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在唸頭湧動的瞬間,均勻分佈在全身上下每一處的無根氣便順勢轉化為血氣,就地補充生命力。
他那飄搖的生命之火,頃刻間就變得異常明亮。
無根氣血庫瞬間被抽空,全部轉化為血氣。
生命值,著即回滿。
與此同時,穿破雨幕而來的氣機尖刺竄入他的體內,然後爆開。他的內府,幾乎瞬間化作血霧,從鼻腔中湧了出來。
【你遭受血氣攻擊,生命值-721789點,“舌欲”轉化部分為36089點生命值上限】
【當前生命值166350點】
好強的攻擊!
範無病吐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胸骨和肋骨計劃完全斷成碎末。
還好,有無妄造氣術在,修復得很快。
“血氣攻擊……居然是血氣攻擊!”
這麼久以來,範無病還是第一次遭受到血氣攻擊。一般都是仙氣攻擊,煞氣攻擊,武力攻擊,妖氣攻擊……頭一回遇到血氣攻擊。
一般來說,只有魔修和蠻修,才會存在這種直接血氣攻擊敵人的手段。
敵人是蠻修?
“不,蠻修的氣機一般比較豪橫,而暗中偷襲我的氣機,陰森恐怖……只可能是魔修!”
範無病完全沒想,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碰到魔修,而且還是極強的魔修!
單從氣機強度上比較,他絕不是對手。
雨幕間,又一道血氣凝化的尖刺襲來。
這回,範無病可不會坐在地上硬抗。
龍行步!
在雨中,受到七曜控雨術的加持,速度更快,距離更遠。瞬間拉開,讓那血氣尖刺撲了空。
範無病拉開身位的瞬間,立馬發動無妄造氣術,溯源氣機的傳播路徑,尋找敵人的方位。
但不知為何,能夠確定血氣尖刺的路徑,卻偏偏找不到源頭在哪。
難不成,敵人不在附近?
不,
不對。
範無病忽然想起遭受熒惑撲食前,在峽谷走廊佈置的氣機羅網曾有過反饋。那不是錯覺,而是實打實的有人闖了進來。
如此看來,敵人應該有著某種能夠遮掩氣機的本領。
連無妄造氣術都感知不到?
又或者說……能夠把自己的氣機變得完全跟環境一樣。
既然如此,
範無病放棄使用無妄造氣術,改換另一種方式。他心神收斂,完全沉浸於七曜控雨術之中,他不知是不是剛才借了“七曜真君”之名,此刻對雨的控制與感受上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心中暗想,“氣機感受不到……但你的身體,總有碰撞體積吧,雨總會落在你身上吧。”
每一根雨線,都隨著“七曜真君”的餘威,被範無病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
雨線從空中墜落,撞在地面的物體上。
岩石,
泥土,
植物,
動物,
各種事物,都在雨線軌跡的變化中,其體積形狀浮現在範無病的腦海裡。
大量的形象,不斷構成。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形象接近於人體的存在。當即鎖定位置,然後,
“桃花,斬!”
飛劍桃花倏地掠出眉心,與雨幕中攜著燃血的雷霆,瞬息而至,逼近被他鎖定的身影。
那潛藏在暗中的少年,突然看到一條血線浮現在眼前。
不,不是血線,而是一柄流淌著血線的飛劍!
他牽身而動,躲開桃花的斬擊。
與此同時,體位的迅速扭變,也讓他原本與環境渾然天成的狀態被破除。
緊接著而來,便是龍行步!
巨龍之影,驀然間在峽谷走廊,在暴雨之中閃現。
範無病以肉眼,直接看到了敵人。一個身材矮胖的少年,穿著藍色的道袍,模樣……很熟悉,在哪裡見過?永仙宗!此人便是那個藏匿在暗處,欲殺害我的傢伙?
