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是周幾
身體隨著擔架的晃動微微起伏，思緒卻飄向遠處。
淨化者，肅清者，觀察者文明……他們留下的協議，冰冷而高效，如同精密的機器，卻又帶著某種難以理解的“目的性”。
淨化協議，到底是為了什麼？
淨化規則異常？
回收良性變異體？
維持某種特定的“秩序”？
月銀花，自己是這盤棋上的棋子，還是……意外闖入的變數？
還有蒼白之手。
他們顯然知道得更多，甚至掌握著能干擾觀察者單位的技術。
他們想從那個節點得到什麼？
謎團一個接一個，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隨著這次探索，變得更加龐大和深邃。
風雪中艱難跋涉了近兩個小時，終於回到了之前那個峽谷中的隱蔽冰窟。
留守的隊員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大吃一驚，連忙上前幫忙。
將傷員安頓好，點燃更多的魔燈和取暖法陣，冰窟內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伊芙琳大師立刻開始佈置小型遠端傳送陣。
材料有限，只能構建一個臨時性的單次傳送門，將核心人員和重傷員先送回去。
複雜的符文在地面上亮起，空間能量開始匯聚。
“巴爾、奧列格、莉娜、莎爾娜、羅林，還有這兩位重傷的隊員，你們先走。”伊芙琳大師點名，“馬庫斯，你帶其他人清理痕跡，隨後透過備用路線徒步撤回最近的哨站。”
“注意安全，避開可能存在的蒼白之手餘孽。”
“明白！”馬庫斯點頭。
傳送門的光芒穩定下來，形成一個旋轉的光渦。
巴爾第一個踏了進去，身影消失。
接著是奧列格、莉娜、莎爾娜和兩名重傷員。
輪到羅林。
兩名隊員小心地將他抬到傳送門前。
伊芙琳大師看著他，低聲囑咐：“回去後直接去醫療部，不要亂跑。”
“議會高層肯定會立刻召見詢問。”
“如實彙報，但關於標記和薄片的細節……斟酌著說。”
羅林明白她的意思。
標記的異變和薄片的作用太過敏感，涉及到他自身的秘密和觀察者協議的核心，必須謹慎。
“我明白。”他點頭。
被抬著踏入光渦。
熟悉的眩暈和空間拉扯感傳來，比來時的定向傳送更加劇烈。
眼前光影亂閃，身體彷彿被拆解又重組。
幾秒鐘後，腳下一實。
熟悉的、略帶黴味的空氣，還有嘈雜的人聲。
睜開眼，已經回到了木塔城地下傳送廳。
明亮的魔化燈的燈光有些刺眼。
早已等候在此的醫療部人員立刻圍了上來，將擔架上的傷員接過去，進行初步檢查和處理。
羅林被抬上鋪著軟墊的推車，迅速推向醫療部方向。
視線掠過大廳，看到匆匆趕來的霍克，以及幾位面色凝重的議會高層。
昏迷前，最後聽到的，是霍克急促的詢問聲和伊芙琳大師沉靜的回答。
第334章 療傷
再次醒來時，身下是柔軟的病床，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消毒後的味道。
單人病房，牆壁是溫和的米白色，窗外能看到木塔城建築的一角，天色已近黃昏。
身體依舊虛弱，但頭痛緩解了許多，精神力恢復了一絲。
手腕上的標記恢復隱沒，但那絲聯接感依然存在。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穿著白色醫療袍的中年女醫師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記錄板。
“醒了？感覺怎麼樣？”女醫師語氣溫和。
“好多了，謝謝。”羅林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女醫師檢查了他的瞳孔、心跳和魔力波動，做了記錄。
“精神力透支嚴重，但本源穩固，恢復力不錯。”
“肉體傷勢已經處理好了，主要是脫力和凍傷。”
“需要靜養至少一週，配合精神滋養藥劑和冥想。”
“期間不能動用法力和精神力，否則會留下隱患。”
“明白了。”
“好好休息。”女醫師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不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艾莉。
小姑娘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看到羅林醒來，連忙小跑過來，臉上又是擔憂又是喜悅。
“羅林先生！您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沒事了。”羅林想抬手拍拍她，發現手臂沒什麼力氣。
艾莉連忙按住他：“您別動！醫師說了要靜養。”她仔細看了看羅林的臉色，稍微放心了些，然後小聲說：“外面都傳開了……說北方遺蹟出了大事，去了很多人，回來都帶著重傷。”
“伊芙琳大師和霍克大人回來後就一直在開會，都沒出來過。”
“議會里氣氛很緊張……巡邏隊增加了一倍，進出檢查也更嚴了。”
意料之中。肅清者的出現和通道另一端的存在，足以震動整個秘語議會。
“斷羽和藍羽呢？”羅林問。
“在宿舍區，很乖。”艾莉說，“巴哈也回來了，守在外面走廊，不肯進來。”
