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夢溪鳳
“你說呢?”
林梨嘿嘿笑了兩聲,又湊回去,抱住蚩夢的胳膊。
“對了師父,我問你哦。”
“嗯?”
“如果我對您用毒的話,您會不會掉血啊?就是會不會受傷?”
蚩夢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想弒師?”
“師父!”林梨把她的胳膊抱得更緊了,整個人都快掛上去了,“瞧您說的,我最愛師父了,怎麼會弒師?我就是打個比方。”
蚩夢被她晃得銀鐲子叮叮響,嘆了口氣。
“你的毒功雖然尚未成熟,但若是為師毫無防備,自然是會受傷的。”
“啊?連您都會受傷啊。”林梨鬆開她的胳膊,盤腿坐在竹榻上,雙手撐著下巴,“可是您知道嗎?我今天的那個對手,嗯,也就是我的偶像,任由我如何用毒,他一點都不受傷。”
蚩夢的眉頭動了一下。
“真的?”
“嗯啊!”林梨把腿盤起來,在竹榻上坐正了,“而且他連內力都沒使用。”
蚩夢沉默了一會兒。
“不可能。除非那人內功已然臻至化境,達到圓潤如意的境界。可當今天下,無人有這般功力。”
她頓了頓。
“或者說,至少我不知道有誰有如此功力。”
“可是他也是我們天外之人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就是真的啊!”林梨急了,把腿從盤著改成跪著,雙手撐在竹榻上,“您知道嗎?我的偶像前三場比賽都是秒殺對手!”
她往前湊了湊。
“對了,白雲城您知道嗎?”
蚩夢點了點頭。
“知道。”
“我們天外之人中有一個白雲城的傳人,他用天外飛仙,愣是連我偶像的皮膚都刺不破。”
蚩夢的手指停在銀鐲子上,沒有動。
“真的?”
“嗯啊!”林梨用力點頭,“弟子親眼所見呢!您說是不是很離譜?”
蚩夢沉默了。她把目光從林梨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月亮上。月亮很大,很圓,掛在榕樹頂上,把那些垂下來的氣根照得像一簾銀絲。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梨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開口了。
“小梨,你說的若是真的,那你的那個……嗯,偶像,其境界恐怕已然至少是以武入道之境界。”
林梨眨了眨眼睛。
“以武入道?”
“不錯。”蚩夢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林梨臉上,“傳說武學修煉到極致,便可以武入道,破碎虛空,飛昇仙界。”
林梨的嘴巴微微張著。
“仙界?”
“嗯。不過那是傳說,為師也不曾聽聞當真有人能夠如此。”
林梨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自己寫在論壇上的那篇帖子——《我越來越堅信:白衣公子不是武俠體系的。他肯定是修仙的。》那篇帖子她寫了三個小時,查了一堆資料,截了十幾張圖,畫了紅線標出劍路,最後得出結論:以上都是我編的,我就是覺得他帥。
“那師父您說,”她抬起頭,看著蚩夢,“我偶像會不會已經飛昇仙界,或者說他就是修仙的?”
蚩夢搖了搖頭。
“為師沒見過他,無法斷言。而且就算見過他,若他真如你所言,為師也遠遠不如他,如何能夠看得出來?”
林梨又沉默了。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窗外的月亮,很久沒說話。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湝的笑,是那種——你寫了一大堆的帖子,被人看到了,被人記住了,然後你師父告訴你,他可能真的是修仙的。你編的東西,可能是真的。
她咧嘴笑,笑得像個偷到了糖的孩子。
蚩夢看著自己這個弟子,看著她又陷入那種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狀態,搖了搖頭。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無奈。
林梨從竹榻上跳下來,紫色的裙襬在腳邊轉了一圈。
“師父!我要去寫帖子了!”
蚩夢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蹦到門口了。
“我要告訴論壇上那些人!白衣公子真的是修仙的!”
門被推開,又關上。腳步聲在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越來越遠。
房間裡安靜下來。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又穩住了。蚩夢靠在竹榻上,看著那扇被關上的門,又看了看窗外那輪月亮。
月光照在榕樹上,把那些氣根照得像一簾銀絲。風從谷口灌進來,葉子沙沙響,像有人在遠處低聲說話。她把手腕上的銀鐲子轉了一圈,鐲子上的蟲蛇紋路在燈光下游動了一下,又停了。
“以武入道……”
她低聲唸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聽不太清。
她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拿起榻邊擱著的半卷書,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書頁泛黃,邊角捲起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字跡很小,擠在一起,有些地方墨水暈開了,看不清原來的字。
她沒有再看窗外。
青柳鎮,柳溪酒樓。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
系統提示彈出來一條。
【叮!淘汰賽即將開始,請晉級玩家做好準備——】
林溪立即做好準備,等著傳送。但等來的不是白光,是另一條提示。
【叮!恭喜您在13進7的比賽中抽中輪空,您本輪無需參與比賽,直接晉級。】
他愣了一下。
輪空?
他把這條提示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13進7,13個人,確實會有一個輪空。上一輪25進13的時候應該也有一個人輪空,只是他沒注意。
【叮!您今日比賽已結束,待明日凌晨將準時開始淘汰賽7進4、4進2以及最後決賽。】
明天凌晨。還有一天。
這時,門被敲響了。
三下,不輕不重,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沐公子?”