“你是誰!”範無病冷眼道。
矮胖少年迅速從“被範無病找到”這件事裡回過神來,眯起眼睛笑道,“永仙宗的天才弟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麼快就記不得這張臉了。”
範無病迅速搜尋記憶裡的每個角落,把那些只有片刻印象,根本沒放在心上的都搜了一遍。隱約間,一個形象浮現出來。
他先是想起了之前,在新生試煉上,拒絕自己當領路師兄的孫修明,蔚日城城主之子。
然後再響起,孫修明身邊始終跟著個少年。那少年也是矮胖的身材……一番比較後,就是同一個人!
“是你!”
“哦,我?我是誰?”矮胖少年笑眯眯地問。
範無病不知道,他根本沒在意過那個矮胖少年,跟路人並無區別,自然不會去了解其名字,“我跟你毫無關係,哪能知道你是誰?”
“毫無關係……是啊,我們毫無關係。可有些時候,‘關係’就那樣無聲無息,悄然誕生了。哦,我當然得告訴你,我叫‘賀塵’”矮胖少年說。
範無病再次仔細對比了一番,“不,你不是他!”
“我不是他?”矮胖少年賀塵嘴角一抹弧度劃開,“那我是誰?”
範無病冷聲道,“不過一個雀佔鳩巢的歹人罷了。”
他確定,孫修明身旁跟著的那個名叫賀塵的少年,多半是被什麼老妖怪給奪舍了。
“我是歹人,你又何嘗不是呢?”賀塵的聲音透著某種讓人不安的感覺,“誰會覺得一個修習了魔功,靠吸食他人生機成長的血魔,會是個好人呢?你說,是吧。”
範無病心臟猛地一縮,如同被捏了一下。
第112章 魔主(求訂閱)
“魔修?呵呵,可笑!”範無病目光凜然,“什麼是‘仙’,什麼是‘魔’,可不需要你這種人來下定義。我只知,此時此刻,在我面前的你,所行之事,所說之話,全方位詮釋了什麼是‘魔修’。”
賀塵一笑起來,便將臉上的肉擠出來,將眼睛擠得只剩下一條縫,“真是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暴雨澆築的大幕之下,兩人劍拔弩張。
範無病心裡沒有底。
他完全感受不到賀塵的氣機強度到底是什麼水平。元嬰中期,元嬰後期?或者說更高?
賀塵的體表逐漸浮現出一種淡薄的血霧,一身的血氣頓時鼓動起來,好似沸騰的水。
他眯著眼睛問,“小子,熟悉嗎?這種感覺。”
範無病稍微感受一下,便忍不住地瞳孔縮張起來。他當然對血氣這般氣息感到熟悉,但此時此刻,讓他心中駭然的是……賀塵咴煅獨獾姆绞健�
那種方式……
那種方式!
好像燃血術。
太像了,幾乎是一個框架裡出來的。
範無病陡然想起,燃血術是殘篇,內容非常有限,因為各方面都有著極大的副作用,所以還被玩家面板評價為了“凡級下品”,最垃圾的類別。
難道,賀塵有燃血術的其他篇章?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來找我的原因,似乎就一目瞭然了。他可能缺的便是燃血術的第一篇,甚至再往大了想,他奪舍賀塵的身體,加入永仙宗,極有可能就是為了燃血術的第一篇!
如此說來,他便是一個真正的魔修。
範無病毫不動搖,“呵。熟悉?熟悉什麼?熟悉你這令人作嘔的姿態嗎?”
“嘖嘖,嘴是真的硬啊。我懂你的意思,你堅信自己是個正道人士,不做壞事,哪怕用到了那門魔功,也只是為了禦敵,你從未想著要主動去殘害他人,對吧。”賀塵好似看透了範無病的想法。
範無病不鹹不淡地說,“我可從未標榜過正道人士。於我而言,仙路與大道才是唯一。在這條道上,堅守著自己的底線,便是我一直在做的。”
“我見過太多你這種人了。”賀塵不吝嘲諷,“總是有你這樣的傢伙,想著,即便是修煉了魔功又如何呢?我只要堅守底線,不去殘害他人就行了。一面陶醉於魔功帶來的高收益,高即戰力,一面又不斷催眠自己,‘我還是我,我不會被魔功所改變’。但你猜怎麼著?”
