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失在路途
“你是不知道，現在鎮上年集比往年熱鬧多了。
聽說今年還搞了個什麼年貨節，外地人都跑來買山貨。”
林葉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景：
“是嗎。”
“可不是。咱這兒的蘑菇、臘肉，都成網紅產品了。”
強子笑得得意。
“我打算多買點，給我領導送點，拉攏拉攏關係。”
到了鎮上，果然人山人海。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紅彤彤的春聯、燈粧斓玫教幎际恰�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小孩的哭笑聲混成一片。
空氣裡飄著炒栗子、烤紅薯和油炸糕的香味。
強子把車停好，兩人擠進人流。
“你先逛著，我去那邊買肉。”
強子說完就鑽進了一個肉攤前的人群。
林葉慢慢走著，看著兩邊的攤位。
他也先去肉攤，
挑了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稱了斤排骨。
賣肉的大叔似乎認得他，
一邊剁骨頭一邊扯著嗓子問：
“小夥子，今年一個人過年啊？”
林葉點點頭：“一個人清淨。”
“那也是！”
大叔把剁好的排骨裝袋遞過來。
“年輕人，愛清淨好！”
接著他又去水產攤，
選了條活蹦亂跳的石斑魚，讓攤主幫忙處理好。
買了幾樣新鮮蔬菜，
割了塊豆腐，最後稱了點幹辣椒和花椒。
經過賣熟食的攤子，他停下腳步，要了半隻燒鵝。
東西不少，兩手拎得滿滿當當。
路過賣春聯的，他挑了一副最普通的。
“小夥子，就買一副啊？多買幾副，喜慶！”
攤主是個大爺，熱情地說。
“夠了。”林葉付了錢。
最後他走到賣水果的攤前，挑了些蘋果、橙子。
手裡拎的東西越來越多。
強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裡也大包小包的：
“買齊了沒？”
“差不多了。”
“那回吧，再晚路上該堵了。”
回村的路上，強子一邊開車一邊哼歌。
林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偶爾有摩托車載著滿滿的年貨，從旁邊呼嘯而過。
車後座上的小孩抱著新買的玩具，笑得開心。
回到村裡，已經中午了。
林葉把年貨拎回家，一樣樣放進廚房。
冰箱被填滿了。
他洗了手，繫上圍裙。
下午的陽光透過廚房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他開始處理食材。
繫上圍裙，袖子挽到手肘，先燒了壺熱水。
然後開始處理排骨，
焯水，撇去浮沫，下鍋加料酒薑片慢慢燉。
燉湯的工夫，
他把五花肉切成均勻的方塊，冷水下鍋，煮出血沫。
撈出來，鍋裡下冰糖，
小火炒出糖色，再把肉塊倒進去翻炒。
肉塊裹上醬紅的顏色，滋滋冒著油泡。
加入熱水，沒過肉塊，放上蔥結、薑片、八角，
倒上生抽老抽，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燉肉的空檔，他開始收拾魚。
魚身兩面劃上花刀，用鹽和料酒抹勻，醃著。
又把豆腐切塊，泡在清水裡。
洗好的青菜放在瀝水籃中，翠綠翠綠的。
廚房裡漸漸瀰漫開各種香氣。
肉香，湯香，還有米飯在電飯煲裡蒸熟的甜香。
林葉擦了擦手，
靠在料理臺邊，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鍋。
窗外天色漸暗，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一個多小時後，飯菜齊了。
砂鍋裡紅燒肉油亮誘人，筷子一戳就爛。
清蒸石斑淋了蒸魚豉油，撒了蔥花，熱油一澆，香氣撲鼻。
排骨湯燉得奶白，撒了點枸杞。
蒜蓉炒青菜碧綠爽脆。
還有一小碟切好的燒鵝，皮脆肉嫩。
林葉先對著神臺拜了三拜，點上了香燭。
然後盛了滿滿一碗米飯，在餐桌前坐下。
桌子很大，只擺了他一副碗筷。
他沒覺得空，拿起筷子，先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燉得酥爛，肥而不膩，鹹甜適中。
又舀了勺排骨湯，吹了吹，喝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他吃得不快，一口飯，
一口菜，偶爾停下來看看窗外的夜色。
遠處山上有點點燈火，像是星子落了下來。
這頓飯他吃了很久。
最後洗碗的時候，水聲嘩嘩，廚房燈光明亮。
他把碗筷擦乾，放回櫥櫃，灶臺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切歸位，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但胃是滿的，心是靜的。
……
林葉在溪源村的日子過得很自由寫意。
每天早上，他會被窗外的鳥叫聲喚醒。
他躺在床上，聽著那些熟悉的噰喳喳，
看著陽光一點點爬進房間，在天花板上移動。
他不急著起床。
有時會躺到十點十一點這樣，
直到肚子餓了，才慢悠悠爬起來。
洗漱，燒水，泡一杯零從月槎基地送回來的茶——
他自己改良過的品種，香味很特別。
然後端著杯子，坐在二樓的陽臺上。
陽臺朝東，上午的陽光正好。
他搬了把老藤椅過來，坐下，把腳搭在欄杆上。
手裡捧著溫熱的茶杯，看下面的村子過年繁忙景象。
有人殺雞宰鴨，有人騎著摩托車突突突地開過去，
婦女們聚在井邊洗衣服，聊天的聲音飄上來，
聽不清內容，但調子是熟悉的。
他就這麼坐著，什麼也不想。
茶杯空了，就再倒一杯。
坐到大中午後，太陽曬得身上暖烘烘的，他才起身下樓做飯。
廚房的冰箱裡有年前買的各種食材，
還有零送回來的月球特產。
他每天換著花樣做。
飯後，他有時也會出門走走。
沿著村後的山路，一直往上爬。
路是土路，兩邊長滿了雜草和灌木。
他走得不快，走走停停，感悟大自然。
爬到半山腰，有一處平坦的地方，能看見整個村子的全貌。
他就在那兒坐下，一坐又是一下午。
看雲從山那邊飄過來，又飄過去。
看陽光在山谷裡移動，把不同的地方照亮又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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