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抽卡求生,每天一張傳說卡 第37章

作者:是亞當呀

  蘇衍不在意,把手裡的500張卡都塞進陳之辛的手裡,然後繼續抬頭看交流頻道。

  陳之辛一愣,低頭看著兩隻手都捏不住的厚厚一大疊卡片,眼神裡閃過一抹驚訝。

  “還有事兒?”蘇衍注意到陳之辛沒走,轉頭疑惑詢問。

  陳之辛委婉措辭,低聲提醒道:“主人,這些都要給靜小姐去用嗎?她會都給僕從們用的...您不留下一些卡片自己用嗎?”

  這麼多卡,就給低階僕從用?主人就這麼捨得!

  “不然呢?”

  蘇衍都被問樂了:“我一個人能用多少卡,哪怕三頭六臂也花不完啊,物盡其用啊。”

  “拿走拿走,靜怎麼安排都隨她,我信得過她。”

  蘇衍轉過頭,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也信得過你,博士。”

  “嘭嘭。”

  蘇衍右手輕捶胸,抬手一指:“你懂得,咱們都是好同志,目標一致,求活求生,不分彼此。”

  “......”陳之辛沉默。

  半晌後,他微微點頭應下,轉身離開。

  走到半路,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車頂上的蘇衍。

  突然間,他好像明白靜的想法了。

  這個年輕的男人,確實有不一樣的人格魅力。

第43章 我希望死得其所

  “我需要一批勇敢的戰士,將一些卡片和物資送給探索隊。”

  “準確的說,這是第三支探索隊,因為我們還有一個方向並未開始探索。”

  靜手捏著500張新卡,目光掃過人群,冷靜開口:“這不是命令,我允許在接下來的10分鐘內自薦;若無人願意,我再自行挑選。”

  “我代表主人承諾,所有自薦參與戰鬥探索的夥伴,都在未來優先享受更多的支援與幫助,有權利得到更多的食物、物資、裝備、技能、特性等卡片資源的傾斜。”

  “當然,戰鬥意味著死亡,我不要膽小者,也不要強制忠罩碌囊恍那笏勒摺!�

  靜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諸位,這是一次賭博,要不要和我一起咬牙活著,去賭那個男人能帶給你更不一樣的人生與未來。”

  靜很敏銳,她很早就發現許多被抽出來的僕從卡,在接受自己命叩哪且豢桃不蚨嗷蛏俚木哂小舅乐尽俊�

  有些僕從根本不在乎自己受到的折磨,也不在乎受傷與死亡,他們發自內心的不接受自己的命叩譄o從反抗。

  所以,死亡是他們大多數人的追求,更是一種解脫。

  但這不是靜想要的,她不贊同這種氛圍和思想,無所謂乃至故意去死,是一種消極的態度,會極大破壞蘇衍的利益與未來。

  所以,她要許諾更光明的未來,點燃獨屬於僕從自己的希望...讓他們真切意識到,至少能看到一些縹緲的可能性:做僕從,或者說做蘇衍的僕從,並不是一件倒黴到可以去送死的事情。

  有些東西,比死亡更重要。

  對於一直堅守個人道德的林晚等使用者是如此,對於心中存有善念和個人操守的人如此,對於這些僕從自然也如此。

  既身為人,就與動物不同。

  人也畏懼死亡,但更多的人會在等待,在自己短暫的生命中去等待一件事情,一件值得自己付出生命的事情。

  靜目前還做不到這點,但她在有意識的去規劃,去引導,去凝聚這份集體意志。

  靜的一番話,其實並未取得顯著的效果。

  老僕從們大都在先前的兩支探索隊裡,這裡都是新僕從,來到這裡的時間極短,對蘇衍和老僕從們的認同感也不高。

  即便靜幾次有意引動,制定初期隊伍制度,承諾美好的藍圖...但這些,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們只是僕從,再美好的未來也只屬於使用者,屬於他們的主人。

  用自己的真正價值,去抬起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憑什麼?

  這條命可以給你,但靈魂是底線。

  僕從們面面相覷,並未有人主動站出來。

  靜依舊平靜,她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她並不打算在現在看到什麼成效。

  她也只是在努力,爭取在自己退位前的時候,能為蘇衍留下一個足夠紮實和穩定的班底。

  眼下的這一步,也不過是埋下一顆種子,讓一些能活到未來的僕從們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能潛移默化的影響未來的新僕從們。

  靜在等待。

  十分鐘的時間很快流逝,無人自薦。

  靜無聲的緊緊捏住手裡的卡片,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見身旁的陳之辛踏前一步。

  “博士?”

  靜抬頭,有些許疑惑。

  “我也想參與。”

  陳之辛笑了笑,老人整理衣衫,輕撫自己花白的鬢角。

  午後的陽光灑下,恢鹑粢蛔鹕n老的雕塑。

  靜一怔,莞爾一笑:“不可能的,我決不允許您去屍潮裡,這是對您的不尊重,也是對主人利益的極大冒犯。”

  “但有些事情,不是以利益來衡量的。”

  陳之辛搖頭,靜收起笑容,微眯著眼睛:“博士,您也想求死嗎。”

  “之前是。”

  陳之辛看了一眼靜, 又望向新僕從們,老人驀然一笑:“諸位,說起來我們是同一批的卡。”

  “我有幸,評級略高,能得到主人的偏愛和重視。”

  “但認真說起來,這份偏愛似乎並不讓我滿意,至少和我曾經的經歷與生活比起來,它顯得微不足道。”

  陳之辛頓了頓,聲音略低沉:“我來到這裡的時間不久,但我時常會想一個問題:我也有記憶、有曾經、有人格,我也是一個人,那為什麼我會成為一張卡片?”

