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失在路途
每一艘都是那熟悉的、稜角鋒利的啞光黑灰色塗裝，
長度一千五百米的艦體在遙遠的恆星光芒下，
只顯出剪影般的輪廓，
如同一片由鋼鐵鑄造的、懸浮於深空的巨大墓碑森林。
一千艘。
這個數量帶來的視覺衝擊，遠超任何語言描述。
以前，人們看到的是一艘破曉級，或者幾艘。
那已經足夠震撼。
但現在，是一千艘。
它們靜靜地懸在那裡，
艦艏統一朝向畫面外的深空，沉默，肅殺，無邊無際。
僅僅只是靜默地存在，
就散發出一股碾碎一切的、純粹的暴力與數量帶來的窒息感。
方陣後方，是另一片艦影。
它們的體型同樣巨大，線條更流暢的橢球型，
銀白色的塗裝在星光下反射著溫潤的光澤。
數量似乎少了很多，但每一艘的尺寸都遠超破曉II型。
那是鯤鵬III型大型咻斉灒�
長度達到三公里，如同沉默的銀白巨鯨。
在咻斉瀬辛械膫惹胺剑�
則混編著另一批與鯤鵬III型體量相仿、但外形略有不同的艦船。
它們的艦體表面多了許多複雜的外掛結構，
最顯眼的是八根粗長、多關節的機械臂，
在休眠狀態下收攏在艦體兩側，像收起了爪子的金屬章魚。
所有艦船。
所有的光點。
都寂靜無聲地懸浮在那裡。
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聲響。
只有航行燈規律地明滅，像這片鋼鐵巨獸集體沉睡時緩慢的心跳。
一種人類歷史上從未有過的、
屬於星際時代的、冰冷而宏大的戰爭叢集，
第一次如此完整、如此赤裸地展現在數十億人面前。
直播間裡，長達半分鐘，沒有任何彈幕。
螢幕前，
一個年輕人手裡的水杯掉在了地毯上，
水漬迅速洇開，他毫無察覺，
只是張著嘴，脖子微微前伸，眼睛瞪到最大。
他旁邊的朋友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手指在發抖。
辦公室裡，所有摸魚的人都站了起來，
圍在一臺電腦前，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交錯。
一箇中年男人手裡的煙燒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
他猛地一哆嗦，菸蒂掉在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
又立刻抬頭看向螢幕，彷彿怕錯過什麼。
家裡，父親摟著兒子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兒子感覺到疼，反手緊緊抓住了父親的手，微微發抖。
廣場大螢幕下，黑壓壓的人群仰著頭，一片死寂。
有人手裡的飲料罐被捏扁了，液體滴到鞋上，沒人注意。
一個老人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放下，嘴唇哆嗦了幾下。
他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發出一聲極輕的、彷彿嘆息的：“我的老天爺……”
這不再是電影特效。
這是真實的、實時的、存在於火星軌道之外的、
一支規模超乎想象的星際艦隊。
……
龍神國中心指揮部。
老將軍手裡的檔案滑落到地上，紙張散開，他沒去撿。
他抬起頭，看向主螢幕，又緩緩掃過房間裡其他同樣僵住的人。
他想從同僚臉上找到一絲鎮定，或者至少是……理解。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空白的震驚。
他自己胸口也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厲害。
他參加過海上閱兵，見過航母編隊鋪滿海面的壯觀。
但那種壯觀，是橫向鋪開的，是有海平面作為參照的。
而眼前這個……
是在深邃的、三維的太空裡。
沒有上下，沒有邊界。
只有無限延伸的黑暗，
和黑暗中那密密麻麻、整齊列陣、
每一艘都堪比一座摩天大樓的鋼鐵鉅艦。
這已經不是艦隊了。
這是……軍團！
星際戰爭軍團！
他喉嚨動了動，想評價一句，
最終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彷彿這樣能緩解胸腔的壓迫感。
技術出身的陳教授扶了扶眼鏡，
手指有點不穩，鏡腿在耳朵上滑了一下。
他盯著那些戰艦的排列間距，
腦子裡快速計算著所需的協調精度和空間定位能力。
算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為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個數量級，而且是在短短兩個月內建造出來！
這個……完全超出他們此前任何一次預估的數量級。
畢竟這種級別的戰艦，每一艘的建造資源都是天文數字。
可現在……
他看著那延伸到視野盡頭的陣列，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主持的老人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幾秒後，他重新睜開，目光落在螢幕上，變得異常銳利和清醒。
“記錄。”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穩。
“畫面分析，估算數量。”
“通知‘廣寒’基地和所有在軌觀測單位，
調整鏡頭，嘗試捕捉該空域全景。”
“我們需要……一個相對準確的數字。”
自由國，黑宮地下會議室。
長官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滾了一圈，掉在地上。
他沒去撿。
他只是看著螢幕，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去了。
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安全部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動作太急，帶倒了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沒理會，兩步衝到前面，幾乎要把臉貼到大螢幕上。
“這……這不可能……”
他聲音嘶啞，手指無意識地指著那些光點。
“幻覺……一定是光學偽裝……或者全息投影……”
技術顧問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後仰，像是想離那螢幕遠一點。
他臉色發白，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滑動，
調出之前由太空望遠鏡偶然捕捉到的、零星的破曉II型影像。
一張，兩張……最多的一次，同時觀測到了五艘。
他們當時還分析，這可能是一個小型戰術編隊。
第431章 天倉級綜合補給艦
現在……
他看著螢幕上那無邊無際的陣列，
又看了看平板裡那可憐的“五艘”影像。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用技術角度去質疑，
去分析這畫面可能是合成的，或者鏡頭有扭曲。
但上帝之眼IV型的直播信譽，
智神以往從未在畫面上造假的記錄，
以及那真實到令人窒息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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