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但,
差了點什麼。
可專心去想這個問題時,又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差,當場便可突破胎動境。
不去想這個問題時,卻又不停地在腦海裡浮現。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煩躁,有些焦慮。
他不想以著這樣不明不白的心情踏入大道突破胎動,便沒有急於求成。
他想,這可能便是所謂的“修行桎梏”。一直以來,修煉得太過順利,血量一到,便能立馬突破,都快忘了仙路上難的不是積累突破境界的底蘊,而是突破境界的那份妙感,靈機一動,福至心靈。
如今,算是碰上了。
修為停滯不前,但血量是不受境界限制的。
所以,哪怕範無病暫時無法突破胎動境,但血條還是一天漲一截。他的實力是直接跟血量掛鉤的,所以,修為雖然沒漲,實力卻每天都在進步。
不刻意鍛鍊肉身的話,一般元嬰巔峰的血氣強度,撐死了也就是個八百萬點血的水平。
而範無病呢,不僅鍛鍊肉身,他還有專門鍛鍊肉身的神通,《魔軀化武》。
《魔軀化武》對肉身是有增益的!他仔細對比過,他的一滴血,相當於同境界魏長空的一滴半。
也就是說,他這一千五百萬的血量,以魏長空的血氣強度換算,實際就是兩千二百五十萬點。
只能說,元嬰巔峰亦有差距。
《魔軀化武》也早就臻至完美了,多了個“神庭百兵”的天賦。
“神庭百兵”效果很神奇。乃是對百兵有極強的控制力,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都可以控制,效果根據肉身強度而定。
有一次魏長空找他切磋,好傢伙,在範無病一千五百萬血量肉身強度加持下的“神庭百兵”生猛得不行。
這位天才劍修,飛劍一離開紫府,立馬就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動彈不得。
範無病估摸著,照這麼個速度下去,可能血量到兩千萬,三千萬,乃至更多,都還只是個元嬰巔峰。
雖然元嬰跟胎動的差距,不單單是修為上的差距。
但請問,如果我是個一億血的元嬰巔峰,閣下又該如何應對呢?
迴歸本質,只要血條夠長,力量夠大,一拳錘斷大道絕不是夢。
他理清自己的心緒,發覺自己並沒有太多實力上的焦慮。
既然如此,
“那我到底在焦慮什麼呢?”
範無病不是那種一個人埋頭苦想的,他將自己的處境,同梅瑾秋說了說。
梅瑾秋一聽到範無病這個永仙宗的心腹弟子在修行上遇到困難,絲毫不敢馬虎,認真傾聽,嚴肅思考。
一番聽下來,想下來,他凝眉說,“無病,你說你已經有了一道大道的途徑,對吧。”
“嗯。”
“隨時都可以感悟大道,領略道機,一步踏入胎動境?”
“是的。”
梅瑾秋頗為心驚,沒想到才三個月過去,範無病就已經擁有衝擊胎動境的資格了。
但當下的情況……在他看來,並不適合衝擊胎動境。
“無病,你雖有資格,卻不適合去衝擊。”
“為何?”
梅瑾秋說,“你有心猿。”
……
第125章 萬物生長,星月狂舞(萬字送到,求訂閱!※)
“心猿?”
梅瑾秋笑了笑,“我天資可能遠不如你,但畢竟修仙修了兩百多年了,經歷過各般事,挫折也好,機遇也罷。談談人生經驗,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先暫且不說你,說個其他例子,先前有說過,長空在籌備胎動境事宜,是吧。”
“嗯。”
“但他卻也始終不能成功。因為,他跟你一樣,也有心猿。他如此急切地想要突破胎動境,是因為家族給的壓力,如若不能在畢業前成就胎動,便要回去繼承家業。但他想遊歷天下,他的雙眼望著更遼闊的世界。可越是急,離胎動境越是遠。這便是他的心猿。”
梅瑾秋說,“長空若是不能理清志向,家族與自己的關係,別說畢業前,可能再過十年都突破不了。我曾遇見過許多天資出眾的修仙者,他們早早地就到了元嬰巔峰,可有些人爭渡上百年,都窺不見胎動之門。大抵便是心猿作怪。”
“心猿……”
“是啊。大道連心,若心不澄明,意不純淨,如何能全身心地踏入大道呢?”梅瑾秋問,“無病,你的心猿是什麼?”
“我……”範無病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似乎在糾結著很多事……可,也不知道哪件事才是我的心猿的。”
“無病,心猿未必只有一個。”
範無病沉眉,仔細想來……他所糾結的太多了。
“那如何驅散心猿呢?”
“了卻心猿之事。”
“可……太多了。而且,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心中的鬱結到底是什麼。”
梅瑾秋便笑道,“那便意志彌足堅定,神魂彌足堅韌。”
“意志……神魂……”
梅瑾秋聲音快意,“簡而言之,無病,你該出去走走了。去見更多人,經歷更多事。天下清濁,歲月興衰。你自小便在永仙宗,乃仙家之地……既然在仙家之地尋不得竅門,何不如遠赴人間驚鴻宴呢?”
