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憋了十八年,我開口即神明 第434章

作者:世界盡頭的光啊

  他沒有時間思考。

  預設的兩秒動作開始啟動,他踩在視窗邊緣,一躍而出。

  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但他顧不上。

  從購物中心的外牆借力兩下,他翻上屋頂的停車場,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陽光灑在他身上,影子被投射在混凝土地面上,完整的一條人形,拉得很長。

  “還好…出來了…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

  腳下那條影子,末端被咬掉了一塊。

  不是錯覺。

  圓形缺口就在影子腳後跟的位置,邊緣光滑得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咬掉的。

  他抬頭看四周,沒有鬼嬰追出來,陽光把它們攔在了購物中心裡面。

  但陽光擋不住影子。

  那段長長的黑影延伸出去,末端剛好越過陽光區邊緣,搭在半截被陰影覆蓋的冷氣外機上。

  幾隻鬼嬰正趴在陰影裡,張著嘴,一口接一口地啃咬著他影子的最後那一截。

  “不……不不不不!”

  王嘉豪拼命往前跑,想把自己的影子從陰影裡拔出來。

  但不管他怎麼跑,影子始終連著那片黑暗,像一條拴在腳踝上的繩索。

  咀嚼聲越來越快。

  影子越來越短。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

  不是困,是冷。

  從他的雙腿先失去了知覺,然後是軀幹,然後是手指。

  他跪倒在距離陽光區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影子已經被啃噬殆盡。

  他張開嘴,想喊什麼,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眼中的高光緩緩消散,像被吹滅的蠟燭。

  從指尖開始,他的皮膚出現了裂紋。

  蔓延過手臂,蔓延過胸口,蔓延到那張失去所有表情的臉上。

  一陣風吹過。

  王嘉豪的身體化作無數細小的粉末,在陽光下飄散了幾秒,然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停車場的地面上只留下一個人的燒焦痕跡,呈大字型攤開,顏色在陽光下迅速變淡。

  一名超凡者,就這麼簡單地死了。

  沒有壯烈的大戰,沒有臨終的絕唱,只是被一群嬰兒大小的生物。

  像吃零食一樣,一口一口地啃掉了影子....

第249章 第四天災 七

  同一時刻,安市城區。

  那些僥倖在血肉魔夜襲中活下來的試煉者,還沒來得及喘完第一口氣,就撞上了真正的白晝夢魘。

  購物中心附近的商業街。

  一名身手矯健的試煉者被十幾只鬼嬰堵在巷子裡,他的影子被拉長後從牆壁轉角探出一截,被咬住。

  他反應夠快,直接用刀把那片影子連帶牆壁一起削掉,斷尾求生。

  但跑出不到五十米,發現整條巷子的牆壁上都是綠光。

  ......

  城西住宅區。

  兩名組隊的試煉者背靠背迎敵,其中一人是光系異能,撐開光盾以為能剋制鬼嬰。

  但光讓他的影子變得更大,那些鬼嬰不需要攻擊他本人。

  它們只需要蹲在距離他二十米開外的地方,從影子的末端開始啃。

  光系異能者死的時候還保持著撐盾的姿勢,粉末從光盾中飄散出去,在晨光裡亮了一下。

  ......

  城東酒店。

  一名隱世門派的天驕身手極為利落,連續斬殺數十隻鬼嬰,殺出一條血路。

  但他太專注於前方的突圍,沒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正倒映在一扇被踢開的鐵門背後。

  鐵門裡的鬼嬰沒有追他,只是安靜地將那段影子啃完。

  他正狂奔著,突然雙腿一軟,從廠房三層的視窗飛出去,還沒落地就已經化作粉雪。

  ......

