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末世,我囤積了百億物資 第1769章

作者:記憶的海

  如果失敗的話,大可以將一切責任推脫到張奕的身上。

  而讓帝釋天和張奕產生衝突,這二人不管誰死,他都可以漁翁得利。

  只是,沒能在這麼好的機會下殺死帝釋天,確實讓他感到十分可惜。

  ……

  暗日森林深處,一片扭曲的枯木林罕見地形成了個小小的環形空地。

  這裡的空氣似乎比其他地方要乾淨些許,至少那些令人發瘋的低語聲在這裡變得微弱了。

  焚骨背靠著一棵已經石化大半的巨樹樹幹,他那身標誌性的焦黑骨甲上又添了幾道新的裂痕。

  縱然是他,進入這片滿是精神汙染瘋子的地帶,也會遇到不少危險。

  但是在這裡,他們又是最安全的,因為他知道,整個月球之上,兩大帝國所有人都在瘋狂的尋找他們。

  出去,他們都完了!

  他小心地檢查著四周,確認暫時安全後,才將注意力轉向安靜坐在他身旁的少女。

  瞬流星穿著一身出奇潔淨的白色銀月長裙,與周圍汙濁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那雙眼睛雖然清澈,卻毫無焦點地凝視著虛空,長長的睫毛偶爾輕輕顫動。

  “給。”

  焚骨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個密封的小盒子,開啟後是幾顆散發著微光的營養藥丸。他的聲音低沉,卻意外地溫和。

  少女微微側頭,準確地“望”向聲音的方向。

  她伸出手,精準地接過了藥丸,動作流暢得不像個盲人。

  “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風鈴。

  焚骨看著她服下藥丸,焦黑麵甲下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他自己也吞下一顆,然後繼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枯木林。

  “我們還要走多久?”瞬流星輕聲問道。

  “就快到了。”焚骨的聲音很穩,“找到夜之魔女,她就能治好你的眼睛。到時候,我們就安全了。”

  這話他說了很多次,但每次說出口時,語氣中的堅定都沒有絲毫減少。

  瞬流星沉默了片刻,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角。

  “焚骨,”她突然問道,“我們就這樣離開,外面的人怎麼辦?我們的離開,會不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她的問題讓焚骨微微一怔。他轉頭看著少女那張純淨得過分的臉,那雙無神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

  “你不需要為任何人負責。”

  焚骨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在這個世界上,能好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意義。”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況且,外面的世界早已不是我們認識的樣子了。留下或離開,對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

第2369章 所見者命

  聽到焚骨的話,瞬流星輕輕低下頭,蒼白的手指收緊了些。

  “但我能感覺到,”她聲音更輕了,“有很多人正在受苦。有時候,我能聽到他們的哭聲,即使在這麼遠的地方。”

  從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使命。

  周圍的一切人都非常愛她,給予了她想要的幾乎一切。

  大量珍貴的能量源被她吸收,雖然沒有被傳授任何戰鬥技巧,她卻擁有著讓銀月守護者都讚歎的力量。

  人生短暫的五十年,她被快樂與自由所包圍。

  哪怕是她最喜歡的惜月流年姐姐告訴她,早晚有一天,她將會成為火種,為銀月王座之上的那些至高存在獻祭,她也能夠安然接受這一切。

  是那次與焚骨的相遇,改變了這一切。

  她不畏懼死亡。

  可一點點小小的私心,在少女懷春的時節,讓她在那一天他到來的時候,選擇了牽上他的手,逃離了那個華麗的牢弧�

  焚骨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瞬流星說的是實話,她那特殊的感知能力總能捕捉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與存在的意義。”

  他這樣說道,“而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你快樂自由的活下去。僅此而已。”

  他站起身,骨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休息夠了,我們該繼續前進了。越早找到夜之魔女,你就能越早擺脫這雙看不見的眼睛。”

  瞬流星的盲眼不是天生的,而是輝月帝國的手筆。

  因為擁有了健全的身體和強大無比的力量,火種就有極大的可能超出掌控。

  所以這並非簡單的身體疾病,用常規的治療手段難以使其恢復光明。

  瞬流星順從地站起來,伸出手輕輕抓住焚骨遞過來的骨甲邊緣。

  她的動作十分熟練,顯然已經這樣跟隨他走了很遠的路。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焚骨突然猛地轉身,將瞬流星護在身後。他焦黑的骨甲瞬間泛起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枯木林的陰影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帝國的人,不畏死亡追過來了嗎?”

