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夢溪鳳
“觀眾朋友們,剛剛收到訊息——東方不亮選手主動棄權。這意味著,本屆擂臺賽的冠軍已經提前產生。”
他頓了頓,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
“說實話,這是我解說生涯中第一次遇到決賽棄權的情況。但仔細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白衣公子的實力擺在那裡,東方不亮雖然速度快,但攻擊力不足,對上白衣公子確實沒有勝算。”
女解說員在旁邊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
“是啊,不過東方不亮能走到決賽,已經很厲害了。他畢竟只有八十一級,能連續擊敗鎮山河和拳魔,已經超出所有人的預期了,無疑也是本屆比賽的另一匹黑馬。”
男解說員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那麼,接下來我們將進行第三名爭奪戰——劍聖對陣拳魔!這兩位老牌高手的對決,同樣值得期待!”
觀眾席上,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解說的聲音淹沒了。
“東方不亮那個人,你們注意到沒有?他打拳魔的時候,那蘭花指翹的,比女人還高。”
“看到了看到了,還有那聲音,尖尖細細的,像嗓子被捏住了一樣。”
“你們說他是不是練了什麼邪門武功?日月神教本來就不正派。”
“邪門武功也沒有這樣的吧?我懷疑他現實裡就是……”
“就是什麼?你倒是說啊。”
“就是那種……取向有問題的那種。基佬福音嘛。”
“你小聲點!人家等級比你高,你惹得起?”
“惹不起還躲不起?我就是說說而已。不過他那速度是真快,拳魔都追不上。”
“速度快有什麼用?打不動人。跟白衣公子打,跑得再快也跑不過人家的劍。”
“也是。白衣公子那劍法,東方不亮上去也是送。”
“但他連打的勇氣都沒有,直接棄權,這也太……”
“太什麼?識時務者為俊傑。明知打不過還打,那不是勇氣,是傻。”
“你們不覺得他那身法很奇怪嗎?不像輕功,倒像是在地上滑。腳不沾地的那種。”
“對對對!他的比賽我也有看!他每次變向都不減速,正常人做不到那種動作。”
“可能是日月神教的特殊輕功吧?邪教嘛,有點奇怪也正常。”
“反正我不喜歡他。娘裡娘氣的,看著就難受。”
“人家娘不娘關你什麼事?你打得過人家嗎?”
“打不過就不能說了?我說我的,他打他的。”
……
黑鳳梨坐在第七排,手指搭在膝蓋上,沒有攥裙襬,也沒有攥拳頭。她看著擂臺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覺得有點可惜。
她還想看白衣公子再打一場。不管對手是誰,不管打多久,哪怕只有一劍,她也想看。但轉念一想,不看也好。白衣公子站在那裡的樣子,已經夠她寫三篇帖子了。
她旁邊的觀眾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跟同伴抱怨。
“本來今晚晚班,我特意請了假來看決賽,結果你給我看棄權?”
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算了,好歹還有劍聖和拳魔。那兩位也是老牌高手了,打起來一樣精彩。”
“那能一樣嗎?我想看白衣公子!我想看他怎麼秒人!一拳兩萬四那種!一劍五萬五那種!”
“人家上一場跟劍聖打,都沒用全力。你是沒看出來?”
“我看出來了,但我就是想看他用全力。”
“用全力?用全力劍聖一招都接不住。你信不信?”
“我信。但我還是想看。”
……
黑鳳梨在旁邊聽著,嘴角動了一下。紗巾底下的笑,沒人看見。
擂臺上,白光從腳下升起來的時候,林楓還沒完全回過神。棄權?打了這麼多天,一路從積分賽殺到決賽,結果最後一場對手不打了?
白光吞沒了他。
——
天機谷外,林中空地。
月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林楓肩上。
【恭喜您獲得本屆《紀元·進化》全國擂臺賽冠軍!】
【獎勵:華夏第一人稱號,金色專屬寶箱×3,國戰個人擂臺賽參賽資格。】
【稱號】:華夏第一人。
【稱號屬性】:
· 全屬性+10%
· 對玩家傷害+10%
· 受到玩家傷害-10%
稱號持續時間一年。
這次獎勵沒有等級獎勵,而是換成了稱號,不過金色專屬寶箱數量增加了。
對於這個稱號屬性,林楓還是相當滿意的,以他目前的屬性,百分之十那是相當可觀的,單單攻擊而言,加上九劫劍百分之九十的加成,等於他的攻擊加成直接翻倍了。
而三個金色專屬寶箱更是讓他期待,之前那一個可是開出了欺天假面。
也不知道這次能開出什麼?
