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記憶的海
消失的邊緣平滑得像被宇宙本身裁了一刀。
劇痛姍姍來遲。
克羅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獠牙徹底伸出,眼睛裡充滿血紅。
“混沌——!!!”
他的咆哮透過頻道傳出,幾乎要把通訊頻率震碎。
面對這聲怒吼,夢想家號艦橋上,張奕只是淡淡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第二炮,命中。”
“牙狼族戰艦整體結構損毀率百分之三十一。”
陸可燃迅速彙報。
“主控層仍有部分完好區塊,不過已經失去推進力和重力系統,預計十分鐘內會被星空迴廊引力徹底捕捉。”
遠處的泰坦族戰艦終於開火。
粗大的能量光柱自其艦首噴射而出,外層包裹著一圈圈電漿,威勢驚人。
鐵甲族也不再保留,一枚枚黑色的立方體從艦腹彈出,在虛空中展開,化作一座座懸浮火力平臺,朝夢想家號傾瀉出密集的能量彈幕。
一時間,整個星空彷彿被無數光帶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如果換作兩年前的天海戰艦,面對這樣的火力恐怕早已千瘡百孔。
但此刻,夢想家號周身升起的只是一個略顯暗淡的半透明護罩。
那些足以摧毀城市的能量光柱和彈幕打在護罩上,只激起一圈圈漣漪。
漣漪擴散到護罩邊緣,輕輕一晃,便消散在虛空中。
“他們的主炮打在我們護盾上的能量折算,僅相當於殲星炮零點零三倍輸出。”
陸可燃的眼睛裡滿是興奮的光芒,給出了一個殘忍到極點的數字。
她看那些絕望當中掙扎,試圖集火擊潰夢想家號的五大遠古文明的戰艦,眼睛當中帶著幾分輕蔑。
“你們對於現如今天海市的科技水平,一無所知!”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站在原地挨他們幾十分鐘?”
徐胖子一邊啃著捲餅一邊問道。
“理論上當然可以。這可是最新型的能量護盾技術!”
陸可燃聳了聳肩,“不過,沒有這種必要。”
“當然沒必要。”
張奕語氣很平淡。
“直接摧毀他們就好了,幹嘛浪費時間?在宇宙當中,可是我們的主場!”
只要摧毀了這些戰艦,那些失去依附點的五大族群戰士們,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
他抬手,又點亮了一艘目標。
“攻擊繼續!”
反物質殲星炮的蓄力時間有點長,每一次都需要幾十秒的時間。
但是張奕絲毫不著急,因為他的攻擊可以輕易摧毀五大族群的戰艦,而五大族群的火力集中,也只能夠給夢想家號撓癢癢。
很快,那道永恆的黑光再度出現。
這一次,泰坦族的古察溫沒有開口怒吼。
他只是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道黑到極致的光束,粗糙的面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
他太清楚那是什麼了。
那不是簡單的武器,而是對他們這一整代文明的宣判。
“沒想到啊。”
古察溫喃喃道,“我們小心翼翼活了這麼多紀元,躲在地星地下世界苟活到現在,最後居然會死在後代人的手裡。”
黑光貫穿戰艦。
泰坦族戰艦的內部結構和天族完全不同。
那裡沒有精緻的走廊和柔和的燈光,有的只是粗糙的金屬柱、如山般堆疊的裝甲板,還有一根根銀白色的能量管線像血管一樣纏繞其間。
反物質射線穿過其中一根主能量管線,整艘戰艦的“血液”瞬間逆流。
某個艙室內,幾十名泰坦戰士正在給重型機甲做最後的檢查。
還未來得及鎖上最後一顆螺栓,整個艙室忽然輕輕一晃。
有戰士下意識抓住身邊扶手。
下一瞬間,他看見那根粗得像樹幹一樣的能量管線在眼前鼓起一個鼓包,緊接著,鼓包外皮像是被看不見的牙齒咬穿。
劇烈的藍白色光芒從齒痕中噴薄而出,照亮整座艙室。
他們的影子被死死釘在牆上,在極短的一瞬間拉得極其細長,隨後……連影子也一起被吞噬。
在夢想家號艦橋上的投影裡,這一切只是泰坦戰艦表面多出一道從艦首貫穿到艦尾的黑色傷痕。
傷痕出現。
然後開始擴大。
整艘戰艦像被人用一把無形的刀從中間劈開,裂縫裡不是火光,不是爆炸,而是一整片安靜的虛無。
“泰坦族旗艦戰鬥力喪失。”
“鐵甲族戰艦護盾崩潰倒計時,二十七秒。”
“澤畔之國艦體結構出現高頻率震盪,他們在嘗試躍遷。”
眼下的局面,已經讓五大族群感到了絕望。
不管他們怎麼拼命的集火攻擊,但是那些粗壯的能量炮轟擊在夢想家號的能量護盾上,只能濺起點點漣漪,卻無法將其擊破。
澤畔一族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這是一場他對我們的狩獵,我們將獵物與獵人的關係弄錯了,快跑!”
