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突破……你這身體,倒還說不上‘突破’二字吧。到了時候,不就往前跨一步的難度嗎?”
無心體的她,不僅境界沒有枷鎖,就連大道也沒有枷鎖。
大致便是,到了時候,就選一條大道,走上去即可,再選一份道機成就胎動境。
她完全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樣,先去感應大道,然後一點一點獲得大道的認可,再花上一些時間領略道機。
伏蔓蔓笑道,“也要好好準備嘛。”說著,她稍稍認真起來,“最近一段時間,心裡總有股怪怪的感覺。”
“什麼?”
“好像……有一條大道,在主動迎向我。”
“什麼樣的?”
“火,金色的火。但又不是五行地象大道里的那個‘火’。很玄妙……感受起來,不太像是先天大道,而是……”她頓住。
範無病接過話茬,“更像是一條完整的後天大道,對吧。”
“誒,你怎麼知道?”伏蔓蔓好奇問。
範無病當然知道。
聽她的描述,肯定是那隻金烏將自己的大道傳承給她了。
他不禁想……那金烏倒的確是把自己之前假冒七曜真君說的那番話,當成天意了。七曜真君,七曜真君……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之前在研究符篆之道的時候,倒是經常見到這個名字。
很多符師,在請符的時候,都喜歡念及七曜真君的名號。
符篆,其實就是天道之威的一種具體表現。
這是否意味著,七曜真君跟天道有關呢?
範無病不由得想遠了……他也不清楚,自己一直借用七曜真君的威名,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喂!”伏蔓蔓在他面前揮了揮手,“怎麼忽然就發呆了呢?”
範無病回過神來,“沒什麼。說起來,對於那條主動迎上來的大道,你是怎麼想的?”
伏蔓蔓說,“我也拿不定主意。因為沒聽說過這種情況嘛……完整的後天大道,固然是要比殘缺的先天大道好的。但,為什麼主動迎上來呢?”
範無病說,“有人選擇了你。”
“這是好是壞呢?”
範無病眼神沉斂,“我覺得是好的。你自出生前,便飽受火毒之難。可那或許本就是一種考驗。”
“考驗。”
“嗯。”
伏蔓蔓一直沒有問範無病,到底是怎樣幫她治好病根的。她知道,這是範無病的秘密。
“好吧,你都說沒問題的,那就肯定沒問題。既然這樣,我就接受了。”她笑著說,“我感覺啊,那條後天大道應該非常厲害。等我突破胎動境了,說不定就比你還厲害了。到時候就讓姐姐我來保護你!”
“你是哪門子姐姐?”
“我自己想的。”
“……”
行至某條街後,範無病停下來,“時候不早了,你帶著銜蟬先回去吧。”
“你要做什麼?”
“一點小事。”
“好吧。”伏蔓蔓雖然沒問到底是什麼事,但還是警惕地吩咐道,“可不許去花樓哦。”對這方面,她卻格外敏感。
“不去,不去。你把我當什麼了。”
範無病跟伏蔓蔓現在的關係很模糊。相處模式,誰看來都像是一對小情侶,但他們本人又格外清楚,還遠不到那個地步,甚至中間有著一層難以逾越的隔閡。
這挺怪的。伏蔓蔓想不太明白為什麼朝夕相處那麼久了,卻還是這般……有進展,但不多……她已無法分清楚,範無病到底對她是什麼態度了。她只好期許,看看等自己成年了,會不會有所改變。
與伏蔓蔓和銜蟬分別後,範無病便拐入了旁邊的街道,循著記憶裡的路前進。
……
卜虛城艮區。
石龍巷。
作為一條匠藝巷,這裡有著各行匠人所立的門面。三十六行,樣樣皆有。肉肆行、宮粉行、成衣行、玉石行、珠寶行……
即便是夜裡,石龍巷也不冷清,輝煌的燈火從各個鋪子裡透出來,連通點就在街道水渠裡夜明石,一併將夜晚照得透亮。
卜虛城的每一條街道溝渠裡,都點就了大量夜明石。夜明石在白天吸收離散的仙氣,到了晚上便燃燒仙氣發光發亮。便是大離不夜城這個說法的來源之一。
巷子深處,有一間鐵器行的門面,掛名“三味鐵匠鋪”。
其他的鋪子都說得上是燈火輝煌,唯獨這三味鐵匠鋪,燈光昏暗,少有人至,能聽到鐵器碰撞敲打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鋪子後院的火房裡,
一個光著上半身的中年男人,正手持鐵錘,敲打一塊燒紅的熔具。他皮膚呈古銅色,在赤紅的火光與昏暗的燈光照耀下,同體表的汗津一起映照出極富光影層次的形象。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老者。
便是先前飛舟上掌管鎮魔鐘的阮舒。
阮舒畢恭畢敬地站在後面,一言不發。
約莫等了一刻鐘後。打鐵的中年男人將錘鍊好的熔具進行了一番淬火。淬火結束後,用汗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接著才轉過身問,“有何事?”