範無病默默地看著他。
他露齒一笑,血絲從牙齦間滲出來,亦可見氣血的躁動了,“那些人,最終都拜倒在魔功帶來的好處之下。今天想著,我只殺了一個無辜的人,以後不做就是了。明天想著,再殺一個也不影響太多,只要我堅守底線即可。然後,底線變得越來越低……等到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真正犯錯了時,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範無病呵呵一笑,“聽你這麼說著,倒像是用心良苦的樣子。”
賀塵嗤笑一聲,“我巴不得人人皆成魔呢。小子,我告訴你。當你接觸魔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無法回頭。你會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越陷越深,最終成為魔功的奴隸。你不會成為例外,你跟那些人並無區別。”
他恍然一定,又沉聲改口道,“哦,我忘了。你已經沒有未來了。因為,我會接替你的未來。只可惜啊,你這具身體,會招來災禍,太過矚目了,不適合我,不然我便會以你之名替你活下去了。”
範無病確定了一件事。
今天,沒有退路。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雨,越下越大。
峽谷走廊逐漸匯出了泥石流,從兩邊的崖壁上滑落下來,讓環境變得更加複雜與極端。
範無病沉定地說,“我只知道一件事。強者才有話語權,活著的人才有話語權。”
“這是我唯一認同你的地方。”矮胖少年賀塵的身材忽地拔高。他好似一個從修羅地獄歸來的魔鬼,那憨態可掬的胖臉,扭曲猙獰成惡獸兇相,一塊塊血色的肌肉,撐破道袍,裸露在外,漆黑的,染血的骨頭,刺穿皮膚,生長到外面來。
瞬息萬變,他徹底改頭換面,完完全全從一個少年的模樣,變作了真正的魔修。他高大的身材,如小巨人般立在前方,雨水進入他一丈之內便被血氣蒸騰成水霧。
他的聲音,也變得格外陰森可怖,“小子,讓你好好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魔修’。能招來那般天災,說明天道都不容你……我當然相信,如果任由你發展,終有一日會成為一個讓天下恐懼的大魔。但今日此時,你的一切都將為我成就魔神鋪路。”
強!
強得讓人恐懼!
賀塵氣機展露出來後,範無病終於直觀地感受到,他到底有多強大了。
此魔的力量,完全無法用常規的方式來衡量,卻不能輕易地以某某境界的多少層了描述。他血氣噴張自帶的那股讓人膽寒的氣勢,便天然使他更強幾分,使敵人更弱幾分。
賀塵從自己的胸前折斷一根肋骨下來,然後幾乎化作固體的血液,像蟲子一般爬滿這個肋骨。眨眼間,肋骨便成了一把長而寬的大劍。
他手持血色大劍,身形閃動,如赤色雷霆,眨眼間穿透雨幕,逼到範無病身前,猛地劈砍而下。
太快了!
快到範無病幾乎沒反應過來。等血色大劍落在身上的瞬間,才知道該躲。他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求生意志,往旁邊扭了一下,勉強避開了要害處,但,左肩連帶著手臂還是被劈砍了一下。
並且,殘肢脫離身體的瞬間,就被賀塵的血色大劍給吞噬了。於是乎,血色大劍的氣勢變得更加強盛。
這是真正的魔功!
賀塵動作不停,第二劍緊接著到來。
龍行步!
範無病猛地拉開身外,同時使用龍千身在原地留下一道分身。
分身立起來的瞬間,就被血色大劍劈成了兩半。緊接著,一條染著血氣的巨龍之影,猛地撲向賀塵,然後爆開。
分身自爆的威力,很強!
巨大的聲響,讓峽谷走廊都顫抖起來。一些本就不穩的結構,更是直接垮掉,形成此起彼伏的山體滑坡。賀塵那張惡獸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震驚,然後猛地往後拉開,但還是吃到了部分傷害,胸前的肋骨頓時折斷幾根。
自爆?
他就這樣自爆了?
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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