正說著，病房門又被敲響。
進來的是奧托執事，依舊是一身筆挺的深灰色制服，面容冷峻，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艾莉，你先出去一下。”奧托執事語氣不容置疑。
艾莉擔憂地看了羅林一眼，點點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奧托執事走到病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啟資料夾。
“羅林助理，我是奧托，安全與紀律部副主管。”
“受議會高層委託，對你進行事件陳述記錄。”他公事公辦地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關於北方遺蹟探索行動，從你們進入遺蹟開始，到遭遇淨化者、肅清者，以及最終關閉通道的整個過程，請你詳細、客觀地陳述一遍。”
“不要遺漏任何細節，尤其是與你個人相關的能力哂谩⑽锲肥褂茫约啊魏萎惓８兄！�
正式的詢問開始了。
羅林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從進入遺蹟通道，到發現戰鬥痕跡，遭遇淨化者，眾人合力將其擊毀，然後淨化者自毀發出警報，肅清者出現……一直到最後自己利用護符和薄片引發混亂，投擲薄片導致通道崩潰。
講述過程中，他基本遵循了伊芙琳大師的囑咐，如實描述了戰鬥過程和眾人的貢獻，對於自己“偽裝許可權”和“啟用標記”的細節，則描述為“在絕境下嘗試利用對觀察者協議的理解和對身上物品的共鳴進行干擾和誤導”，弱化了具體操作和背後的深意。
關於標記最後的指向性連線，他也沒有隱瞞，但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具體含義。
奧托執事聽得非常仔細，不時在資料夾上記錄，偶爾會針對某個細節提出一兩個問題。
比如淨化者的具體攻擊模式、肅清者出現時通道的具體變化、薄片的外觀和能量特徵等等。
當羅林講到將薄片扔進通道，導致通道崩潰時，奧托執事停下筆，抬起眼看著他：“你確定，那塊薄片是導致通道崩潰的主要原因？”
“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這麼做。”
“薄片與淨化者核心、我的護符以及……我身上的標記，都產生了強烈共鳴。”
“扔進通道後，確實引發了劇烈的能量衝突和空間擾動，隨後通道就崩潰關閉了。”
“肅清者似乎也受到了影響，被拖回了通道另一端。”
奧托執事沉默了片刻，在資料夾上寫了幾行字，然後合上。
“你的陳述，與伊芙琳大師、巴爾隊長等人的陳述基本吻合。”他站起身，“好好休養。”
“議會高層會綜合所有資訊進行評估。”
“在此期間，未經許可，不得離開醫療部，不得與外界進行非必要的通訊。”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也是議會的程式。”
說完，他對羅林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
羅林靠在床頭，輕輕吐了口氣。
詢問結束了。
但事情，顯然才剛剛開始。
議會高層會如何評估這次事件？
會如何看待他在其中的作用？
會如何對待他身上那個變得更加麻煩的標記？
還有……通道雖然暫時關閉，但另一端的存在，真的會就此罷休嗎？
窗外，木塔城的黃昏降臨，華燈初上，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一層暖色的光暈。
但這光暈之下，暗流已然洶湧。
羅林閉上眼睛，開始繼續緩慢咿D【靜塵星】，恢復那近乎乾涸的精神力。
無論接下來面對什麼，力量，始終是唯一的倚仗。
必須儘快恢復。
然後，去面對那即將到來的更加複雜和危險的……新局面。
接下來的三天，羅林的生活被限制在醫療部頂層的特護病房區域。
病房寬敞舒適，設施齊全，甚至有個小陽臺可以透氣，但門口始終有兩名氣息沉穩、面無表情的守衛輪值。
除了固定的醫師檢查和送餐的護工，只有艾莉每天被允許短暫探視一次，送些她自己做的點心或採摘的新鮮花草，說些外面的零碎訊息。
艾莉說，木塔城的緊張氣氛有增無減。
街上巡邏隊的頻率更高了，城牆上加裝了不少臨時性的探測和防禦法陣。
議會內部似乎連續召開高階別會議，連一些平時不怎麼露面的老牌高階巫師都被請了出來。
圖書館裡關於古代文明、空間理論和能量異常現象的書籍被借閱一空，尤其是伊芙琳大師主管的古代遺物部，進出人員絡繹不絕，個個行色匆匆。
巴爾、奧列格、莉娜和莎爾娜祭司他們也都在醫療部其他樓層休養，據說恢復得不錯，但同樣處於某種半隔離狀態，暫時不得隨意走動或接觸外人。
羅林自己的身體恢復速度比醫師預期的要快。
高階精神滋養藥劑一天三次，配合【靜塵星】的溫養，枯竭的精神力以穩定的速度重新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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