  “無盡之路的規則殘酷,危機四伏,壓迫著使用者們...但他們似乎比我們好許多了,其實很多時候我們這些卡並不怕死,我只是覺得這很不公平。”

  “我也可以參加競走,我也有勇氣去面對死亡與危險,但憑什麼我是卡?他們卻是人!”

  陳之辛的話,讓一些僕從低下頭,眼神有波動,但依舊面無表情。

  他們無法生氣與憤怒,更無法感到不公,即便他們理解和認同陳之辛說的話,但機制鎖死了他們的思想。

  無法不忠,即便是心生不滿也不能做到。

  這是一件無比悲哀的事情。

  一個有記憶,有思想,有尊嚴的活人,卻無法對另一個人感到憤怒。

  即便是此刻的陳之辛,他的語言充滿了憤怒和不甘心,但語氣與表情卻沒有絲毫的不滿。

  他做不到,從最根本的生物基礎條件來說,他現在控制不了這份情感,無法衍生出任何對主人不利的想法與行為。

  甚至,他只能說到這裡。

  再往深層次的話,機制已不允許他說出口了。

  “所以,我在一個人的時候會去想...如果角色互換了呢?”

  陳之辛突然一笑,笑的很開心,似乎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果他們是卡,而我們是使用者...那會是什麼樣子的場面?”

  有些新僕從聞言,也不由得會心一笑,似乎這只是一個笑話,即便不太幽默。

  “但是事實,我們只是一張卡。”

  陳之辛指著自己的胸膛,又摸了摸鬢角,平靜道:“所以,我們會以死亡作為反抗的手段。”

  “無論我們是複製體,還是真正的本體,在這種情況下似乎只有最快的去死,才是唯一的解脫。”

  “我也一直這麼認為,直到不久前,那個小夥子對我說了一些話。”

  陳之辛沒有明說,也沒有尊稱,但人們都知道陳之辛所指的是誰。

  “他可能是無心的,但他確實說出來了。”

  陳之辛頓了頓,又一次笑了:“他說,我們是同一種人,都是卑微的、在死亡面前掙扎的可憐人。”

  “他的原話不如此,但核心卻很清晰:他確實有點不一樣,他能認識到使用者和僕從本身沒有區別。”

  “我們都是這條路上的玩具罷了,都只是更偉大力量的木偶,只是在提供娛樂的價值。”

  “一群玩具的自相殘殺,是何其的可悲與無趣,可惜很少有使用者能理解這個道理,他們更沉迷於對僕從生殺予奪的快感。”

  陳之辛哈哈一笑,蒼老的聲音裡有一抹濃濃的譏諷。

  這笑聲很傲,透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人類是偉大的,但也是可悲的。”

  “因為我們這個族群裡,總有那麼一撮人,在某些時候得到一些細微的權力,就自恃狂妄,恨不得將一丁點的權威發揮到最極致,去拼命的苛責與剝削其餘同類。”

  “這只是為了滿足那可憐的自尊與虛榮,以凸顯自己的虛假強大與地位。”

  “我不求你們能明白這個道理,我只是想說:我也不怕死,但現在我想死的有價值一點。”

  陳之辛又摸了摸花白的頭髮,顫抖的手暴露出他內心的一抹激動:“但至少,至少是現在,就在此刻。”

  “那個小夥子還認為我是一個人,認為我和他一樣,是平等的地位,是同樣的可憐人。”

  “是的,是人,他認為我是人,而不是一張卡片。”

  “我不那麼迷茫了,也有點害怕死亡了。”

  陳之辛淡淡一笑:“但我也渴望死亡,因為我希望有一場更有價值的死亡,來回應他對我的認同。”

  “同志,是同一條道路的行者,就如同你我現在,如同此時此刻。”

  “沒有人知道盡頭是什麼,但我們願意走下去,為了同一個目標。”

  “身為卡片,我會在未來的某刻死去,這是我既定的未來;但我不希望為那些可悲的使用者死去,我希望為一個正確的方向,為了一個希望死去。”

  陳之辛沉默片刻,緩緩道:

  “諸位,我希望死得其所。”

  “你們呢。”

第44章 難道他真是一位天才?

  蒼老的聲音,充滿力量。

  新僕從們在看,沉默著打量著陳之辛,審視著老人筆直挺拔的身形。

  他很儒雅,是鑽研一輩子學術的老先生,心裡有常人無法理解的驕傲與自負。

  正是這份超越常人的思維能力,讓他不像普通人類一樣痴迷於權力和慾望,他更渴望一些別的東西。

  一些能證明自身價值,能在人生短短百年裡更加絢爛綻放的理想與追求。

  所以,陳之辛所說的話並不那麼激動人心。

  他不屑於蠱惑人心,只坦蕩表面立場。

  陳之辛的目的很直白,立場與態度十分鮮明:他支援靜,支援蘇衍,也希望大家一同支援。

  陳之辛認為這是對的,無需別人的說服,他會說服自己,也願意說服別人。

  很多人無法理解,在歷史上無數的某個時刻,一小撮人那幾句看似只是口號的理想,嚷嚷那麼幾句,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挺身而出。

  這是為何?

  其實無需理解,當下之人,才會共情。

  這是人類的本能。

  會做出在旁人看來似乎愚蠢的行為,因為“犯蠢”才是人類創造奇蹟的前提,是區別於動物們“聰明”的不同之處。

  即便這些僕從來自不同的世界,擁有不同的文化與思想,但身為人類的本質是相同的。

  那番話後,依舊無人回應。

  靜抬頭望,新僕從們並未爆發出熱烈的呼應,人們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