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176章

作者:抬星

  說完,便大步流星,朝著病城而去。

  山神將這番話經由自己的嘴巴,喃喃一遍,“吾心澄明,哪管汙穢……這話誰都會說,可能做到的又有幾個呢?”

  “哎,特使大人,等等小神!”

  他趕緊追上去。

  ……

  “殿下,有線索了!”季文瑞捧著一份情報,快步走進小離宮,他瞧見葉一賢的樣子,頓時愣住了,“殿下,你這是……”

  此刻的葉一賢,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雙鬢斑白,若不是皮膚還是青年人的皮膚,便要以為是個壽命過半的老人了。

  季文瑞便知,是這些時候來,殿下憂掛之事太多了,體內生機滯緩,氣不順,意不合導致的。

  葉一賢笑道,“無礙。快說說。”

  季文瑞將情報卷軸遞上去,然後再解說,“妖武殿的殘部有眉目了。撫仙司經過大量的勘察,探索和分析,確定了兩個方向。一是東北部死人灘後方的卻玉山,二是西部的塵心荒谷地區。目前看來,卻玉山的可能較大。”

  “卻玉山?”葉一賢在大離的地圖上看了看,根本找不到名叫“卻玉山”的地區。

  季文瑞遞上一份地圖,“殿下,你得看這份地圖。”

  葉一賢將地圖攤開,看了一眼便知這是三百年前的大離疆域。這三百年來,大離吞併了不少周邊小國。地圖地東北角,便有一座卻玉山。

  他挖掘了一下大腦,忽地想起什麼,“是病城所在的卻玉山嗎!”

  季文瑞目光凜然,“是的。那個被大離遺忘了三百年的地方。”

  葉一賢皺起眉,“妖武殿不惜染上氣卟。惨s玉山?”

  “殿下,除了卻玉山,他們還能去哪裡呢?”

  “這倒也是。”葉一賢來回踱步思索,“撫仙司絕對不能跟病城沾上半點關係。那裡實在是太髒了,稍不注意,撫仙司便可能被傳染各種病症,那樣的話,只怕是要再多一個病城出來。但我們也必須弄清楚妖武殿的動向,不說剿滅,起碼得知道他們的打算。飛舟之亂和卜虛城之亂,恐怕都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不為人知。”

  季文瑞問,“殿下,不如讓攝魂淵牢的獄卒去試試?”

  “淵牢獄卒。”葉一賢身形一定。

  “淵牢獄卒本就五弊三缺,五服不存,無氣不通。而且也無關我大離的國摺W屗麄內ゲ〕牵峙率亲詈线m的。”

  “可是,他們待在攝魂淵牢裡還算正常,若是離開了,可能會發瘋。”

  季文瑞說,“用鎖魂鏈。至少可以保證他們在三月內不出問題。”

  “鎖魂鏈……大離只有三條鎖魂鏈。一條在父聖那裡,另外兩條……”

  “在承銘那裡。”

  “大尊者……”葉一賢怔住,“大尊者會幫我們嗎?”

  “他不會幫我們,但他會幫反對聖上的人。”

  葉一賢還是有些擔憂,“淵牢獄卒太危險了,還有其他辦法嗎?”

  季文瑞搖頭,“全大離,不怕病城的,恐怕只有淵牢獄卒們了。”

  葉一賢沉思了許久,嘆道,“好吧。塵心荒谷就讓撫仙司的人去探看,卻玉山這邊,讓淵牢獄卒區別。大總司,你且安排,我去找大尊者求鎖魂鏈。”

  “是。”季文瑞迅速退下。

  ……

  “……聖上,這便是太子殿下他們的計劃。”侍龍衛李金躬身向葉初玄稟報。

  葉初玄不再像之前那般輕快,自卜虛城之夜後,便始終眉頭緊鎖,未曾散卻過了。

  他聽完後說,“太子當真要徹查妖武殿嗎。”

  “看撫仙司的動作,力度很大。”

  葉初玄想了想,“淵牢獄卒……也虧他想得出來。他還是太年輕了,做事不計後果。病灶這般事物,哪能隨便碰,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轉移的。急於求成,太想改變,是會出問題的。”

  “那要通知攝魂淵牢,拒絕派遣獄卒嗎?”