眼下繼續戰鬥完全是找死,他們必須逃走!
“躍遷?”
張奕笑了一聲。
“在這裡?在我張奕的面前?莫不是在開玩笑。”
星空迴廊邊緣,空間曲率早已被星空族的遺產撕扯得七零八落。
在這樣的地方強行進行空間躍遷,跟在地震震中的懸崖上搭腳手架跳樓沒有本質區別。
第2689章 震驚的五族1
“攔截。”
“已向澤畔戰艦量子核心植入木馬。”
楊欣欣動作飛快。
星際航行的半年時間裡,已經足夠楊欣欣向澤畔之國的戰艦植入病毒。
她是最頂級的程式設計師,她使用的“病毒”並非簡單的程式碼,而是可以改變整個世界架構的“底層邏輯”。
五大族群的戰艦,都已經被她下了楔子,而這些傢伙根本無所知。
只為了這一刻,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下一秒,澤畔戰艦艦橋內,幾十塊全息螢幕同時破圖。
躍遷程式剛開始執行,核心主控便遭到入侵。
原本該展開的躍遷通道沒有開啟,反而在戰艦內部“摺疊”了一下。
於是那艘戰艦的內部空間忽然被壓縮又拉伸,一層甲板撞進下一層甲板裡,走廊與走廊之間的距離被硬生生擠成零。
一整條通道上計程車兵,甚至來不及明白髮生了什麼,就在空間錯位中被碾成了一團細密到極致的血霧,連飄散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逆向吸進縫隙,徹底消失。
外面看去,只是澤畔戰艦表面多出幾處怪異的隆起和凹陷。
“他們試圖朝地星發射的資訊已經全部被我攔截了,保證在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會被地星的人知道。”
楊欣欣淡淡的說道。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當然要做好情報封鎖。
當然,資訊從這裡傳遞到地星,也得是多年以後了,可張奕不願意留下這種禍患。
他不能讓人知道,是他主動撕毀協議,對五大族群開火。
緊接著,第四炮黑光無聲而至。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星空成了一座殘酷的舞臺。
五艘曾經立於地星地下世界頂端的遠古文明戰艦,在夢想家號的反物質殲星炮與配套武器群面前,像是一輛輛老舊坦克被現代重炮一點一點拆卸。
沒有一炮定輸贏的爽快,有的只是耐心的屠殺。
畢竟這是反物質殲星炮的第一次實戰,無法做到盡善盡美的高效率轟殺。
可張奕有的是耐心,他坐在太空舷窗前的椅子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耐心觀賞煙花秀。
夢想家號並不急著將目標全部打爆,而是很耐心的測試殲星炮的能力。
有些時候,主炮只打斷對方的推進力場,讓他們在星空迴廊的引力下越拉越近。
有些時候,殲星炮降低功率,只削去一半艦體,讓剩下的一半在失去重力的情況下緩慢撕裂。
那些被殲星炮掃過的區域,安靜得可怕。
沒有火焰,沒有殘骸飄散,只有一個個詭異的“空洞”,像是在艦體上挖掉一塊又一塊完整的拼圖。
空洞邊緣非常平滑,連金屬熔化的痕跡都沒有。
空洞裡面,是徹底的黑。
在那片黑暗中,曾經有戰士,有指揮官,有武器庫,有能源倉,有無數生命和無數年的文明積累。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五大種族的怒罵從一開始的歇斯底里,到後來變成沙啞的嘶吼,再到最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他們拼了命的進行反擊。
所有還能夠咿D的主炮全部對準夢想家號,彷彿這艘銀白戰艦是他們唯一能發洩怒火的靶子。
一條條能量光柱仍舊劃破星空,在夢想家號護盾上綻出層層漣漪。
但護盾仍然安然無恙。
“他們的彈藥剩餘大概還能堅持七分鐘。”
陸可燃的語氣依舊平靜。
“再過七分鐘,他們連吵架的力氣都沒了。”
“別浪費太多時間。”
張奕淡淡道,“殲星炮繼續啟動,一艘一艘的打掉。”
夢想家號像是在星空中緩緩遊弋的死神。
它不急不躁,不追不趕,只在恰當的角度、恰當的時機,打出一炮。
每一炮都帶走一部分艦體,一部分人員,一部分希望。
天之御中主神的聲音終於變得疲憊而低沉。
“混沌……你真的要把路堵死嗎?”
他聲音沙啞:“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我們五大遠古文明的高層幾乎都在這裡。你殺了我們,將來其他區域的遠古文明會不會放過你?”
“你以為,我沒算過這些賬?”
張奕打斷他,語氣中帶著一點不耐煩,“放心,你們死了之後,沒有人會知道我乾的。就算猜得到,他們也沒有任何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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