範無病呆呆地看著梅瑾秋,“掌門,沒想到你居然能說出這等話!”
給梅瑾秋氣笑了,“你這小子,把我當什麼了?”
範無病笑著打趣,“我以前還以為你是個混子掌門呢。”
“你這小子。”梅瑾秋也不禁笑了起來。
至此,範無病已瞭然於心。
是的,該出去走走了。雖說正式修行以來,也不過才過去一年多,但事實上,他已在永仙宗待了十年,而且前面整整九年,都沒離開過。
以前是受天殘體的影響,寸步難行。
而現在,大道坦途在眼前,通天之日猶可見。
“出門,這就出門去!”
梅瑾秋不吝誇讚,“好,好小子!不是那種畏畏縮縮的人。你想好打算先去哪裡看看。”
“長生洲。”
見範無病答得果決,梅瑾秋便知道,他是早有此意了,只是差了個契機。而現在,“心猿”或是耽誤了他,又或是成了份讓他繼續向前的契機。
於是乎,就這麼決定了。
去長生洲看看!
不論那裡有什麼人,有多高的樓,有多長的路,先去看看再說。
尋仙問道,從來不是計劃而來的。
“何日啟程?”梅瑾秋問。
“明天。”
“明天?不再準備準備?”
範無病笑道,“此刻我才發覺,我的心早已準備好了。身心俱在,還有什麼可準備的呢?”
“細軟,盤纏這些。”
“行天下,吃天下,用天下。掌門,滿盤的打算,可能並不如一時的靈動。”
梅瑾秋心情舒暢,“那便這般,由著你來。都修著仙了,何必拘泥呢?”
他滿心歡喜地看著範無病,越瞧這小子越喜歡,這般氣象,可真不是尋常人物所擁有的。他在心裡想,小南洲是肯定容不下你的,便去長生洲闖出一番名堂來吧,這是強者的必經之路。
……
養靈峰。
範無病找到谷蘭,同她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長生洲?”突然聽到這回事,谷蘭有些發懵,一會兒後才緩過來,“你要去長生洲了嗎?”
“嗯,谷師姐。明日便啟程。”
“那麼急?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谷蘭關切地問。
範無病笑道,“無事。正是因為無事,所以才去。”
谷蘭這才反應過來,“這樣啊……是的,我早想過,永仙宗留不住你,小南洲也留不住你。”她說完,又陷入沉默,甚至呆滯。
“谷師姐?”
“啊。”
“你……在想什麼嗎?”
谷蘭少見地侷促不安,“我沒在想什麼……哎,我又能想些什麼呢?無病師弟,陪我看看星星吧,今天天氣很好。”
“好的。”
兩人漫步在山間小徑上,星月輝映,清光灑落人間。
谷蘭步子很小,很緩。她的姿態不如平常那般嫻雅,好似怕一下子就走完這條路。
夜風吹暖意,她的聲音亦很溫柔,“之前,你問過我畢業後想做些什麼。”
“嗯。”
“我那時候說,想去看看農家大豐仙的風采。”
“長生洲有農家的派系,亦有大豐仙。谷師姐要與我一同前往嗎?”
谷蘭頓頓地看著他,“為何這樣邀請我呢?”
邀請?
範無病不太覺得這是一種邀請。但他接著又察覺到谷蘭那份纖細的心思,便一下子頓住了,“谷師姐,我沒想太多……”
“唉,無病師弟。”谷蘭挑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來,“到我旁邊來。”
範無病坐到她旁邊。
她身上很好聞,空幽淡雅,如芳蘭,如山澗。
她看著天上的星星,“小時候我便喜歡看星星。因為,這是難過的童年裡,唯一能讓人安下心來的時候。天下人,看著的星空,是同一片星空啊……”
“為何突然感慨呢?”
“就是說。不論你去了哪兒,看到的星空,不也和我看到的是同一片嗎?”谷蘭眉頭微蹙。
範無病忽地僵住。他反應過來了,明白了,徹底明白了……谷蘭師姐那藏於心底,或許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心思,纖細而脆弱,似乎不能露出來,一見著風便要散掉,一曬到太陽便要幹掉。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羅清堯和伏蔓蔓那種小姑娘的心思太好猜了,她倆,一個壓根兒就不隱藏,一個則隱藏得很笨拙,後來不得不表露出來。
但谷蘭師姐……她是成熟的,又是單純的。矛盾的她,造就了一份矛盾的感情。
“是啊,同一片星空。”
範無病抬起頭看向星空,谷蘭卻低下頭看向他。
“無病師弟,我能抱抱你嗎?”她看向範無病的眼神,升起一些憐愛。
既像是在看師弟,又像是在看一個男人。
“嗯。”
範無病心中承認,作為一個男人,他喜歡充滿魅力的谷蘭,與此同時,他又真像是個弟弟,一直都受著谷蘭這位姐姐的照顧。從仙食盛宴,到覺悟峰翻新,以及各種大大小小的事。
跟她待在一起,總是很放鬆。
可現在,範無病卻緊張起來。一旦知道了谷蘭那份隱於深處的心思後,他便沒法把她當成一位姐姐去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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