阮舒看向他的臉。
透著燈火,他相貌英武,濃密的鬍渣佈滿整張側臉和下巴,厚重的眼袋或許顯示著他的疲憊,眼眶稍稍凹陷,顯得鼻樑和眉骨特別高,使得他整張臉格外立體。而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是無月的夜空。
“大尊者。”阮舒剛出聲,便被打斷。
男人搖頭說,“我現在不過是個鐵匠,無需這樣稱呼。”
阮舒頓了頓,蒼老的臉上閃過一些感慨,“便容許我稱一句先生吧。”直接叫鐵匠,他是完全叫不出口的。無論如何,也無法給這位大離偉大的煉器師冠以“鐵匠”之名。
“隨便你。”
“承先生。我這趟來,是想請問……”說到這裡,阮舒頓了頓,吸了一口氣,又才壓低聲音問,“鎮魔鍾……會不會壞。”
承銘扭頭看向阮舒。
他大半張臉都在陰暗之中,晦明閃爍不定,僅能看清的那半張臉,透著一種古樹般的沉默與厚重。
這讓阮舒感到一種負擔。僅僅是這份神情,就讓他覺得自己是在質疑一位絕對不可能出錯的神人。
承銘說,“具體的呢?”
阮舒將飛舟上的事說了一遍。他在提到“妖武殿”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承銘臉上的表情,卻見後者表情毫無變化,便又老實下來了。
“鎮魔鍾明明反應劇烈,卻只有十個魔修?”
“是的。”
“把那口鐘拿出來看看。”
阮舒旋即將鎮魔鍾從乾坤袋裡取出來。古樸的黃鐘懸浮在空中,離地兩尺。
承銘看著這口鐘,目光微微一晃。他伸出佈滿了繭子的大手,在黃鐘上撫摸,一些細小的發光的器紋浮現出來。他手撫摸到哪裡,器紋便在哪裡浮現。
接著,鎮魔鍾忽地哀鳴了一聲,沉沉落在地上,沒了動靜。
“承先生,這是?”阮舒大驚。
承銘說,“廢了。”
“廢了?”
“它能堅持到現在,也算是盡力了。恐怕……也只是為了見我一面再隕沒。”承銘拍了拍黃鐘,“老傢伙,也該休息了。”
“為何?”阮舒十分不解。
承銘說,“它很怕。”
“怕什麼?”
“怕魔。”
阮舒愕然,“晚輩不懂。”
承銘說,“那趟飛舟上,有一個魔……修很強。強到它稍微感受了一下,便耗去了幾乎所有的靈性。”
“那個胖子領班?”
承銘冷笑,“他配嗎?”
“不配。”阮舒苦笑,“這麼說,那趟飛舟上,還有個大恐怖者。承先生能知道大概實力嗎?”
承銘搖頭,“合體,大乘,渡劫……誰知道呢。”
“承先生,你是在說笑吧。”阮舒臉僵住了。合體已是大恐怖了,大乘跟渡劫?光是想一下,他都要窒息了。
承銘處在晦明之間,眼神幽沉,“你覺得呢。”
阮舒不敢去相信,但他也不覺得承銘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阮舒苦笑道,“承先生。這件事,會變得很麻煩的。”
“跟我無關。”
“可……承先生不也是大離之人嗎?”
“是啊,大離之人。一個死在三百年前的大離人。”承銘語氣飄忽。
阮舒說,“承先生,我願意相信你。”
“如果你還想更進一步的話,可別跟我沾上關係。”
“唉。”阮舒嘆了一口氣,“妖武殿捲土重來,撫仙司或許會來拜訪你。”
“拜訪?我看是來審問吧。”
“……”阮舒難以繼續待下去了,“承先生,告辭。”
他帶著已然失去靈性的鎮魔鍾,飄身離去。
承銘便欲繼續打鐵。
這時,鋪子外面傳來一道少年的呼喊聲,“請問,有人嗎?”
承銘回身看去,目光逐漸從平靜變作疑惑,轉而又恢復平靜。
他答道,“有。”
“小子範無病,見過李師。”
“李師……”聽到這個稱呼,承銘一時間有些恍惚,微微搖頭後,疑惑地問,“你為何知道我姓李。”
範無病心裡頓時疑惑起來,嗯?他為什麼這麼問,他不就是姓李嗎?在“心欲”這條支線裡,有一個姓李的鐵匠,通常被稱為李師。
他忽地恍然大悟……不對,不對!我不能按照在遊戲裡做任務的思維來看待這件事。這裡是真實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
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迅速調整,將遊戲思維改換,即答:“小子聽過早些年的一些傳聞。”
承銘看了看他,“我早已不姓李了。現在姓承。”
“小子之過。”
承銘搖了搖頭,“你有何事?”
範無病開門見山,一點不隱瞞自己的真實意圖,便說,“小子欲請撫龍音。”
承銘當即眉頭一橫,整個人的態度立馬變得十分不友善,“喝,年少便能這般不知所謂地情況嗎!上來便是一句‘撫龍音’。你可知,若是在天衡上城說這三個字,下一刻就會有密密麻麻的撫仙衛把你拿下?!”
範無病直起身,絲毫不露怯地笑答,“這裡並非天衡上城,而是承師的鐵匠鋪。整個大離,唯有此處,能讓小子理所當然地說出‘撫龍音’三個字。”
第135章 雨龍天河響(萬字送到!)
石龍巷裡,人聲鼎沸。
唯獨深處的三味鐵匠鋪,此刻噤若寒蟬。
承銘看著眼前這個各方面都很奇怪的少年。
“範無病……”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