不過他沒有急著開寶箱。
他抬頭看天。月亮已經偏西了,掛在樹梢上,又圓又亮。天機谷那邊還亮著,白光從塔尖漫出來,把半邊天都照成銀白色。
天機塔得去闖一闖,柳三娘可是說了,天機塔最高是能夠兌換仙器和仙法的。
目前他擁有三件仙器,九劫劍、太初乾坤戒、欺天假面,每一件都很逆天,若是有機會兌換個仙法出來,那必然嘎嘎香。
第121章 一萬靈石買路錢?這比搶劫還狠!
天機谷前的人潮已經散了大半。大部分修士在塔門開啟的第一時間就湧了進去,剩下的要麼是在外面擺攤的商販,要麼是像林楓這樣遲來的散修。
谷口兩側的巨石上插著幾面旗幟,旗面繡著火焰紋路,在夜風裡獵獵作響——那是焚天宗的標誌。旗幟下方站著兩排守衛,統一穿著暗紅色的道袍,袍角繡著金邊,腰懸制式長劍,一個個挺胸凹腹,下巴微抬,目光從排隊入谷的人群頭頂掃過去,像在檢閱一群不值一看的東西。
林楓沒有急著去排隊,而是疑惑地眺望著。
只見谷口被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封住,通道入口處擺著一張長條桌,桌後坐著三個焚天宗弟子,桌上攤著賬冊和靈石袋。每個入谷的人走到桌前,報上身份,交靈石,領一塊玉牌,才能穿過光幕。動作熟練,流程順暢,像收費站。
隊伍不長,走得也不快。前面的人交完靈石,拿著玉牌快步穿過光幕,沒有人多停留一息。偶爾有人想討價還價,還沒開口就被守衛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林楓看見一個灰袍中年人,背上揹著一柄長劍,劍鞘上刻著某小門派的徽記。輪到他時,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大,但很穩:“青萍劍派,金丹中期。”桌後的焚天宗弟子頭也不抬,手指在賬冊上點了一下:“仙盟內宗門,一百靈石。”灰袍中年人從袖中取出一袋靈石,放在桌上。焚天宗弟子掂了掂,扔給他一塊玉牌,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灰袍中年人拿了玉牌快步穿過光幕,消失在白光裡。
林楓收回目光,看向谷口那兩排守衛。二十幾個人,穿暗紅道袍的是焚天宗弟子,佔了大多數。中間夾雜著幾個穿其他顏色服飾的,袖手站著,既不攔人也不收錢,像幾根插在牆邊上的木樁。還有一個穿月白色道袍的負手站在旗幟底下,目光落在遠處的塔尖上,不知在想什麼。
“……散修,一萬靈石。”焚天宗弟子的聲音從桌後傳出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機械式的公事公辦。那個被叫住的散修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刀鞘的皮扣都磨斷了,用麻繩繫著。他的臉色發白,不是那種害怕的白,是氣的。手指攥著靈石袋,指節捏得發白。
“一萬靈石,太多了。我攢了三年,才攢了八千。”
焚天宗弟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像看一塊擋路的石頭。他的手指在賬冊上敲了一下:“規矩就是規矩。八千靈石,不夠,下屆再來。”
年輕散修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站在那裡,沒有走,也沒有掏靈石。身後的隊伍停了,有人開始不耐煩。
“交不起就滾,別擋道。”一個聲音從守衛堆裡飄出來,尖刻,像指甲劃過石板。說話的是個高個子的焚天宗弟子,抱著膀子靠在石柱上,嘴角掛著笑,那笑容不深,但足夠刺眼。
年輕散修猛地轉頭,盯著那個人。他的嘴唇動了動,手指攥著刀柄,攥得骨節發白。
高個子守衛的笑容收了,不是怕,是意外——一個散修,敢瞪他?他從石柱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看見。
“怎麼?想動手?”
年輕散修的手指從刀柄上鬆開了。他低著頭,把靈石袋收回袖中,轉身往外走。
這情況跟林楓想象的不一樣,就在他疑惑之際。
“道友,你要攻略不要啊?天機塔一層包過,只要一百靈石。”一個聲音從旁邊冒出來,又急又脆,像炒豆子崩出鍋。
林楓轉頭。四十來歲,圓臉,兩撇細鬍子,灰撲撲的長衫,袖口挽了兩道。那個二道販子,之前在臨時小鎮被青雲宗弟子趕跑的攻略販子,現在又出現在這裡了。
很顯然這二道販子沒認出林楓,只見他弓著腰,臉上堆著笑,兩隻手搓著,像一隻等著投食的土撥鼠。他的眼睛很亮,在林楓身上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
林楓沒接他的話茬,反而問了一句:“道友,這天機谷不是隻要是金丹期的修為就可以進去嗎?怎麼還要上交靈石?”