柳三孃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比平時低了幾分,不是那種在櫃檯後面招呼客人的調子,是正經事的聲音。
林楓站起身,同時恢復自己本來的模樣,走過去拉開門。
柳三娘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藕荷色的長裙,頭髮挽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往日的笑。她身後站著一個人。
柳三娘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後那人的全貌。
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靛青色的綢緞長袍,料子極好,在燈坏墓鈺炏路褐党恋墓鉂伞E劢抢C著暗銀色的雲紋,不張揚,但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手藝不是尋常繡娘能做到的。腰間繫著一條墨色的腰帶,帶子上掛著一枚白玉佩,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不是凡品。腳上穿著一雙黑麵白底的布鞋,鞋面乾淨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的臉型方正,顴骨偏高,眉毛濃而長,微微壓著眼眶,看著有幾分威嚴。但嘴角的紋路是往下走的,不是那種常年板著臉的刻薄,是操心操出來的疲憊。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不眯眼,也不瞪眼,就那麼平平靜靜地看著你。眼神裡沒有官架子,也沒有商人的精明,倒像一個管了一輩子閒事的族長,看誰都想問一句“吃了嗎”。
“沐公子。”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沉穩,“在下姓周,添為青柳鎮鎮長。深夜來訪,多有打擾。”
他抱拳行了一禮,動作很標準,但不像那些武人抱拳時虎虎生風,而是慢條斯理的,像在祠堂裡給祖宗上香。
林楓側身讓開門口。“周鎮長請進。”
周鎮長擺了擺手。“不必進屋了,就幾句話,說完就走。”他往後退了半步,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囊。那布囊不大,巴掌寬,一掌長,用的是墨綠色的綢緞,袋口用同色的絲線扎著,打了一個很規整的如意結。他雙手捧著布囊,遞到林楓面前。
“昨日七星谷的幾位道長將那些孩子送回鎮上,說是沐公子從歹人手中救下的。老朽代那些孩子的父母,謝過公子大恩。”
他的聲音依然不高不低,但說到“那些孩子的父母”時,尾音微微發顫。很輕,輕到如果不是走廊裡太安靜,根本聽不出來。
林楓沒有推辭,伸手接過布囊。入手有些沉,裡面的東西不大,但分量不輕。他解開如意結,開啟布囊。月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照在囊中之物上——十顆靈石。不,不是靈石,比靈石小得多,每一顆只有小拇指大小,通體剔透,像凝固的露水。它們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熒光,不是靈石那種渾濁的光,是清透的、冷冽的、像深冬的湖水被月光照了一下。
系統提示在眼前彈出。
【靈晶(稀有貨幣)】蘊含精純靈力的結晶,可用於高階修士修煉、高階法陣咿D、高階丹藥煉製。1靈晶=1000靈石。
林楓把布囊重新系好,收入太初乾坤戒。
“鎮長客氣了。那些孩子也是碰巧遇上,順手的事。”
周鎮長看著他收好布囊,臉上的表情鬆了一瞬。不是那種如釋重負的松,是確認了一件事之後的踏實——這個年輕人沒有嫌棄謝禮輕薄,也沒有假意推辭。他點了點頭,嘴角的紋路似乎溋艘恍�
“沐公子,老朽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
“鎮子東邊有個草廟村,您知道嗎?”
林楓搖了搖頭。他對青柳鎮的瞭解僅限於這條溪和這座酒樓。
鎮長也不意外,繼續說下去。
“草廟村在青柳鎮東邊三十里,靠山。村裡人不多,幾十戶,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平時種田,閒時上山採藥,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能過。”
他頓了頓。
“半個月前,村裡開始鬧鬼。”
林楓的眉頭動了一下。
“鬧鬼?”
鎮長點頭。
“先是雞鴨丟了,一夜之間,好幾家的雞鴨都沒了。以為是黃皮子,村裡人下了套,第二天套子還在,雞鴨又沒了幾隻。然後是狗。村裡養了幾條土狗,看家護院的,有一天夜裡叫得厲害,第二天就死了兩條,脖子上有牙印,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再後來,就輪到人了。村裡有個獵戶,夜裡上山,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躺在村口,身上沒傷,但人昏著,到現在還沒醒。還有幾個小孩,說夜裡看到窗戶外面有影子,說是鬼。”
他抬起頭,看著林楓。
“老朽找過幾個修士去看,都說那裡陰氣重,但不肯進去。說裡面那東西,他們惹不起。”
林楓看著他。
“你想讓我去看看?”
鎮長點頭,又搖頭。
“老朽知道,這事不該來煩公子。公子救了那些孩子,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但老朽實在找不到別人了。”
他頓了頓。
“那幾個修士說,那東西,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有可能是元嬰期。”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迥遥确讲拍莻布囊大一些,同樣是墨綠色的綢緞,袋口用金線扎著。
“若公子肯出手,老朽願以一百靈晶為酬。”
一百顆。十萬靈石。十億華夏幣。
這個數字從鎮長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心疼錢,是怕林楓嫌少。
林楓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行。我去看看。”
鎮長愣住了。
上一篇:穿越侏罗异世界,我直接上交国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