  “不必。讓太子自由發揮。不撞得頭破血流,他是不會回頭的。大離開啟了帝朝之路,太子亦走上了帝王大道。朕也想看看,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是否真有資格擔當太子。”葉初玄聲音沉綿。

  “另外,永仙宗……”李金將太子邀請永仙宗開宗立派之事說了一遍。

  “永仙宗之事,也不必阻擾,放開來讓他們搞。帝朝之路正好需要一批墊背的,讓自家人墊,不如讓外人來墊。”

  “臣遵旨。”

  葉初玄凝眉看著夜空群星。

  但他卻無心觀瞻周天,不由得想起卜虛城之夜……

  “元嬰之軀,敲響撫龍音……此子意欲何為?”

  他閉上眼,不再觀瞻周天了,“希望不會到那一步,否則,哪怕有李銘護你……”

第149章 肉大人

  晨曦灑落,流光綿延。

  幾隻麻雀在城門旁的荒地裡啄土,尋些草根和蟲子。

  範無病和山神從旁邊經過,麻雀受驚,振翅而飛。

  城門未閉。

  兩人很輕鬆地便進了病城。

  範無病問,“病城一直都這樣嗎?不設防。”

  山神答,“根本就沒有設防的必要。特使大人你也看到了,卻玉山到處都是大妖和魔修,但一靠近病城,就什麼都沒有。那些傢伙也不是傻子,在病城外頭只是可能會染病,而進了病城,那就一定會染病。”

  “一定……你怕嗎?”

  山神笑道,“小神在卻玉山待了三百年,早就患病了。而且,跟著特使大人,倒也不是很怕。”

  “你患的是什麼病?”

  山神捋了捋鬍子,“不怕特使大人笑話。小神患病之前,身高近七尺,劍眉星目,誰見了都得說一句‘如有仙容’。”他眉頭帶上悽苦,嘆道,“金身汙穢,又失去香火後,又沒法離開此處,久而久之就患上了這‘小人病’,身高退至幼童程度,模樣卻還是成人,就是這幅皺巴巴的樣子了。”

  “我還以為你就長這樣呢。”

  山神臉上照著晨曦,稍微有些紅潤,“小神以前的模樣,可是比起特使大人,都不遑多讓的。”

  範無病呵呵一笑。

  實際上,他現在這張臉是假的。乃是那虎面具變幻的。

  承銘送的虎面具委實厲害,戴在臉上,可以隨心所欲地改換容貌,體型和氣機,合體境以內都無法識破。他現在這張臉,便是個十八九歲的青年樣子,眉宇清朗,朱唇粉面。

  病城裡頭,不似仙凡交融之城那般有生機,跟小國的普通縣城差不多。但相較普通縣城亦有一目瞭然的差距,那便是缺少生活氣息。此刻正是清晨,一般的城池裡早該到處都支起早點鋪子,大街小巷都騰起熱氣了。

  但這裡,沒有那樣的氛圍。

  臨靠城門的地段,屋舍不多,也沒什麼人,零星見著幾個路人。路人瞧上去很健康,不像是有病的樣子,人還挺禮貌,不在乎他們是外地人,碰到了就主動打招呼。反倒是山神這種小人病身材,讓他們頗為驚奇,以為是見到了什麼怪物。

  得知山神身患小人病後,他們還頗為同情。

  零碎地聊了幾嘴,一番旁敲側擊,範無病和山神發現,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所謂的“病”……這病城,在他們嘴裡甚至還有個正經名字,叫“肉城”。

  “肉城……好怪的名字。”範無病看向山神,“這跟你說的好像不一樣啊。你不是說病城裡的人都是窮兇極惡的嗎?我看來,他們怎麼跟普通縣城人沒什麼區別呢。”

  山神也很困惑,撓了撓他那個比起身體顯得格外大的腦袋,“不對啊。小神上一回來看,還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他們的確窮兇極惡,個個都帶著病,一身的氣機恐怖又令人作嘔。”

  “上一回是什麼時候?”

  “兩百一十九年前。”

  範無病忍不住吐槽,“兩百多年,你還好意思說呢。在那些小國家,兩百年都夠換幾個朝代了。”

  山神訕訕一笑,“小神沒了香火供奉,金身又被玷汙後,就沒了神力,在山裡頭日夜戰戰兢兢,哪敢往病城來瞧瞧啊。”

  範無病算是明白了,“合著你這山神最大的用處就是帶路唄。”

  山神生怕特使大人覺得他沒用丟下他不管了,趕緊說,“小神這不還能給特使大人搭個伴兒嘛。”

  範無病擺擺手,“算了算了。”

  拐過一個街口後,兩人看到街道旁,有四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在踢毽子。小傢伙們都很健康,身體長得好,臉蛋兒也開得可愛又有精神,穿著又新又好看的衣服,瞧上去靈動又喜人。

  這立馬讓範無病皺起眉。

  按理來說,卻玉山本就與世隔絕了,病城更是與世隔絕中的與世隔絕,不同外交流,物資肯定十分短缺,能有那麼好的布料做這般花花綠綠的好衣裳?

