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失在路途
凱文咧嘴笑了，臉上的疤扭曲著。
他發出一聲長嘯。
匯聚起來的接近二十萬喪屍，
如同聽到總攻號令的黑色浪潮，
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從各個方向，
向著那鋼鐵與火焰的孤島，
發起了最後的、毫無花哨的衝鋒。
子彈打在它們身上，如同雨點落入泥潭。
坦克炮口噴出火焰，炸飛一片，但空缺瞬間被填滿。
喪屍爬上坦克，用蠻力撬砸艙蓋，用身體堵住機槍口。
裝甲車被數只士兵喪屍合力掀翻。
步兵防線瞬間被淹沒，慘叫聲被啃噬聲取代。
戰鬥變成了吞噬。
三個多小時後。
廣場上，槍聲徹底停歇。
燃燒的車輛殘骸發出噼啪聲，濃煙滾滾。
焦黑的地面上，鋪滿了屍體——
有人類的，也有喪屍的。
但站著的，眼睛裡泛著紅光的，佔據了絕大部分視野。
那支裝甲師的旗幟，
被一隻喪屍踩在腳下，浸滿了暗紅色的血汙。
……
黑宮地下會議室。
激烈的爭吵，
被一份剛剛送達的、
標記著“最高緊急·河畔市戰況終報”的電子檔案，
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幕僚長將內容投射到主螢幕中央。
簡短的文字，
配著幾張前線偵察機最後傳回的、
模糊卻足以說明問題的熱成像截圖。
文字冰冷地陳述：
河畔市主要抵抗力量，第XX裝甲師，確認失去聯絡。
最後訊號位於市中心廣場區域，於一小時前中斷。
根據影像分析，該區域已無大規模人類生命活動跡象，
高熱量訊號源，疑似燃燒殘骸及大量聚集生物，佔據絕對主導。
城市約百分之四十區域已無有效疏散及抵抗報告，
感染擴散預估已超百分之五十人口。
目標強化者及主力感染體群蹤跡再次消失，
推測已離開主戰場。
死寂。
會議室裡只剩下空調系統低沉的風聲，
和幾個人粗重而不自知的呼吸。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激動的拍桌。
所有人的臉上，最初是凝固的驚愕，
隨即被一種冰冷的、沉入骨髓的恐懼緩緩覆蓋。
他們看著螢幕上那代表“淪陷”的紅色區域，
看著那支被抹去的裝甲師代號，
看著預估的感染數字……喉嚨發乾，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長官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
雙手交叉撐在額前，擋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肩膀沒有顫抖，但握在一起的手指。
兩秒鐘後，他放下手，抬起了頭。
臉上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片近乎死水的陰沉，眼神深不見底，
黑沉沉的，映不出半點會議室的光。
他開口，聲音沙啞，但平穩得可怕。
“接通戰略司令部。”
旁邊的將軍愣了一下，
立刻拿起紅色電話，撥號，然後遞過去。
長官接過話筒，貼在耳邊。
他眼睛看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牆壁，一字一句地說：
“目標，河畔市市區。座標已同步。”
“授權使用，W-84型戰術髒彈。”
“當量，五萬噸。”
“發射視窗，立即。”
“任務目標：徹底淨化該區域所有生物汙染。
優先確保目標強化者及高密度感染群被覆蓋。”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要快！”
“在它們離開這座城市之前！”
他放下話筒，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沒有人反對。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椅子裡，或捂住了臉。
將軍接過話筒，複述了命令，然後結束通話。
他看向長官，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
河畔市外，東北方向約十公里處。
凱文和艾麗斯正帶領著萬餘隻速度最快、最為精銳的喪屍，
沿著一條荒廢的縣級公路，沉默地疾行。
他們身後，是火光與濃煙尚未完全吞噬的城市輪廓。
裡面還有十萬左右普通喪屍在清理感染隱藏起來的人類。
另外，還有十多萬的普通喪屍，
分成十隊，像瘟疫的觸角，
按照他們離開前下達的簡單指令，
快速而執拗地湧向鄰近的鄉鎮和城市。
凱文忽然停下了腳步，猛地回頭，望向河畔市的方向。
他臉上那道疤微微抽動了一下。
艾麗斯也幾乎同時停步，
側耳傾聽，她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
“這聲音不對勁！”
凱文聲音低沉。
一道來自極遠處的、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嗡鳴，
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兩人同時抬頭望向遠方。
夜空中，一個微小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墜落，
後面拖著細長的尾跡。
不是導彈齊射，是單獨的一枚。
但那種尖銳到撕裂耳膜的破空聲，
讓凱文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臉色大變。
“跑！”
凱文只吼出一個字，
身體已經像炮彈一樣向前彈射出去！
艾麗斯緊隨其後，速度同樣飆升到極致。
他們身後，
那一萬多隻精銳喪屍雖然不明白具體威脅，
但來自“母體”的極度恐慌訊號，
透過那無形的連線，清晰無比地傳遞過來。
它們嘶吼著，
本能地跟隨著凱文和艾麗斯狂奔的方向，開始亡命奔逃。
然而，人的速度，
哪怕是被強化過的人的速度，
與從天而降的死亡賽跑，差距依然是絕望的。
就在他們衝出不到兩公里，
剛剛離開公路，試圖衝進側面更茂密的丘陵地帶時——
身後的夜空，極遠的天際線附近，
猛地亮起一點刺目到極致的白光。
那光芒瞬間膨脹，吞噬了小半個河畔市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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