  殺戮在各個角落上演。

  這片被血肉魔蹂躪了無數個日夜的城市廢墟,在日光下又迎來了另一批獵食者。

  鬼嬰們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將散落在各處的試煉者逐個撈起碾碎吞噬。

  死亡的方式安靜而高效。

  被吃的不是肉體,是影子。

  倒下之前,他們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唯一的預兆,只是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重,然後在雙目失去光澤的那一刻。

  但有一個地方例外。

  安市公園,湖心島。

  一個男人正穿過草坪,步子快而不亂,每一步踩下去的位置都精準地落在樹冠投下的陰影邊緣。

  他戴著的黑框眼鏡,身上那件白大褂早已破爛不堪。

  而在其的身後,黑影攢動。

  幾十只鬼嬰從兩側包抄,不斷壓縮他的逃跑路徑。

  男人頭也沒回。

  他蹬上一塊被掀翻的長椅,借力跳過一條幹涸的水渠,落地後稍作停頓。

  判斷了一下前方地形,隨即朝左邊的碎石小徑拐去。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慌張。

  像是在觀察一場與己無關的實驗。

  而在暗處,同樣也有三道目光在注視這場實驗,如今還不打算出手...

  ......

  “小徑陰影太多,改道。”

  男人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即腳下一轉,偏離了既定的路線,從一塊陽光直射的草坪中間穿過去。

  鬼嬰的追擊路線被這道光牆切斷了片刻,它們從兩側繞行,速度略微慢了幾分。

  這片刻的緩衝,夠他衝到湖邊。

  前方水光粼粼。

  那是安市公園的中心湖,水域面積不算大,但水深目測超過兩米。

  湖面上漂浮著腐爛的荷葉和各種雜物,水質渾濁發綠。

  男人沒有猶豫。

  一腳踩進湖水,整個人沒入水中,連劃帶蹬地衝到湖心,只把一顆腦袋露在外面。

  眼鏡片上全是水珠,他摘下眼鏡用溼透的衣袖胡亂擦了擦,又架回鼻梁上。

  湖岸邊。

  鬼嬰們停住了。

  在距離湖水不到一米的地方剎住,擠成密集的幾排。

  它們的眼睛盯住湖心的男人,卻不敢再向前一步。

  水面映著天空,也映著它們的影子。

  男人在湖中心踩水,把鼻梁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

  “放棄吧。”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只能攻擊影子,至少目前這個階段是這樣。”

  “水面會完全打散倒影,你們就算下到水裡,也抓不到任何可供定位的影子。”

  “另外,這片湖水反射率足夠高,白天的光照強度足以讓你們在水下喪失目標。”

  他頓了頓,看著岸上擠成一團的黑影。

  “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去找其他人。”

  “這片公園裡現在應該不止我一個活人。”

  岸上的鬼嬰面面相覷,發出低低地嘶嘶聲,像是在交流。

  男人能看出來它們在猶豫。

  這群東西有群體智慧,但智商似乎還停留在基礎的本能階段,遇到超出固有認知的情況會短暫卡殼。

  但這種猶豫並沒能持續太久。

  鬼嬰們停止了騷動。

  它們像摩西分紅海一樣向兩側退開,在中間讓出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一團更大的黑霧正在緩慢靠近。

  那是一個約莫一米三高的漆黑小人,外形輪廓像個七八歲的孩子。

  但凡是見過的人都不會把它和人類聯絡起來。

  它的四肢比鬼嬰更長更細,末端不是手腳,是四根尖銳的漆黑骨刺。

  嘴巴里長著兩排相互交錯的獠牙,幽綠色的眼睛不再空洞,眼底閃著捕獵時才有的興奮。

  它走過的地方,草坪上的青苔立刻枯死,留下一串黑色的焦痕。

  鬼崽

  男人臉上的平靜終於破了。

  眉頭擰在一起,嘴角向下抿緊。

  這是從遇到這些鬼東西以來,他第一次露出這種表情。

  “已經進化到第二階段了…”

  “能直接吸食靈魂能量,不需要通過影子作為介質。”

  “難怪它敢下水。”

  他開始向後退,划水的動作比剛才慌了幾分。

  但湖心距離岸邊不到三十米,這點距離對那隻鬼崽子來說,只是幾個呼吸的事。

  鬼崽抬起一隻骨刺右手,目標明確,指向湖心那顆還在移動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