二道販子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從山溝裡剛走出來的愣頭青。
“你是散修吧?”
“是。”
二道販子“嘖”了一聲,把搓著的手放下來,往林楓這邊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幾分,但那種壓低的腔調反而更引人注意。
“難怪。以前天機谷是誰都可以隨便進,但自從三百年前青蒼仙盟建立以後,這裡就被青蒼仙盟佔了。每次天機谷開啟,青蒼仙盟便在此設卡。”
他朝谷口那兩排守衛努了努嘴,嘴角往下撇了撇,表情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不屑,是習慣了。
“這次由十大宗門之一的焚天宗弟子負責設卡。除非是一谷二殿三宗四門的人,否則誰進去都得上交靈石。而且根據身份不同,繳納的靈石數量也不同。”
林楓的眉頭動了一下。他注意到二道販子說“一谷二殿三宗四門”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唸一份貼了三百年的告示。
“青蒼仙盟?”
二道販子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不是看愣頭青,是看一個從外域來的、什麼都不懂的陌生人。
“你不會連青蒼仙盟都不知道吧?”
林楓搖頭,姿態放得很低。“小弟孤陋寡聞,還請道友賜教。”
二道販子見他態度好,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他把袖子往上又挽了一道,露出一截曬得發黑的小臂,像是要開始長篇大論。
“青蒼仙盟,便是一谷二殿三宗四門聯合組成的仙盟。當然,仙盟裡不止這十大宗門,還有其他門派也加入了。不過,說了算的還是那十個。”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
“自從青蒼仙盟佔了天機谷,規矩就變了。十大宗門弟子入谷,無需繳納靈石。仙盟內的其他宗門入谷,每人一百靈石。未加入仙盟的宗門入谷,每人一千靈石。”
他頓了頓,把兩根手指收回去,豎起一根,在林楓面前晃了晃。
“散修,每人一萬靈石。”
林楓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一萬靈石,他在心裡快速換算。一千靈石等於一百萬華夏幣,一萬靈石就是一千萬。不,不對,按匯率是一萬靈石等於一億華夏幣。
一億華夏幣。
就為了進一個門。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沒有出聲。二道販子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價格嚇住了,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從鼻子裡擠出來的。
“嚇到了?”
林楓把那一萬靈石的價格在腦子裡過了第二遍,然後開口。
“這不是搶劫嗎?”
二道販子臉上的笑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後飛快地往左右掃了一圈。他一把拽住林楓的袖子,把他往後拉了兩步,離隊伍遠了些。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是氣聲。
“你找死別帶上我。人家青蒼仙盟是我們青蒼東域唯一的仙盟,是唯一,不是之一人家自然說了算。”
他鬆開林楓的袖子,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要跟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劃清界限。但他的嘴巴沒停,大概是做攻略販子的職業病,見人就想科普。
“你以為青蒼仙盟是擺設?十大宗門聯手,整個青蒼東域誰敢說個不字?你不想交靈石?行,別進。你硬闖?行,試試。你看那兩排人,焚天宗的弟子,個個元嬰期起步。後面還有化神期的坐鎮。你一個散修,拿什麼跟人家鬥?”
林楓沒接話,又問了一句:“可是真有散修願意花一萬靈石入谷?”
二道販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會算賬的傻子。
“為什麼不願意?闖天機塔第一層十個傀儡,同境界,打完了就能獲得進第二層的資格,同時獲得十點天機積分。1點天機積分就能換一千靈石,十點就是一萬靈石,等於白進。而且天機塔裡擊殺傀儡能直接獲得傀儡的靈力,比苦修快十倍。只要闖過第一層,就等於省了幾年苦修。你說值不值?”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越說越快,像在推銷他的攻略。
“更何況天機塔裡不會真的死。死了就傳出來,連傷都不會留。這種好事,一萬靈石算什麼?你以為那些散修的錢是交給青蒼仙盟了?是買自己的命!修煉修到金丹期,誰沒幾個仇家?在外面打,死了就是死了。在天機塔裡打,死了還能重來。這叫什麼?這叫穩賺不賠的買賣!”
林楓聽著他這番話,目光落在谷口那道光幕上。金色的光幕很亮,亮得有些刺眼。那些交了靈石的修士穿過光幕,身影被白光吞沒,像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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