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不易
藍府尉居高臨下，盯著棺材裡的屍首，面露沉思。
藍月和寧軍頭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楊凌他們見狀，便也站在一旁默默觀望著。
“楊主事，我聽藍主事說……你認為這位還能活過來？”
藍府尉突然開口。
王世昌他們面露怪異之色。
這幾日他們看著楊凌一直盯著這座棺材，都感覺這位可能有些走火入。
他們每日來小院報到一次，也會檢視沈書言的屍首。
對方的屍體已經開始出現屍斑，他們跟屍體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篤定這位已經涼透。
只是他們不知道楊凌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就算有屬下提及此事，他們也是一口咬定沈書言能活，那是楊大人親口所言！
“能。”
楊凌緩緩點頭：“沈書言的命很硬，一定能從黃泉路里殺回來。”
“呵呵……”
藍府尉輕笑一聲：“黃泉路，看來楊主事也是個信徒啊。”
“這樣吧，我想與楊主事打個賭。”
打賭？眾人神色一動，眼中露出一絲狐疑。
這種時候打什麼賭？
“本官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未見過有人起死回生。”
“如果這位真能活過來，本官就向京都請辭長河州府府尉之位。”
“如果這位活不過來，還請楊主事跟本官去一趟雲紋省府面見府尊。”
“本官要在府尊面前，親自告你動私刑，殘害當朝官員！”
藍府尉說到這，一改老態龍鍾的模樣，眼中迸發出凌厲的精芒。
院子一下子陷入死寂。
王世昌他們心中暗暗駭然。
這個藍府尉看來是要揪著這件事做文章了。
真鬧到雲紋省府的府尊面前……
就算是鐵衣司怕也一時半會拿不出太好的解決辦法。
藍金水注視著楊凌，淡淡道：
“楊主事，人是死在你手中的，你先前收集的那些證據只怕用不了了。
這件事，我們鐵衣司需要給府衙一個結果。
如若不然，引起雙方爭奪，在京都方面就是治下不合，這是大罪。
你作為這件事的主官，難辭其咎！”
“藍金水，你們巡查處少說幾句會死嗎？”
陸雲琛淡淡道：“我們在幹活，不求你們立功，只求你們不要拖後腿。”
藍金水正色道：“陸主事，這是我們巡查處的職責，莫要忘了當初巡查處的設立，是司主與聖上共同商議出來的結果！”
陸雲琛悻悻的撇撇嘴，不再言語。
楊凌看著眼神凌厲的藍府尉，忽然笑道：
“好啊，那我就跟藍府尉賭一把，希望到時候沈書言真活過來了，藍府尉莫要失信啊。”
藍府尉眼中的精芒緩緩斂去，恢復到老態龍鍾的模樣，似笑非笑的點點頭：
“這是自然，接下來幾日，老朽也陪著楊主事在這裡等著吧。”
言罷，藍月已經攙扶著他進入內堂。
藍金水快步跟了進去，跟藍府尉敘舊閒談，聊起藍氏族內的一些瑣事，根本不避諱他人，主打一個光明正大，問心無愧。
“小子，你到底有幾分把握，別到時候天狼衛的奸細沒吸引過來，你還得被藍府尉帶去雲紋省府問責。”
陸雲琛聲音壓的很低，隨後他無奈道：
“本以為你在這裡，雲若跟著你也能一起辦點事，撈點功勞。
沒想到這件事這麼麻煩，如果辦不好，別說功勞了，還得惹一身騷。
幸好你之前抓了李俊，功過若是相抵，倒也打平了。”
“陸主事，你要有點信心。”
楊凌抓住陸雲琛的手：
“我絕對相信沈書言能活過來！”
陸雲琛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希望如此吧。”
剛剛這小子在他手心寫了幾個字。
這幾個字，讓身為雲紋省府鐵衣司治安處一處主事，官至六品的他，都有點難繃。
“那個老東西，竟然是六品？楊凌這小子的訊息到底真不真？”
陸雲琛面不改色的進了內堂，也陪著藍府尉和藍金水他們閒聊起來。
第245章 真他孃的熱鬧
時間很快來到沈書言暴斃的第七日。
孫鐵軍站在院子裡盯著那棺材，神情肅然。
王世昌低聲問道：“老孫，當日沈書言暴斃之時，真的說會在頭七之日還魂？”
孫鐵軍張了張嘴，神情木然的咬咬牙：
“真的，我親耳所聞，親眼所見。”
王世昌聽的出他話中的言不由衷，但他沒有再說什麼。
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沈書言活不過來，那位藍府尉找個由頭狀告楊主事。
大機率楊主事會有麻煩，但背後有陸主事兜著問題不大。
可孫鐵軍作為當日給沈書言倒茶的經手人，估計是要被問罪了。
府兵這邊出了這種事，問罪也是由府衙來執行。
他可以想象到孫鐵軍的下場會如何。
“老孫，我覺得這次咱們能夠一起度過難關。”
王世昌拍了拍孫鐵軍的肩膀，安慰了一聲。
孫鐵軍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如果我出了事，家中老小……”
“你有沒有生死兄弟？我可以幫你轉告。”
王世昌嚇了一跳，他跟對方的關係可沒鐵到這種地步。
孫鐵軍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隨著時間流逝，院子裡的身影越來越多。
梁嶽和林秦跟溫空懸站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溫小八時不時跑去棺材那邊看上一眼，見沈書言的屍身都已經有點發臭，心中暗暗搖頭。
這還能起死回生？不可能吧？
呂湛面色擔憂，餘光頻頻看向堂內。
大堂之中，楊凌和陸雲琛站在一邊。
藍金水跟藍府尉站在一邊。
“今天的太陽好大。”
藍月眯起眼睛，衝楊凌笑道：
“楊主事，你聞到一股臭味了嗎？好像許大人的屍身都發臭了。”
“放心，沈書言已經在黃泉路上廝殺，馬上就還魂了。”
楊凌笑道。
藍金水冷哼一聲，神情十分不滿。
藍府尉突然朝棺材那邊走去：
“罷了，且讓我為許大人送上最後一程。
今日過後，便下葬吧。”
楊凌輕咳一聲。
秦末蹭蹭上前幾步攔住藍府尉：
“藍府尉止步。”
寧軍頭怒喝道：“你要做什麼！？為何攔府尉之路！”
秦末咧嘴一笑：“大人吩咐了，今日很關鍵，沈書言快活過來了。
所以這個時候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免得有戎族奸細下狠手，再給沈書言送回陰曹地府。”
此言一出，藍金水，藍月，以及寧軍頭齊齊出聲呵斥。
“陸雲琛，這就是你們鐵衣司的人？”
藍金水怒極反笑：
“區區一個九品鐵衣，敢陰陽怪氣，說堂堂州府府尉是戎族奸細？”
藍月冷冰冰的注視著秦末：
“你把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遍？”
秦末：“今日誰也不能靠近沈書言的屍首。
誰想接近他，誰就是戎族奸細。”
現場一片死寂。
孫鐵軍等人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好了好了，本官不過去便是了。”
藍府尉笑吟吟的擺擺手：
“鐵衣司行事嚴謹，值得稱讚，本官一定會上書朝廷誇獎此子。”
“多謝。”
秦末笑道。
藍府尉笑容消失，繼續回到原位靜靜等待。
幾息後，棺材裡忽然伸出一條手臂。
上面的屍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還給我弄了一副棺材？這楊凌倒是有心了，可惜雛鳥怎能斗的過天上的雄鷹？”
棺材裡響起沈書言略顯得意的聲音。
孫鐵軍看的這一幕頭皮發麻，簡直要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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