  他看了山神一眼,後者攤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理解。

  範無病便湊了上去,笑著問,“在玩什麼呢?”

  小傢伙們一點都不怯生,個個都露出一張充滿生機活力的笑臉,異口同聲地說,“我們在跳房子,大哥哥要跟我一起玩嗎?跟我們一起玩嘛,跳房子很好玩的。”她們好像是第一次見到外地人,都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很是好奇,自來熟地圍著範無病撒起嬌來。

  一旁的山神因為長得太醜,毫不意外地被忽視了。大人還能可憐他一眼,小娃娃可就喜惡都掛在臉上了。

  “我就不玩了。”範無病誇獎道,“你們穿得衣服可真好看。是孃親做的嗎?”

  “不是哦,是肉大人給的。”

  肉大人?那什麼東西?

  範無病問,“肉大人是什麼?”

  她們笑了起來,像一群百靈鳥同時啼叫,“肉大人就是肉大人啊。肉大人是保護我們的神仙,我們想要什麼,肉大人就能給我們什麼。”

  範無病看著山神打趣道,“原來是保護你們的神仙啊。”

  山神乾笑一聲,不敢說話。他心想,我自身都難保,哪能保護別人。

  打趣歸打趣,範無病對這個所謂的肉大人頗為好奇,又問,“肉大人長什麼樣呢?”

  “肉大人就是肉大人,沒有樣子。”

  “那肉大人是怎麼給你們想要的東西的呢?”

  小女孩兒們不滿意了,“大哥哥你只讓我們答,又不陪我們玩,不給你說了。”她們撅起嘴巴,臉轉到一邊去,都不搭理範無病了。

  範無病笑道,“那我陪你們玩好吧。”

  “好耶!”

  緊張刺激的跳房子游戲開始了。

  四小孩兒,和個剛成年的大人,一連從早上跳到晚上。

  日暮時分,小女孩兒們笑著同範無病告別,“大哥哥,我們回去了,明天再來玩哦。”

  範無病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揮手說,“好呀,好呀。”

  “好呀!好呀!”一旁忽地傳來滿是怨氣的聲音,跟個鬼似的。

  範無病嚇了一大跳,回頭看去,發現山神滿臉的幽怨,便問,“怎麼了?”

  山神僵硬地笑著說,“特使大人是個孌童癖嗎?”

  “怎麼可能!”

  “那特使大人怎地跟她們一連從早上玩到晚上!”山神有些氣憤,“把小神晾在一旁。小神瞧特使大人跟她們玩的時候,笑得那叫一個幸福哦,正事也不問,就只管聊些小女孩兒那些屁事。小神催了特使大人好幾回,特使大人不僅不聽,還嫌小神煩,打罵於小神!”

  山神說得那叫一個委屈,“若是提早知道特使大人來病城,是為了跟小姑娘們玩耍,那小神是一萬個不願意來了。”

  範無病一臉懵,“你在說什麼啊。從早上到黃昏,我一直在這裡跳房子?”

  山神說,“特使大人看看日頭,都快落山了。”

  範無病扭頭朝西邊望去,紅日垂於山頭,如巨龍吞珠。

  他腦袋有些發昏,“你確定我玩了一整天?”

  “可不是嘛!特使大人在那邊笑得可開心了。誰瞧見不說一句孌童癖啊,能跟單數齡的小女孩玩一整天不帶累的。”山神很是鬱悶。

  範無病猛拍了他腦袋一下,“真是個蠢神!你好好想想,我怎麼可能會真的玩一整天。而且,小孩子哪裡能有那麼多的精力,從早上到黃昏,飯不吃一口,一直玩!”

  山神驀然回過神來,“對哦!”他嚇得臉色蒼白,“這是為何啊?特使大人,莫非是著什麼道了!”

  “你好好想想,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山神抱著大腦袋想了好一會兒,苦惱地說,“沒有。小神就只看到特使大人跟她們玩跳房子的遊戲,根本不帶停的。”

  “沒用的東西!”範無病第一次著這種道,心情沉悶,忍不住罵了一句。

  山神戰戰兢兢地低下頭。

  範無病瞧見他這模樣,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算了。連我都著道了,你看不出什麼怪異之處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