  焚骨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聲音冷了下來:

  “躲在我身後,不要離開半步。”

  瞬流星輕輕點頭,蒼白的面容上沒有恐懼,只有全然的信任。

  她看不見即將到來的危險,但她能感覺到焚骨骨甲下緊繃的肌肉,以及空氣中突然增加的殺氣。

  暗日森林從不給人長久喘息的機會,而他們的路,還很長。

  ……

  暗日森林越往深處,光線就越是稀薄。

  黑霧太濃,即便此時是月球背面的白晝,陽光都難以穿透霧氣。

  張奕他們需要依賴作戰服的夜視裝置。

  這裡的樹木——又或者說,以月人屍骸為養料形成的特殊黑色生物,它們的形態也越發怪異。

  有些枝幹扭曲成近乎人類痛苦哀嚎的姿態,樹皮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出甜膩的腐臭味。

  張奕、楊欣欣和布萊恩行走其間,腳步落在厚厚的、由腐葉和未知碎屑鋪成的柔軟沙地上,發出令人不適的窸窣聲。

  “這鬼地方的味道真是千層餅,一層比一層噁心。”

  布萊恩嘟囔著,它是一條異變的白色拉布拉多犬,皮毛依然保持著相對的潔淨,但鼻頭卻因為不斷聳動而顯得溼漉漉的。

  異能賦予了它超凡的嗅覺和語言能力,它也成了小隊此刻最可靠的嚮導。

  “混亂、死亡、還有……那種說不清的瘋狂,像壞掉的乳酪。”

  它突然停下,鼻子貼著地面仔細嗅了嗅,尾巴警惕地低垂,然後像小電風扇一般快速擺動。

  “汪汪汪!!等等……有熟悉的味道。很淡,被這些鬼味道蓋住了,但沒錯……”

  楊欣欣安靜地站在一旁,裙裝作戰服在幾乎凝滯的空氣中紋絲不動。

  她的目光落在布萊恩嗅聞的地方,深沉的黑曜石眸子似乎能看穿層層腐敗的植物屍骸。

  “是什麼?”

  張奕問道,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略顯低沉。

  越往裡走,他越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像溼冷的蛛網般纏繞在精神上。

  “是那個叫焚骨的墨影戰士,還有……那個眼睛看不見的女孩所留下的氣息。”

  它聞過那兩人身上的衣物,所以能夠循著氣息找到他們。

  布萊恩抬起頭,狗臉上露出擬人化的嚴肅,“焚骨和瞬流星。他們的氣味指向更深處,時間過去不算特別久,可能就三五天,最多不會超過一星期。”

  “跟上。”

  張奕眸光微微一凝,言簡意賅。

  找到焚骨,或許能獲得關於夜之魔女或森林中心的更多線索。

  而且到時候,他們少不得又要進行一場大戰。

  找到焚骨和瞬流星,將瞬流星帶回去,意味著她的生命走向終結。

  可那又如何呢?

  只要能夠阻止月球的崩裂,不讓地星表面遭受衝擊而進入真正的末世,哪怕殺光月人這個種族,他也在所不惜。

  兩人一狗繼續前行,依靠布萊恩的鼻子在錯綜複雜的林地間穿梭。

  它低著腦袋,大大的黑鼻子用力的嗅著,從氣味捕捉器採集來的氣體會進入作戰服中,讓它識別。

  周圍的寂靜越來越厚重,連風聲都消失了,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顯得格外清晰。

  張奕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跳動,視野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閃爍的黑點。

  “張奕哥哥,”楊欣欣突然開口,眼神當中帶著濃濃的關切,卻並不緊張,“你還好吧?”

  張奕皺了皺眉,他覺得自己此時的情緒有些混亂和煩躁,彷彿腦子的表層被一層黏膩的渾濁物覆蓋住了。

  “是精神汙染。”他沉聲道,“比之前遇到的更隱蔽,像滴水穿石。”

  他嘗試用次元的門扉構築屏障,防止自己被精神汙染。

  但是那汙染無孔不入,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在潛移默化地扭曲他的感知。

  這玩意畢竟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精神攻擊。物理層面上近乎外掛的森羅永珍,可沒有太好的辦法防禦。

第2370章 所見者命(3)

  精神意志的汙染無孔不入。

  這種感覺,張奕可太熟悉了。

  當初在瑪門的封印之地時,就產生過類似的感覺。

  但是很顯然,憤怒之罪薩麥爾,他的精神汙染力量,比沉睡之中的瑪門更噁心。

  漸漸地,張奕眼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時而正常,時而扭曲,變成各種怪異的模樣。

  張奕揉了揉自己的作戰服面罩,這動作挺自欺欺人的。

  “我現在的感覺有些像暈車。”

  扭曲的樹木彷彿活了過來,枝幹如同觸手般緩緩舞動,地面上滲出的不再是暗紅液體,而是粘稠的黑色淤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最詭異的是,張奕看到自己的雙手,乃至全身,都開始繚繞起一種冰冷的黑色火焰。

  這火焰沒有溫度,卻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灼痛和……飢渴。

  幻象陡然加深。

  他發現自己不再身處森林,而是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上。

  天空是永恆的血色黃昏,大地龜裂,寸草不生。

  可是再一睜眼,突然又變成藍天白雲,他站在一處蔥翠的山脈之上,遍地都是嫩綠嫩綠的野草。

  風兒從他的身上吹過,今日也略顯喧囂。

  “這幻象的感覺,可真夠真實的。”

  張奕忍不住吐槽了兩句。

  就在他想要背誦王守仁的《心學》,靜心恢復神智的時候,在茫茫的原野之上,竟然出現了人的影子。

  一個穿著樸素亞麻長袍的俊美少年,正悠閒地坐在一塊石頭上,手中拿著一根牧羊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