該不會是那種活了幾千上萬年的老怪物吧!

  白亦歡當即瞪大眼睛,“妹子,你夫君多少歲!”

  伏蔓蔓正思考一位大能對長生的見解,忽地被這麼一聲嚇住了,頓時思緒全無。

  她一點一點地將肺腔吸滿,耐著性子說:“十八。”

  “十八?你開玩笑吧!”白亦歡雙手環抱,蹙起眉,“妹子,撒謊可不是好行為哦。尤其是對朋友撒謊。”

  朋友?

  伏蔓蔓愣住,我有說過跟你是朋友嗎?

  “真的,我不騙你。”

  “十八歲不還是玩泥巴的年紀嗎!他十八歲搬永夜雪山?”

  伏蔓蔓擠出個笑容,“首先,他當時才十七歲,其次,誰家小孩十八歲玩泥巴。”

  “我啊!”

  “……”如此諏崳行┬奶郏f上一塊糕點,“算了,給你給你,一邊兒吃去吧。”

  白亦歡拿過來,一把塞進嘴裡,然後鼓囊囊地說:“別把我當小孩啊!”

  “哎,行吧行吧,之後我介紹你們認識,是與不是,你自己去驗證,可以了吧。”

  “好啊好啊!我又多一個朋友了!”

  “你那麼缺朋友嗎?”

  白亦歡惱火地說,“都怪那些傢伙不肯跟我做朋友。他們是不是哪裡有問題,不好意思跟我做朋友啊。”

  “有沒有可能是你的問題?”

  白衣睜大眼睛,“是這樣嗎?我哪裡有問題嗎?”

  “……”

  沉默。

  伏蔓蔓繼續讀書,繼續撰寫心得。

  白亦歡百無聊賴地拿起一本名叫《長生情》的小說看了起來。這玩意兒實際是一本言情小說,跟一本講解尋求長生過程裡的情感問題的經典重名了,估計是羅老爺子搞錯了蒐羅了過來。

  伏蔓蔓翻了一兩眼就丟開了。

  閒著的時候,她還會看一看,或許能學些俏皮話之類的,但現在思考“長生”這個試題,腦子都快燒了,哪有功夫看這些。

  忽然,白亦歡問了個問題,“伏妹子,交合是愛情的終點,還是起點呢?”

  伏蔓蔓愣住,“這是什麼問題啊!”

  “這小說裡寫的咯。男主角認為交合是愛情的起點,女主角認為是終點,兩人各執一詞。我也不太懂,就問你咯。”白亦歡說,“你都有夫君了,肯定很精通這種事!”

  “誰說我精通啦!”伏蔓蔓瞪眼道,“拿我看看。”

  白亦歡乖乖地把小說遞了過去。

  伏蔓蔓快速翻看了幾段後,又重新丟給她,面無表情地說,“這個男主角只是饞女主角的身子,才這樣說的,別信他的。倒是女主角想跟男主角長相廝守,她這話可以信。”

  “欸……”這種事對白亦歡來說,實在是有些費解了,“你跟你夫君是哪種呢?”

  伏蔓蔓一下子頓住。

  白亦歡又問,“你們做過那種事沒有?”

  伏蔓蔓忽然惱火起來,“出去!出去!快滾出去!別打擾我學習!”

  她連打帶罵地把白亦歡給趕了出去,然後不斷拍胸口喘息。

  接著她有些苦惱,心想自己不應該把各種怨念發洩到白亦歡身上的。

  便想出去道歉。

  剛開啟門,忽然聽見白亦歡激動的叫聲,“妹子,快看,快來看!”

  伏蔓蔓心想,看來根本不需要自己道歉,這姑娘腦子不夠用的,一次只能思考一件事,被轉移注意力後,立馬就忘了上一件事了。

  “什麼呀。”

  伏蔓蔓走到甲板上,向前看去。

  一團巨大的雲蓋在天上,遮住了方圓上千裡的海域。

  不,那不是雲!那是樹冠!

  樹冠下面便是樹幹。這樹幹龐大難丈量,盤曲不通直,樹皮上的每一條溝壑都像是山峰交錯的山谷,高高隆起,深深沉陷。而這只是海面之上下,越往海面之下去,越是盤根錯節,粗碩蒼古。難以想像這棵大樹得有多少年輪。

  二十丈長的釣仙船,在這棵大樹面前,猶如塵埃比皓月。

  而最讓伏蔓蔓忘記呼吸的是,這顆大樹所傾瀉出的那股亙古蓬勃的生命力。或者說,在這般生機面前,根本就難以呼吸。

  “是海市蜃樓嗎?”她喃喃問。

  白亦歡呵呵一笑,“妹子,你讀書讀傻了。”

  伏蔓蔓忽然清醒過來,這棵大樹是真的!但是為什麼?

  明明計算過航行路線,按理來說,航線是對我最有利的一條啊!為什麼會碰到如此龐然巨物!

  伏蔓蔓問,“你知道這是什麼樹嗎?”

  白亦歡笑道,“就是樹唄。”

  問了也白問。

  這時,一直在甲板上釣魚的明雪松開口說,“仙樹大椿。”

  伏蔓蔓肅然起敬,“老人家認識?”

  “長生古物。但恐怕除了我們這些老傢伙,也沒有幾個知道了。”明雪松說,“傳聞大椿自古以來便存在,以八千歲為春,以八千歲為秋,生長至今。長生海境域多變,大椿的位置也從未有定數,唯有云銷雨霽之時才有可能遇見。”

  伏蔓蔓心中一喜,這麼說,我的感覺是對的!這條航線的確對我最有利!

  長生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